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嘴角一抽,正琢磨着要不要开个隔热阵法,免得这院子被他搞成极地冰原。
这时,无命子却突然抬起手,朝着她身后不远处的一根廊柱冷冷一挥。
“别躲了,滚出来。”
话音刚落,那根柱子的影子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浮现,像是从水里钻出来似的,毫无声息。
来人银发如瀑,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狭长的双眸透着几分慵懒,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沈蕴眨了眨眼。
小狗?他藏在影子里干嘛?
司幽昙彻底脱离阴影,抬眼望向无命子,脸上挂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师尊,好久不见。”
无命子冷哼一声:“想听便堂堂正正现身,鬼鬼祟祟躲于暗影之中,成何体统?”
这几句话配合着无命子的那张臭脸,听起来十分严厉。
可没想到,司幽昙的笑容不减反增。
他几步走到无命子跟前,抬手便要搭上他的肩:“师尊此言差矣,弟子不过是不想扰了诸位雅兴”
无命子抬手,一掌拍开他的爪子。
“滚。”
众人:“”
哥俩儿关系这么好呢。
沈蕴再次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此地不便详谈,两位前辈,请随晚辈入内室叙话。”
紫亦仙与无命子颔首应允,二人各自带着弟子随沈蕴步入室内,并顺手布下数道隔绝阵法。
众人依次落座。
沈蕴用灵力温好了一壶灵茶,随即将天一楼所发生之事,从头至尾详细道来。
她讲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一抬头,发现两位大佬的表情都变了。
无命子听罢,眉头紧锁:“魔族”
紫亦仙脸上的慵懒笑意也尽数敛去,神色凝重:“此前,天剑门的东阳师弟曾传音给我示警,提及魔族或有异动。”
“为此,我在西域增派了不少人手,加紧探查,未曾想竟是北域率先遭难。”
无命子声音低沉:“情理之中。”
“北域势力最为庞大,根基也最稳,是四域的定海神针。”
“唯有搅乱北域,魔族方能借此渗透,逐步蚕食四方疆域。”
紫亦仙闻言,微微后靠在椅背之上:“只是不知道,陆观棋那条疯狗,如何会被迫卷入其中?”
听到陆观棋这个名字,无命子本就像极了死人脸的面容更是寒意森森。
“他倒是门路多,邪道混完还能混魔道。”
紫亦仙瞥了他一眼,补了一刀:“要不是你看管不力,他有机会混这些道么?”
无命子:“”
他抬了抬下巴,决定当做没听见这句话,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发黑的玉佩。
那玉佩不过巴掌大小,质地非金非玉,表面光华内敛,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
“此乃追魂玉,可寻踪千里。”
沈蕴立刻投去好奇的目光:“追魂玉?”
听起来就像是修真界的高级gps。
无命子点了点头,言简意赅:“此物需滴入精血使用,滴血后,只要在千里之内,便能感应到与之有因果纠葛之人的位置。”
说完,他将玉佩递给沈蕴:“依你所言,你与那魔修曾交过手,气息残留在此物之上,用它追踪,事半功倍。”
沈蕴一怔。
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不愧是四域公认的战力天花板,宝贝就是多。
她顺势接过玉佩,指尖灵力一催,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落在玉佩表面。
血珠触及玉佩,并未滚落,反而像水滴落入海绵,瞬间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下一刻,玉佩上那些原本黯淡的血色纹路猛地亮了起来。
红光大盛,将整个静室都映照得一片猩红。
随后,纹路又迅速内敛,沉寂下去,像是一头吃饱喝足的凶兽,正在消化腹中之物。
众人屏息等待。
大概过去了半盏茶的功夫,玉佩终于微微震动了一下,引出一道红线,开始朝着某个方向延伸。
沈蕴心中一惊:“有反应了,那人居然还在附近。”
紫亦仙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在哪个方向?”
“东北。”沈蕴抬头,目光穿透墙壁,落在远处某个院落的方向,“距离不远,就在天一楼内。”
灵姬心中一喜:“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过去?”
“不。”无命子冷冷开口,“现在过去,必会打草惊蛇,那人的逃匿手法十分高超,不一定能成功擒拿。”
“那怎么办?”
“引蛇出洞。”
灵姬一怔:“引蛇出洞?怎么引?”
无命子想了想,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向了沈蕴:“那人曾经派人盯着你,说明你的存在对他构成了威胁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以为你受了伤,又恰好落了单,给了他可乘之机。”
“我与阿紫会在暗处守着你,提前布控,等他现身,便可联手将其一举擒拿。”
紫亦仙听完,点了点头:“此法可行,不过”
她的眸光转向沈蕴,眼中满是担忧:“你可愿意?”
毕竟只是个元婴期的小辈,而对手的手段显然在化神期以上,让她当诱饵,确实有些冒险。
可沈蕴听完,非但没有半分惧色,眼睛反而亮了。
“有什么不愿意的?不就演戏吗?”
这不是她的拿手好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