那股从归墟之眼中传来的吸力强大得不可思议,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在拖拽。风辞晚拼尽全力抵抗,但身体仍不受控制地朝着那只覆盖虚空的巨眼飞去。
离得越近,他看得越清楚——那并非真正的眼睛,而是由无数混沌气流构成的旋涡。旋涡深处,隐约可见星辰生灭、宇宙轮回的幻象。这归墟之眼,竟是连接诸天万界的时空节点!
“主人,检测到强烈的时空波动!”曦的声音因系统休眠而微弱,但依然带着急切,“这是双向通道,既通往‘归墟’——万物终结之地,也通往‘起源’——万物诞生之处!”
双向通道?风辞晚心中一动。难道这就是始与终的道场入口?
就在他即将被吸入旋涡时,怀中的玄黄碑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八块碎片已初步融合,碑体上“承、终、混、时、空”五字古篆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这循环之力竟与归墟之眼的吸力产生共鸣,硬生生止住了他的去势。
风辞晚悬浮在漩涡边缘,能清晰感觉到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拉扯——一股是归墟的终结之力,要将万物拉入寂灭;另一股是起源的诞生之力,要创造新生。这两股力量在旋涡中达成微妙的平衡,构成了归墟之眼的本质。
“地母传人,你终于来了。”
一个苍茫古老的声音直接在风辞晚识海中响起。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仿佛万物之声的集合。
“谁?”风辞晚警觉环顾。
“吾乃归墟之眼的‘守眼者’,也是地母、始、终三位大能共同创造的真灵。”声音继续道,“十万年来,吾镇守于此,等待集齐八碑的传承者到来。”
旋涡中心,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那身影似人非人,身躯由混沌气流构成,面部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左眼如初生朝阳,生机勃勃;右眼如暮色黄昏,死寂永恒。
“始之眼与终之眼……”风辞晚震撼。这守眼者竟是始与终力量的结合体!
“不错。”守眼者点头,“当年三位大能与定义者决战前,以无上神通创造了我,让我守护归墟之眼,也守护最后一块玄黄碎片——‘道’字碎片。”
第九块碎片!风辞晚精神一振。
“但‘道’字碎片不在归墟之眼,而在始与终的道场。”守眼者道,“要进入道场,你必须先通过我的考验——在归墟之眼中,承受‘始之创生’与‘终之寂灭’的双重洗礼。若能保持本心不灭,方有资格踏入道场。”
风辞晚深吸一口气:“请前辈赐教。”
守眼者不再言语,左眼的朝阳之光与右眼的黄昏之芒同时射出,将风辞晚笼罩!
刹那间,风辞晚经历了两种极端的体验——
一半身体感受到万物初生的喜悦:星辰诞生,生命萌芽,文明兴起……那是创造一切的勃勃生机,让人沉醉其中,恨不得永远沉浸在这新生的喜悦里。
另一半身体却感受到万物终结的悲哀:星辰熄灭,生命凋零,文明崩塌……那是终结一切的沉沉死寂,让人绝望窒息,恨不得立刻结束这永恒的寂灭。
两种体验同时进行,且不断交替。风辞晚的意识几乎被撕裂,一边是极致的生,一边是极致的死,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始与终并非对立,而是循环的两端。”守眼者的声音如警钟般响起,“你若只沉迷于生,便会畏惧死;若只沉溺于死,便会否定生。唯有明悟生死循环,方是大道。”
风辞晚紧咬牙关,全力运转玄黄碑。碑上五字古篆疯狂闪烁,试图调和这生死两极。
承——承载生死,不偏不倚;
终——终结执念,不惧不避;
混——混沌包容,不生不死;
时——时间流转,生死交替;
空——空间容纳,生死共存。
五大道韵交织,风辞晚的意识逐渐从两极拉扯中挣脱。他看到了更宏观的图景:生与死不是对立的,而是同一个循环的不同阶段。就像昼夜交替,四季轮回,没有永远的白天,也没有永远的黑夜。
“我明白了……”风辞晚眼中闪过明悟,“始不是开始,终不是结束。始是终的因,终是始的果。生死循环,万物不灭。”
话音刚落,笼罩他的生死之光骤然收敛。守眼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十万年来,你是第三个通过此考验者。前两位是始神与终神,而你是地母传人……很好。”
旋涡中心缓缓裂开,露出一条星光铺就的道路。道路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的宫殿,悬浮在虚无之中。
“那里就是始与终的道场。”守眼者道,“最后一块碎片,以及三位大能留下的真正传承,都在其中。但我要提醒你——定义者虽无法进入道场,却在道场外围布下了‘秩序绝阵’。你若想取得碎片,必先破阵。”
风辞晚看向那条星光道路,能清晰感觉到,道路中途有着强烈的秩序波动。那波动之强,远超之前的秩序锁链,显然是定义者本体亲自布置。
“多谢前辈提醒。”风辞晚拱手,“无论多难,我都必须去。”
他踏上星光道路,朝着道场走去。守眼者目送他离开,身影缓缓消散,重归旋涡。
道路看似不远,实则蕴含空间折叠。风辞晚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片银色的光幕——那是由无数秩序符文构成的屏障,将道路彻底封锁。
秩序绝阵,到了。
风辞晚凝神观察,发现这阵法极为玄奥。它并非单纯的防御或攻击,而是将这片区域的时间、空间、法则全部“定义”为绝对的秩序状态。在这里,一切变化都被禁止,一切可能都被固化,如同一个永恒的琥珀。
“定义者这是要将道场永远封存……”风辞晚皱眉。要破此阵,必须在秩序的绝对固化中,创造出“变化”的可能。
他尝试以离火地心剑攻击,剑光触及光幕,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又以玄黄碑镇压,碑体轰在光幕上,光幕纹丝不动,反而将玄黄碑弹开。
“绝对秩序,排斥一切变化。”风辞晚沉思,“但天道之下,没有真正的‘绝对’。秩序本身,也需要变化来维持……”
他想起星河散人的话——定义者是天道分裂出的秩序意志。既然如此,秩序也是天道的一部分,也需遵循天道循环。
“或许……我可以不破此阵,而是‘融入’此阵。”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风辞晚心中浮现。
他盘膝坐下,将心神完全放开,尝试与秩序绝阵共鸣。起初,秩序法则激烈排斥,但风辞晚不急不躁,以玄黄碑的“承”之道承载排斥,以“终”之道消解冲突,以“混”之道调和对立,以“时”之道寻找间隙,以“空”之道容纳万物。
渐渐地,他感觉到秩序绝阵并非铁板一块。那些秩序符文在永恒固化中,其实也在缓慢“老化”——这是时间的力量,连定义者也无法完全消除。
而“老化”,就是一种变化。
风辞晚抓住这一点,将“时”字碎片的力量催发到极致。时间之力如细流般渗入秩序符文,加速它们的老化过程。
起初只是微不可察的变化,但随着时间流逝,某些符文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裂痕虽小,却破坏了秩序的完美性,让其他变化成为可能。
三天三夜后,秩序绝阵的光幕上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风辞晚抓住机会,玄黄碑全力轰击!
“承天载物,时空开辟——破!”
八块碎片的力量完全爆发,硬生生在光幕上轰开一道裂缝!风辞晚身形一闪,穿过裂缝,终于踏上了道场所在之地。
眼前是一座古朴的宫殿,宫门紧闭。门上刻着两行古篆:
“始非始,终非终,生死循环方为道;
地载物,天行健,混沌自然即是真。”
风辞晚伸手推门。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