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一阵脚步声杂乱响起。
姜志远冲在最前头,胳膊上鲜红的袖箍格外扎眼。
后头跟着那几个平日里狐假虎威的小子。
“站住!”
话刚出口,人却愣住了,小巷里,空空荡荡,没有人。
别说“耍流氓的”,连刚才该倒在地上哭喊的女同志,都不见了。
风从巷子另一头吹过来,卷起几片枯叶,在地上打了个旋。
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人呢?”
瘦高个下意识左右看了看,声音明显发虚。
姜志远脸色一下子变了,快步往前冲了几步,拐角,墙根,垃圾桶后头,全扫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刚才不是还在这吗?”
另一个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见鬼了?”
姜志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两边高高的院墙,又低头看地面。
太干净了。
按理说,就算那男的跑了,那个女的也该在。
就算两个人都跑了,也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你确定她是在这儿摔的?”姜志远猛地回头,盯着瘦高个。
“我亲眼看见她站这儿的啊。”瘦高个喉结滚了滚,“我还特意让她等到自行车铃响再倒的。”
“那人呢?”
姜志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姜志远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走。”
他咬着牙低声道,“先撤,这地方不对劲。”
几个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往巷口走。
就在这时。
一股冷意,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贴了上来。
“这么着急走?”
声音不高,却近得吓人。
姜志远浑身汗毛瞬间炸起,猛地回头。
魏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没有脚步声。
没有影子晃动。
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你!”
姜志远刚吐出一个字,眼前忽然一花。
天地猛地一翻。
下一瞬,几个人同时摔倒在地,灰尘呛得他们直咳嗽。
“咳咳咳,这是哪儿?!”
瘦高个惊恐地抬头。
入眼的,是起伏的草坡,远处有山,山下有水,天高云阔,风吹草动。
乍一看,像是个世外桃源。
可几个人脸上,没有半点惊喜。
只有莫名的恐惧。
因为那个摔倒的麻花辫女孩也在。
她缩在一旁,脸色煞白,嘴唇发抖,看到姜志远他们,像看到救命稻草。
“这是哪儿,我怎么到这儿的?”
她声音都变了调。
“幻觉,一定是幻觉。”
有人喃喃自语。
下一秒。
魏武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前方。
他站在那儿,看着姜志远几人,面无表情,这些人他都不认识。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姜志远强撑着站起来,脸色发白,却还是硬着头皮喊:“你到底是谁?这是什么邪术,赶紧放了我们,不然有你好看。”
话没说完。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魏武手里的木棍,毫不留情地砸在他右腿上。
姜志远整个人瞬间跪了下去,惨叫声响起。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
魏武已经动了。
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棍影起落。
骨头断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跟姜志远一起陷害他的这几个家伙。
手脚全部被魏武打断。
凄厉的惨叫在这片小世界里回荡,听得那女孩直接吓瘫在地,尿了一地。
“别喊。”
魏武声音不大,却压得所有人不敢再出声,几个人疼得浑身抽搐,冷汗顺着脸往下淌。
看向魏武的眼神都变了。
这家伙简直就是魔鬼。
魏武走到瘦高个面前,一脚踩住他断掉的手腕,微微用力。
“说,谁让你们干的?”
瘦高个当场崩溃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嚎着喊:“我说,我全说,是姜志远,是他让我们干的,他说你是从内蒙来的,没背景,只要把你扣上耍流氓的帽子,就能送你去劳改。”
“女的是我对象她表妹,是我找的,专门用来陷害你。”
他一边哭一边抖,生怕慢一秒,魏武的棍子就落下来。
魏武目光冷了下来。
“为什么是我?”
瘦高个哆嗦着抬头,看了姜志远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声音发颤:“他惦记你家里的女人。”
“说只要你进去了,你家里就没人了。”
这话一出。
这话落下的瞬间。
魏武眼神彻底冷了。
他没再多问一句,直接揪住姜志远的头发,把人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惦记我媳妇?”
声音不高,却像压在喉咙上的刀。
姜志远疼得脸都变形了,刚想开口狡辩,迎面就是一拳。
砰——
这一拳没有半点留手。
姜志远整个人被打得向后翻滚,重重砸在地上,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直响。
“你敢”
他捂着脸,嘶哑着嗓子吼,“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工业局的,你要是动我,你全家都要完蛋。”
话没说完。
魏武已经一步踏到他面前。
抬脚,落下。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小世界里格外刺耳。
姜志远的惨叫声猛地拔高,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继续说。”
魏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得不像是在听威胁,“我听着。”
姜志远彻底慌了。
他发现,自己抛出来的背景,身份,靠山,在这个男人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他挣扎着往前爬,硬生生拖着断掉的腿,额头狠狠磕在地上。
“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是他们出的主意,我没想真害你命。”
他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连连磕头。
“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我躲你们一家远远的,求你饶我一回。”
这一幕,看得旁边几个人魂都吓没了。
那个麻花辫女孩早就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双眼失焦。
她死死捂着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瘦高个更是不堪。
他缩成一团,抖得像筛糠,也是被吓尿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不是我,真不是我”
他语无伦次地喃喃,“都是姜志远,是他带头的,我们就是跟着瞎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