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邪乎的还是那天晚上，我跟我姐在家里睡觉，白天杀的狼群的狼王半夜扒拉在我家院子外装婴儿哭。”其其格说。
雷小军喝了一碗酒，这家伙见几个女知青都在，故意说，“你们还真别不信，这事我亲身经历的，李立民也可以作证，另外我自己也亲身经历过。”
魏武好笑。
你小子那天晚上都在朝克图大叔家住，哪里来的亲身经历啊。
不过他也没拆破雷小军吹嘘。
李立民憋着笑。
这雷小军就知道故意拿我当陪衬，于是点头也故意紧张起来，“对，我当时也在隔壁睡。”
乌兰跟古丽娜还有其其格她们三人脸上带着笑容，这两人啥时候这么坏了。
我们怎么不知道？
果然，几个女知青被唬住了。
陈文玲虽说嫁给雷小军了，但两年前她还没下乡，也是紧张了起来，掐了一下雷小军的腰间肉，“你要死啊，赶紧说，后来发生啥情况？”
雷小军疼得龇牙咧嘴，酒劲也被掐醒了几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
“有一次我去牧羊，寻思着进山抄个近路，天亮着呢，人也多，心里没当回事。”
他说着，语速慢了下来，像是真回到了那片山里。
“结果刚进沟口，我就觉得不对劲。”
“羊不走了，狗也不叫，就贴着我腿转圈，尾巴夹得死死的。”
李立民在一旁补了一句：“他那条黑狗，平时见狼都敢往前扑，那天连头都不敢抬。”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雷小军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我当时还骂狗没出息，结果一抬头。”
“山坡上，三只狼，正对着我。”
“没嚎，也没扑，就站那儿看着。”
他说到这，白灵下意识攥紧了搪瓷缸。
“我当时就明白了。”雷小军低声道，“这不是偶遇，是被围了。”
“正前面三只，侧面雪窝里肯定还有。”
王敏声音发紧：“那你咋脱身的？”
“跑不了。”雷小军摇头，“你一转身，它们就追，你一慌，羊先乱。”
“狼就等这一刻。”
他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
“我就站在原地，点烟，慢慢退，枪不举，也不放下。”
“那几只狼跟着我退，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像是在算距离。”
陈文玲忍不住小声道：“这也太吓人了。”
魏武闻言。
也是听得入神，仔细看了一眼雷小军，这货好像不是在胡诌。
“更吓人的是后头。”雷小军苦笑了一下，“我退到一块风背坡，突然听见身后雪‘咔’的一声。”
屋里几个人同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后面那只，是头狼。”雷小军语气变沉，“它不露面，就贴着我影子走。”
“我能感觉到，它在等我犯错。”
陈文玲忍不住又掐了他一下，这回轻了很多：“那你后来咋办的？”
雷小军看了魏武一眼。
“学武哥教的。”
魏武端着酒碗，没接话，只是眼皮抬了一下。
“我把羊赶到一起，背靠雪坡，先朝天放了一枪。”
“不是吓狼，是告诉它，我有枪，我不慌。”
“然后我盯着最前面那只狼的眼睛，慢慢后退。”
“退了得有一里地，它们才停。”
“狼这种畜生非常聪明，也是会算账的，它们发现这单不划算，就撤了。”
白灵低声道：“所以狼是真的通人性。”
“通得很。”雷小军把酒一口喝干，“你怕，它就吃你。”
“你不越界，它也懒得搭理你。”
其其格看向魏武，笑着说：“所以我姐夫说得对。”
“草原上，真正活得久的，不是最狠的，是最清楚底线的。”
魏武这才淡淡开口：“行了，差不多就吃肉，管它什么狠不狠，那些畜生别招惹我，不然来多少，收拾多少。”
“得，哥们差点忘了，武哥你都能把狼驯到给你家推割草机了，这能耐哥几个是几辈子都赶不上。”雷小军拍了魏武一个马屁。
李立民他们也立马反应过来。
瞬间想到了魏武家的那条白狼王。
还有大虎跟小虎它们。
这些家伙哪个不是猛兽老大？
特别是想到魏武这家伙进山打熊。
依旧还是震撼。
“天黑了，火锅不趁热，狼都要笑话你们了。”魏武没好气。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
几个女知青端着碗，筷子落下去时，都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
纷纷向男知青们靠近了一些。
火锅一开，屋子里的热气一下子顶了上来。
窗外是夜色和风雪，窗内是肉香、酒气，还有年轻人憋了一整天的兴奋劲。
刚才那一通狼的事，说得人心里发紧，可一旦缓过神来，反而更容易血往上冲。
男知青们明显不一样了。
孙志文平时话不多，这会儿却主动给王敏夹了块羊肉，憨憨地说了一句：“这块肥瘦正好，你多吃点，外头冷。”
王敏愣了一下，脸唰地红了。
她平时总爱和孙志文拌嘴，这会儿却没怼回去，只低声嗯了一句，捧着碗小口吃着。
雷小军在旁边瞅了一眼，咧嘴笑：“哟，孙志文，你这是思想进步得挺快啊。”
孙志文耳根子通红，嘴硬道：“革命同志之间，互相关心不行啊？”
话是这么说，可筷子却又默默往王敏碗里伸了一次。
王敏没躲。
另一头，王小慧和刘志鸿坐得原本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这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近了。
刘志鸿一向斯斯文文，他开口问：“刚才你是不是冷了？我这边烤炉子，暖一点。”
王小慧迟疑了一下，还是挪了过来。
她声音很轻：“嗯，刚才真有点怕。”
这句话一出来，刘志鸿整个人都挺直了，像是忽然被赋予了什么责任感，腰杆都硬了几分。
“有事我在。”他说得认真。
安然轻轻瞥了一眼魏武一眼。
面色有些红。
自从来到大草原，扎根兴旺大队后，知青点中，属魏武对她最好，平日里干活也是帮了不少忙。
安然是那种一眼就跟草原不太一样的姑娘，穿着干净，说话慢，比较内向。
魏武是第一个没有看不起她资本小姐身份的人。
她端着碗，忽然问了一句：“你们刚才说，魏武以前一个人进山打熊，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