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鲁梅伯倒在一旁，手臂被岩浆擦过的部位皮开肉绽，焦黑混杂着血红，他疼得蜷缩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疼……好疼……克比……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不会的……”克比嘴唇哆嗦着，想去扶他，手却软得抬不起来。
赤犬眼神冰冷，岩浆拳再次举起。
“连豁出性命的觉悟都没有，也配当海军？再敢阻扰……你们两个，一起死！”
“等……等等！”克比猛地抬头，声音嘶哑，“为什么还要打？！白胡子也死了！双方死了那么多人还不够吗？！”
他吼出这句话，自己都愣住了。这不是他计划要说的，是恐惧和眼前堆积如山的尸体逼出来的。
他看到不远处一个同年龄海兵被海贼的断刀插进肚子，肠子流出来，手还徒劳地抓着空气；看到更远处，一个白胡子海贼团的老海贼抱着死去的同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然后被海军的长刀从背后捅穿。
战争还没结束。命令还在执行。
“正义……需要彻底。”赤犬的拳头落下，“海军不需要三观不正的士兵，妇人之仁只会害死更多的人。去死吧你！”
“我…”克比吓得闭上了眼睛，却依旧未曾意识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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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林梵多的战场。
那道宽达数十米、深不见底的裂痕，如同大地的伤疤，将海军本部一分为二，也将所有参战者的意志，劈得支离破碎。
艾斯依旧待在原地，似乎被赤犬的怒吼惊醒。他看到了克比和贝鲁梅伯的惨状，也看到赤犬誓要不死不休地围剿自己的伙伴。
一股热血混杂着愤怒、自责与尚未消散的悲痛，猛地冲上头顶。
他又双叒叕一次想出手攻击赤犬。
“蠢货！”
古伊娜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同时，她瞬间来到了艾斯身侧，修长的右腿如同鞭子般抽出！
砰！
覆盖着霸气的脚背，结结实实地踢在艾斯的屁股上！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传入艾斯的耳中：
“你若敢再回头，我让叔叔把你绑在东海，永远当你的山贼王，以后别想再出海，说到做到。”
“唔！”艾斯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踢得向前飞出去，跃过赤犬头顶，直到百米开外之后，重重摔在正在接应的一群革命军当中，溅起大片冰花。
古伊娜这才收回腿。
艾斯趴在冰面上，捂着剧痛的屁股，清晰回味着那句话，浑身一震。
叔叔？…古伊娜是认真的？……
他猛地抬头，回过头看向古伊娜那挺直的身影，又望向马林梵多那被劈开的恐怖裂痕，脑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
处刑台上，同样是踢飞自己的那一脚、悄然消失的白胡子遗体、还有刘九叔叔那永远平静深邃的眼神……
一股寒意，夹杂着后知后觉的明悟，瞬间浇灭了他沸腾的怒火和冲动。
是啊……现在回头，除了送死，除了让马尔科他们拼命回头救自己，除了让路飞那个笨蛋再冲回来……还能改变什么？
为他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老爹用生命换来的撤退机会……叔叔和古伊娜暗中铺就的生路……
艾斯死死咬住嘴唇，几乎咬出血来。他最后看了一眼马林梵多，看了一眼那道「七武海」身影，猛地翻身爬起，对着周围的革命军战士，还有白胡子海贼团的同伴低吼：“走！快走！我们离开这里！”
众人见是艾斯，喜出望外，连忙护着他朝着主力船方向疾驰而去。
赤犬见艾斯被踢飞，甚至长脑子了，知道要逃跑，眉头一皱，本该出手杀死克比的，改为轰飞百米开外，生死不明。
他缓缓收回拳头，目光盯着古伊娜，眼神锐利如刀：
“「紫剑」……你果然还是选择了背叛吗？”
“背叛？”古伊娜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我从始至终，都只是我。何来背叛？寻常人被我一脚踢中，早已身亡！”
她瞥了一眼身后惊魂未定的克比和昏迷的贝鲁梅伯，语气转冷：“而且那一剑之威……战争也该结束了，不是吗？赤犬大将。”
“结束？”
赤犬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他指着远处正在革命军船只接应下、加速撤退的白胡子海贼团残部，尤其是被重点保护、正频频回望战场的艾斯。
“海贼王的血脉还在逃！白胡子海贼团的残党还在逃！革命军公然挑衅！你告诉我，战争怎么结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滚滚杀意再次沸腾：“除非他们全部伏诛，或者海军全军覆没，否则，这场战争，永不结束！这是绝对的正义——！！！”
话音未落，赤犬身形暴起，竟是想绕过古伊娜，直接追击艾斯！
古伊娜眼神一凝，正要阻拦。
“够了，萨卡斯基。”
苍老、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战国元帅的身影，出现在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高台边缘。
他的脸色铁青，目光扫过一片狼藉、死伤枕藉的战场，扫过那道将本部一分为二的恐怖斩痕，最终落在杀红了眼的赤犬身上。
“够了！”战国声音嘶哑，“战争……就到此为止吧！”
赤犬猛地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不甘：“元帅！火拳艾斯还在逃！白胡子残党未灭！革命军公然介入！此时收兵，海军的颜面何存？！世界政府的威信何存？！”
“颜面？！威信？！”战国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砖石碎裂，“你看看周围！看看马林梵多！本部被毁近半，再继续打下去，就算全歼了那些残党，海军也要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战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震怒，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通过电话虫扩音器，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
“我以海军元帅的名义下令——所有海军部队，停止追击，收缩防御，救治伤员，清点战损！”
“所有单位，立刻执行命令！违令者，军法处置——！！！”
说完最后一句，战国心中却是在滴血。
这一次，世界政府想要削弱海军整体实力的目的，已是达成了一大半。
且他也该退休了，至于…谁来顶替这个位置？就看世界政府怎么决定吧。
真是一场非常糟糕的战争，变数多到很多布局都用不上。
赤犬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遵命。”
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赤犬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人，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本部废墟的方向走去。
背影依旧挺直，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戾气与冰冷。
黄猿在空中撇了撇嘴：“啊呀呀……真是了不得的一天呢~既然元帅都发话了，那就……收工吧~”
他化作金光，消失在原地。
青雉站在原地，望着海湾里倒灌的海水，又看了看那道斩痕，抬手压了压帽檐，低声道：“啊啦啦……这次，可真是输得彻底啊。”
寒气弥漫，他开始冻结破损的海湾缺口，防止海水进一步侵蚀本部地基。
最高战力默许，命令层层传达。
战场上，还活着的海军士兵们，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有的直接瘫倒在地，有的茫然四顾，有的抱着阵亡战友的尸体无声哽咽。
追击的部队陆续撤回，喊杀声彻底平息，只剩下海水的轰鸣，以及建筑残骸偶尔坠落的闷响。
战争，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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