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海水上涨、人心惶惶的时节,大海的另一端,却是另一番气象。
也不知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应时势,那位戴草帽的少年,蒙奇·d·路飞,竟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与势头,搅动了整个世界的风云。
他先是集结了麾下那帮“怪物”般的伙伴,又不知怎的,竟将四海八荒那些素来桀骜不驯的豪强——
革命军、残余的“四皇”旧部、巨人族、鱼人岛、毛皮族、空岛遗民、乃至许多因世界政府暴政而隐忍多年的王国与种族——如磁石吸铁般聚拢在一处。
那浩浩荡荡的联盟,旗帜各异,种族不同,却皆愿听他一声号令。
有人说,是因征服了大海,解万民于倒悬;
有人说,是因他寻到了历史正文,揭开了空白百年的冰山一角,让那被掩埋的真相与“d”的意志重见天日;
更有人说,是他那“要让所有人都能自由欢笑”的痴言妄语,偏偏有种奇异的魔力,让人听了,便觉心头那点被压抑已久的火苗,“噗”地一声,燃了起来。
于是,革命之火,燎原而起。
众人打着“乔伊波伊”的旗号,开始围攻世界政府。
战事如何激烈,计谋如何惊险,牺牲如何惨烈,此处暂且不表。
只说那结局——历经无数波折,付出难以估量的代价之后,那巍然屹立八百年的红土大陆,那象征至高权力的玛丽乔亚,那笼罩世界的庞然大物“世界政府”,竟真的……轰然倾塌。
天龙人的统治被推翻,奴隶项圈碎裂的声音响彻四海;
禁锢思想的枷锁被打破,尘封的历史得以昭示天下;
无数被压迫的种族泪流满面,颤抖着走出阴影,第一次挺直脊梁,站在阳光之下。
“我们……终于自由了!世界就该人人平等!”
而那戴草帽的少年,在一片废墟与欢呼交织的余烬中,被无数人高高举起,呼唤着一个名字:
“海贼王——!!!”
他成了这片大海上,新的传奇,新的象征。
然而,这新晋的“海贼王”却全然没有称王称霸的觉悟。
他站在昔日玛丽乔亚的残垣断壁之上,挠着脑袋,看着底下黑压压的、无数双殷切望着他的眼睛,憋了半晌,只憋出一句:
“那个……开宴会吧!!!”
于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波及整个世界的盛宴,便这般荒诞又理所当然地开始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越上涨的海面,传遍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刚刚获得解放的奴隶,还是劫后余生的战士,或是普通百姓,闻听此讯,先是茫然,继而狂喜。
压抑了太久的情感需要宣泄,逝去的生命需要祭奠,崭新的未来更需要以最热烈的方式开启。
四海之中,凡有炊烟处,皆飘起酒肉香气。
鱼人岛在深海中点亮万盏明灯,人鱼与鱼人手挽手跃出水面,唱着古老的祝祷之歌;
艾尔巴夫的巨人敲响了千年未鸣的战争之鼓,只是这一次,鼓点欢腾,震得云层翻涌;
空岛的居民乘着威霸,在云海中穿梭,洒下金色的贝里花瓣;
毛皮族在佐乌的巨象背上点起篝火,载歌载舞,电光与月辉交织……
而那场最为盛大的主宴会,便设在昔日圣地玛丽乔亚的废墟广场上。
没有精美的桌布,没有华贵的器皿,只有从四面八方运来的、堆积如山的食物与酒桶。
烤肉在篝火上滋滋作响,油滴落入火中,溅起欢快的火星;
巨大的炖锅里,肉块与蔬菜翻滚,浓香飘出十里;
各色瓜果堆积成五彩的小山,任人取用。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来,又自发散开。
巨人盘腿而坐,与人族举起酒杯,比拼酒量;
长手族与长腿族即兴斗舞,引来阵阵喝彩;
小人族在杯盘碗盏间穿梭,替人添酒递菜,灵活得像一阵风;
鱼人族捧着特制的巨大水缸,畅饮海水酿造的烈酒,脸颊泛起鳞片般的红晕。
革命军的首领龙,难得卸下一身肃杀,看着眼前这喧腾到近乎混乱的景象,嘴角带着一丝疲惫却真实的微笑。
“这就是你的自由吗?”
萨博与克拉尔穿梭在人群中,与旧识新友碰杯。
海军残部——那些选择了“心中正义”而非“绝对正义”的将士们,也卸下铠甲,融入这狂欢的洪流,与昔日的对手碰杯,一笑泯恩仇。
草帽一伙自然是焦点中的焦点。
娜美抱着装满贝里的袋子,眼睛笑成了弯月,虽在狂欢,却仍不忘精明地计算着“宴会经费”;
索隆抱着三把刀,靠在酒桶边,已喝得半醉;
山治在临时搭建的露天厨房里忙得飞起,烟雾缭绕中,仍不忘向经过的每一位女士送上飞吻与赞美;
乌索普正口沫横飞地向一群听众讲述他(夸大十倍)的冒险经历;
乔巴被一群毛皮族小孩围住,羞答答地给大家检查身体;
罗宾抱着小秀儿,坐在稍远些的断墙上,含笑看着伙伴们闹腾;
弗兰奇摆出各种“超级——”的姿势,引得布鲁克拉起小提琴,即兴演奏起热闹的舞曲。
甚平与阿拉丁等鱼人同胞痛饮,交流着鱼人岛未来的规划。
女帝汉库克矜持地坐在离路飞不远的地方,目光却如影随形,脸颊绯红。
老沙克洛克达尔叼着雪茄,与鹰眼米霍克对坐,沉默地饮酒,目光偶尔掠过喧嚣的人群,不知在想些什么。
巴基大神则在人群中上蹿下跳,享受着被众人(尤其是那些不明就里的新解放种族)簇拥崇拜的快乐,马尔科在一旁扶额,却也由他去了。
而路飞本人,早已吃得满嘴流油,肚子鼓得像皮球,却仍左手抓着一只巨大的兽腿,右手举着酒杯,跳到一张歪斜的长桌上,放声高歌——
“东边就是西边,南边跑到北边……哈哈哈,东西不分贵贱,南北天天串门开宴会啦……”
调子荒腔走板,词句颠三倒四,却充满了最纯粹的欢乐与自由。
“肉——!!!酒——!!!朋友——!!!”
“大家都在一起——!!!”
“最棒了——!!!”
他的笑声与呐喊,穿透喧嚣,直上云霄。
这一刻,只有自由,只有与身边之人共饮的这杯酒。
天下大同?或许还遥远。
但至少今夜,在这片曾被天龙人与高压笼罩的土地上,不同种族、不同出身、不同信念的人们,可以放下一切隔阂与仇恨,只为“活着”与“自由”本身,举杯同庆。
宴会从月上中天,一直持续到东方既白。
整整三天三夜。
醉倒的人横七竖八,鼾声与呓语交织;未醉的相携着,唱起故乡的歌谣。
篝火渐熄,余烬温存,照着这一片狼藉却生机勃勃的景象。
路飞四仰八叉地睡在一堆空酒桶中间,草帽盖在脸上,嘴角还叼着半块肉,梦里不知又去了哪个冒险的远方。
新时代的黎明,就在这宿醉未醒的晨光中,悄然到来。
而远在东海,【华夏明国】的露台上,刘九接过诺琪高递来的最新情报,看着上面关于“世界政府倾覆”、“海贼王诞生”、“天下盛宴”的字样,沉默良久。
“他做到了。”诺琪高低声道。
“嗯。”
刘九将情报折起,望向东方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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