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奉天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朱元璋看着那天幕上的文本,又看了看刚才还在吹牛逼的青年朱棣。
“噗——”
徐达实在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茶喷了一地。
“老四啊……”朱元璋捡起地上的烧饼,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你这……刮柱子?还被那大胖孙子抱大腿?”
“出息!”
“真是给咱老朱家长脸!”
青年朱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天幕,恨不得冲进去把那个多嘴的旁白给掐死。
那个时空的自己是怎么混的?
连个户部尚书都搞不定?
还把头塞炉灶里?
烧!
让他烧!
加点孜然我看他熟不熟!
大明位面,北平地下。
李雷蹲在地上,象个守财奴一样,死死盯着那堆金山和钢管。
他当然摸过枪,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诚意”的补给。
“高队。”
李雷咽了口唾沫,拿起一根无缝钢管,在那堆金山上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有了这些东西,别说买穿那个什么鬼市。”
“给我三天时间。”
“我能把这群学生,武装成一支敢死队。”
“三天太久。”高阳从金山里抓起一把宝石,塞进那个还在发呆的老向导怀里,“只争朝夕。”
老向导被那冰冷的宝石硌得回过神来。
他哆哆嗦嗦地捧着那些甚至能买下半条街的财富,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爷……这……”
“拿着。”
高阳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这是买路钱,也是封口费。”
“这地下室人多眼杂,虽然都是穷苦兄弟,但难保没人见钱眼开。”
“你拿着这些,去买肉,买酒,买棉衣。”
“让大家都吃饱,穿暖。”
“记住一句话。”高阳凑近老向导,眼神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幽深,“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用命去填。”
“既然咱们现在有钱了,那就得让这钱,变成咱们的命。”
老向导看着高阳。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场,比那堆金山还要压人。
他用力点了点头,把宝石死死揣进怀里,贴着肉放好。
“二狗。”
高阳转头看向那个脸上刺着字的少年。
二狗正抱着那本《蒸汽机基础构造》,另一只手却忍不住去摸那堆钢管,眼神里全是痴迷。
“别摸了,全是你的。”
高阳笑了笑,“挑几个机灵的,力气大的,跟我们走。”
“去哪?”二狗下意识问道。
“去进货。”
高阳整理了一下衣领,将一把李雷刚磨好的“特制左轮”插进腰间,用长衫盖住。
“既然大明的朝廷不给咱们活路。”
“既然他们封锁了技术,拢断了钢铁。”
“那咱们就用这大明的金子,去买这大明的命。”
“走,去汉阳一号。”
北平城西,五环外。
这里曾经是一片荒坟。
后来,木圣人在这里指了一块地,建起了大明第一座转炉炼钢厂——汉阳一号。
巅峰时期,这里的烟囱喷出的黑烟能遮住半个北平的天空,那是大明工业化的心脏,也是无数工匠心中的圣地。
但现在,这里是一片废墟。
巨大的冷却塔像怪兽的骨架一样耸立在夜色中,残破的厂房墙壁上爬满了枯藤。
寒风穿过破碎的窗户,发出类似鬼哭的呜咽声。
这就是“鬼市”。
大明最大的黑市,也是除了紫禁城外,最无法无天的地方。
一辆破旧的蒸汽卡车,喘着粗气,停在了厂区外围的关卡前。
“熄火!熄火!”
几个穿着黑色皮衣、手里端着自制喷子的守卫走了过来,强光手电筒直接怼在驾驶室的玻璃上。
“哪来的?”
“懂不懂规矩?”
守卫一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用废弃齿轮做的项炼。
高阳坐在副驾驶,手里把玩着两颗金豆子,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南边来的。”
高阳摇落车窗,并没有被强光晃眼,反而直视着守卫,“想进去淘点老物件。”
“南边?”
守卫狐疑地打量着车上的人。
开车的是李雷,后面坐着王建国和安妙依。
虽然穿着打扮都换成了普通的棉衣,但那种气质,怎么看都不象是倒腾废铁的。
尤其是后座那个女人。
哪怕戴着面纱,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也让守卫的心跳慢了半拍。
“大晚上的,带着女眷逛鬼市?”
守卫冷笑一声,枪口抬了抬,“爷们,你是来寻开心的,还是来送死的?”
“这汉阳一号,进得去,可不一定出得来。”
“尤其是这种细皮嫩肉的娘们。”守卫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黄牙,“在这里面,可比黄金还硬通货。”
“硬通货?”
旁边的李雷笑了。
他突然抬手,屈指一弹。
“咻——”
一颗金豆子划破夜空,精准地砸在守卫的枪管上。
“当!”
一声脆响,金豆子在巨大的动能下,竟然在钢制的枪管上砸出了一个凹坑,然后反弹落地。
守卫只觉得虎口一震,枪差点脱手。
他震惊地看着地上的金豆子,又看了看枪管上的坑。
这他妈是人手能弹出来的力道?
“这玩意儿,够硬吗?”
高阳从怀里掏出一把金豆子,象是撒鱼食一样,哗啦啦地洒在守卫的脚边。
昏黄的车灯下,满地的黄金闪铄着迷人又危险的光芒。
“这只是问路钱。”
高阳的声音很轻,却在寒风中清淅地传进每一个守卫的耳朵里。
“我听说,这里只要有钱,连大明皇帝的龙内裤都能买到。”
“既然你们开门做生意,那我也给你们个规矩。”
高阳指了指后座的安妙依。
“那是我的贵人。”
“谁要是敢多看一眼,我就把他眼珠子抠出来,换成金的塞进去。”
守卫看着满地的金子,喉结剧烈滚动。
贪婪战胜了恐惧。
他弯下腰,飞快地捡起一颗金豆子,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真的。
“爷!您请!”
守卫脸上的横肉瞬间堆成了花,一脚踹开旁边的路障,弯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里边请!今天的鬼市刚开张,好东西都在后头呢!”
蒸汽卡车轰鸣一声,碾过满地的碎石,驶入了那片巨大的阴影之中。
车厢内。
王建国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高队,这么露富,会不会被黑吃黑?”
“黑吃黑?”
安妙依坐在后座,轻轻摘下面纱,露出一抹倾国倾城的冷笑。
她看着窗外那些影影绰绰的贪婪目光,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上的一个黑铁盒子。
那是刚才从那堆物资里顺手拿的。
“那就看看,是他们的心黑。”
“还是你爹留给我的这些宝贝黑。”
“正好,我也想试试。”安妙依眼神流转,带着一丝疯狂,“这大明造的雷,炸起人来,是不是也跟烟花一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