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账本还吸引了“外部投资”。省城的一家环保基金会看中了叶家坳的模式,投入200万元设立“生态修复基金”,用于治理河道、改良土壤。作为回报,基金会可以用叶家坳的“碳汇量”抵消部分碳排放。“这叫‘碳交易’,咱村的树也能帮城里企业‘赎罪’。”叶东虓用通俗的话解释,去年光碳交易就收入15万元,全部投入了生态建设。
最让村民们自豪的是,生态账本让村庄变美了,也变富了。河水清得能看见鱼,天空蓝得像宝石,引来很多游客。村民们开起了农家乐、民宿,卖起了生态农产品,收入比以前翻了几番。“以前觉得保护生态是赔钱买卖,现在才知道,好山好水就是摇钱树。”开民宿的陈默说,他的客人大多是冲着“生态”来的,有的甚至住了一个月还不想走。
为了让账本更透明,合作社在村口立了块“生态公示屏”,实时显示全村的垃圾分类准确率、化肥农药使用量、水质达标率等数据,谁做得好,谁拖后腿,一目了然。“以前是干部催着干,现在是自己盯着干,谁也不想在屏幕上‘丢人’。”村民李婶说,她现在每天都要去看一眼,看到自家的积分涨了,比啥都高兴。
夏至那天,县环保局来验收,叶家坳的生态指标全部达标,还被评为“省级生态村”。叶东虓拿着生态账本,给大家算了一笔总账:五年来,全村减少化肥使用量60,垃圾分类准确率95,新增树木5000棵,生态旅游收入突破2000万。“这账说明啥?说明保护生态不是负担,是财富;不是口号,是饭碗。”
夕阳下,孩子们在清澈的河边嬉戏,老人们在树荫下聊天,游客们举着相机拍照。叶东虓看着这生机勃勃的景象,心里很踏实。他知道,生态账本记的不只是数字,更是乡村的未来。当每棵树、每滴水、每寸土都被珍惜,乡村振兴就有了最坚实的根基,这片土地也会回馈给人们更多的美好。
第一百二十一章乡村教育的根系生长
谷雨时节,叶家坳的乡村学堂里,一场“稻田数学课”正在进行。老师拿着米尺,让孩子们测量稻穗的长度、计算每亩地的植株数;不远处的“自然实验室”里,孩子们正用放大镜观察昆虫,记录它们的生活习性;祠堂改造的“非遗教室”里,老艺人正教孩子们编竹篮,指尖的动作里藏着几何的秘密——这所没有围墙的学校,正让教育像庄稼一样,深深扎根在土地里。
乡村学堂的创办,源于村民们的“教育焦虑”。几年前,村里的孩子要么去镇上上学,每天来回奔波;要么跟着打工的父母进城,成了留守儿童。“咱村不能光富口袋,还得富脑袋。”叶东虓和村民们商量,把闲置的旧校舍翻新,办起了这所从幼儿园到初中的一贯制学堂,聘请了城里的退休教师和大学生志愿者,还请了村民当“农耕老师”。
学堂的课程表透着“乡土气”。语文课教孩子们写观察日记,对象是家门口的老槐树、田埂上的蒲公英;数学课用土地测量、粮食称重做例题;科学课更是搬到了田野里,认识农作物、观察气象、研究土壤。“以前学‘光合作用’觉得抽象,现在看着自己种的小苗一天天长大,就全懂了。”六年级的丫丫说,她的科学成绩在全镇都名列前茅。
“农耕课程”是学堂的特色。每个孩子都有一块“责任田”,从播种到收获全程参与,还要记录生长日志。三年级的小宇以前挑食,自从种了青菜,知道了“一棵菜要浇十次水才能长大”,现在吃饭再也不剩饭了。“这课程教的不只是种地,更是责任和珍惜。”农耕老师张大叔说,去年秋收,孩子们把自己种的玉米送给村里的老人,老人们感动得直抹眼泪。
学堂还注重“代际共学”。每周三下午,孩子们会去村里的手工作坊、农家院落,跟着老人们学手艺、听故事。周奶奶教孩子们做柿饼,一边晒柿子一边讲“霜降吃柿,不会流鼻涕”的俗语;刘大爷教孩子们编蝈蝈笼,顺便讲起年轻时用竹编换粮食的往事。“这些不是课本知识,却是咱的根。”校长林老师说,学堂还把这些故事编成了校本教材,叫《叶家坳的记忆》。
为了弥补乡村教育资源的不足,学堂开通了“云端课堂”,和城里的名校结对子。城里的老师通过直播教英语、艺术,村里的老师则给城里的孩子上“农耕体验课”。“上次我给城里的小朋友讲如何分辨麦苗和韭菜,他们听得可认真了。”五年级的小林说,他还交了个城里的笔友,两人经常交流学习心得。
学堂的“心理健康课”也很有特色。针对留守儿童多的问题,老师组织了“亲情连线”活动,让孩子们每周和父母视频,还请心理咨询
第一百二十二章乡村里的银发智囊团
大暑时节,叶家坳的“长者议事厅”里格外热闹。十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摇着蒲扇,讨论着村里的民宿扩建方案。七十岁的周爷爷戴着老花镜,指着图纸上的角落说:“这块地不能动,底下是老祖宗留下的排水渠,动了容易淹。”八十岁的三爷爷接过话茬:“我看这民宿的屋檐得改改,咱村的风大,太陡了不经吹。”这些被称为“银发智囊团”的老人,用一辈子的生活智慧,为乡村发展把关定向。
“银发智囊团”的成立,源于一次“吃堑长智”的经历。前年村里修文化广场,为了图省事,把几棵老榆树挪了地方,结果当年夏天就遭了虫灾——原来那些树是“驱虫树”,能挡住山里的害虫。叶东虓这才意识到,老人们脑子里装着的“土知识”,往往是经过岁月验证的生存智慧。于是,他挨家挨户邀请村里德高望重、有经验的老人,组成了这个智囊团,村里的大事小情都请他们来参谋。
智囊团里的老人各有所长。周爷爷年轻时是村里的“土工程师”,修过水渠、盖过祠堂,对村里的地形地貌、地下管线了如指掌;三爷爷种了一辈子地,什么时候种什么庄稼、怎么应对自然灾害,门儿清;李奶奶是村里的“民俗通”,婚丧嫁娶、节日习俗的讲究,她能说出个子丑寅卯;还有曾在镇上供销社工作过的王大爷,算账精明,总能从成本里抠出“门道”。
去年民宿改造,设计师想把老院子的土墙换成砖墙,说这样更结实。智囊团的老人们坚决反对,周爷爷带着设计师去看村里的老房子:“你看这土墙,用的是‘三合土’(黏土、沙子、石灰),外面抹了草泥,下雨不塌,冬天保暖,比砖墙透气多了。”最后按老办法修缮,不仅省了十万块钱,还成了民宿的“特色卖点”,游客都说“这才是真正的乡村味道”。
在农业生产上,智囊团的作用更是不可替代。今年春天倒春寒,年轻的种植户们急着给果树浇水施肥,三爷爷却拦住了:“这时候浇水,地温降得更快,得等太阳出来晒三天,再用温水浇。”大家半信半疑地照做,果然果树没受冻害,而邻村因为浇水太早,不少果树冻死了。“老祖宗传下来的‘看天吃饭’学问,比书本上的还管用。”王大哥说,现在播种、收割前,都要去请教三爷爷。
智囊团还管着村里的“人情事”。谁家夫妻闹矛盾、邻里起纠纷,只要智囊团的老人出面调解,多半能化解。张大叔和李婶因为宅基地边界吵了半个月,谁也不让谁。周爷爷带着两人去看老地契,又请来当年分地的老人作证,最后划清了边界,还笑着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还得互相帮衬着过日子。”两人红着脸握了手,后来还合伙种起了草莓。
为了让智慧“传下去”,智囊团每周都开“经验分享会”,年轻的村干部、创业青年都来旁听。周爷爷讲“盖房看风水”其实是看地势——“房子要靠山、面水,不是迷信,是避风、方便取水”;李奶奶教“节日里的规矩”——“端午挂艾草是驱虫,中秋吃月饼是盼团圆,都是过日子的讲究”。这些“土道理”被整理成册,成了《叶家坳生存智慧手册》。
智囊团的老人们还成了“乡村博物馆”的讲解员。他们指着老农具讲用法,对着老照片说往事,比专业讲解员还生动。有次一群大学生来调研,听三爷爷讲“1960年大旱时,全村人如何用老井的水救庄稼”,听得眼睛都红了。“这些故事课本上没有,只有老人们记得。”带队的教授说,回去后还专门派学生来记录整理。
合作社给智囊团的老人们发“顾问津贴”,每月虽不多,但代表着一份尊重。老人们却说:“不是为了钱,是想看着村子越来越好。”周爷爷的儿子在城里当工程师,每次回来都惊讶于村里的变化:“爸,你们比我们设计院的专家还厉害,这民宿的排水系统,跟我在书上看到的‘海绵城市’原理一模一样。”周爷爷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立秋那天,智囊团又在讨论新的议题——如何利用村里的老油坊发展研学项目。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老人们布满皱纹的脸上,也照亮了桌上摊开的图纸。叶东虓站在门口,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心里很温暖。他知道,乡村的智慧不只在实验室和办公楼里,更在这些饱经沧桑的生命里。当年轻的创意遇上古老的智慧,乡村振兴就有了最可靠的指南针。
第一百二十三章乡村里的数字乡愁
处暑时节,叶家坳的“云端乡愁馆”上线了。在外打工的村民只要点开小程序,就能看到村里的实时画面: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移动,稻田的颜色从青绿变成金黄,孩子们在学堂前追逐打闹;还能听到熟悉的声音:周奶奶在村口吆喝“收柿子喽”,刘大爷编竹篮时的“沙沙”声,甚至连老井的水流声都清晰可闻——这个用数字技术搭建的平台,让漂泊在外的游子,多了一个触摸乡愁的方式。
“云端乡愁馆”的发起人是小林的团队。去年春节,他看到很多在外务工的村民因为疫情没能回家,对着手机里的老照片偷偷抹眼泪,心里很不是滋味。“现在技术这么发达,能不能让他们‘云回家’?”他的想法得到了合作社的支持,叶东虓特意请人在村里装了20个高清摄像头,覆盖了老槐树、稻田、学堂、手工作坊等标志性地点,还配上了声音采集设备。
平台上线那天,在外省打工的王大哥第一个登录。当看到自家的老房子、院子里的石榴树,听到母亲在屋里咳嗽的声音(摄像头带麦克风),他一下子红了眼眶。“就像站在村口一样,连风的声音都那么熟悉。”他每天下班后都要登录看看,有次还通过平台的“喊话功能”,让路过的邻居给母亲捎句话:“妈,我寄的药收到了吗?”
除了实时画面,“云端乡愁馆”里还有“记忆展厅”。里面存放着村民们上传的老照片、老物件:1980年全村人在老槐树下拍的全家福,李大叔年轻时用的第一台收音机,周奶奶的嫁妆——一个雕花木箱。每件物品都带着故事,点击就能看到上传者的讲述。“这张照片里的小孩是我,当时刚分了责任田,爸抱着我在地里拍的。”在深圳打工的小张给照片配了文字,引来很多同乡留言。
平台最受欢迎的功能是“视频家书”。村民可以在村里的“乡愁亭”(配备高清摄像头和麦克风)录制视频,系统会自动发给在外的亲人;在外的游子也可以录制视频,投放到村里的大屏幕上。春节时,不能回家的村民通过“视频家书”给父母拜年,村里的老人则在大屏幕前看着儿女,笑着笑着就哭了。“比打电话强多了,能看到脸,能看到家里的样子。”周奶奶说,她的儿子在上海打工,每周都通过平台“回家看看”。
“云端乡愁馆”还成了城乡交流的桥梁。城里的游客可以通过平台“云游”叶家坳,提前了解村里的风景和活动,预约研学或住宿;村里的手工艺品也在平台上展示,游客看中了可以直接下单,收益归村民所有。“我在平台上看到刘大爷编的竹篮,觉得特别好看,就下单买了一个,还通过视频跟他学了编法。”来自杭州的游客李女士说,这种“先云游后实地”的方式,让旅行更有意义。
为了让乡愁“可触摸”,平台还推出了“乡愁快递”服务。在外的村民可以通过平台下单,让村里的志愿者帮忙代购土特产,比如母亲做的柿饼、父亲种的小米,甚至是一瓶老井的水。“每次收到家里寄来的东西,都觉得离村子近了一步。”在北京工作的倩倩说,她办公室的桌上摆着一瓶老井水,累了就看看,仿佛能闻到家乡的味道。
平台的“乡愁地图”功能,记录着村民们的故事。每个在外的村民都可以在地图上标记自己的位置,写下想对家乡说的话。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像星星一样分布在全国各地,每颗“星星”都连着叶家坳。“看到这么多同乡在外面打拼,还惦记着家里,心里就热乎乎的。”叶东虓说,合作社还通过地图联系在外的人才,邀请他们为家乡发展出谋划策。
“云端乡愁馆”也在不断升级。小林团队正在开发vr功能,以后村民戴上vr眼镜,就能“走进”自家的院子,摸摸门框上的刻痕,看看墙角的青苔;还计划加入“时光机”功能,对比不同年代的村庄照片,让年轻人看到家乡的变迁。“技术是冷的,但乡愁是热的,我们要做的就是用冷技术传递热情感。”小林说。
秋分那天,“云端乡愁馆”举办了一场“云中秋晚会”。村里的老人和孩子在祠堂前表演节目,在外的村民通过平台实时观看,还能发送弹幕互动。当孩子们唱起《叶家坳的月亮》,弹幕里刷满了“想家”“明年一定回”,屏幕内外的人都红了眼眶。叶东虓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感慨:数字时代的乡愁,不再是“举头望明月”的孤独,而是“天涯共此时”的连接。当科技懂得了乡愁,远方就不再遥远,乡村的根也就扎得更深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乡村里的非遗新传
白露时节,叶家坳的“非遗工坊”里,一场特殊的“时装秀”正在上演。模特身上穿的不是名牌服装,而是用蓝印花布做的连衣裙、用竹编做的配饰、用柿子染布做的外套——这些融入了传统非遗元素的现代服饰,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掌声。而设计这些服装的,既有城里来的设计师,也有村里的老艺人,还有学堂的孩子们。
叶家坳的非遗传承,曾一度陷入“叫好不叫座”的困境。刘大爷的竹编手艺再好,编出的篮子也只能在集市上卖几十块钱;周奶奶的蓝印花布,除了做被面,很少有人问津;王木匠的榫卯家具,因为耗时费工,年轻人嫌“不实用”。“不是手艺不好,是没跟上时代。”叶东虓意识到,非遗不能只放在博物馆里,得让它走进现代人的生活。
于是,合作社成立了“非遗工坊”,邀请城里的设计师驻村,和老艺人一起搞创新。设计师小李第一次见到刘大爷编的竹篮,就被那细密的纹路吸引了:“这可以做成灯罩啊,透光又好看。”两人合作了三个月,设计出十多款竹编灯具,在家具展上一亮相就被订购一空,价格是普通竹篮的十倍。“没想到这老手艺还能这么时髦。”刘大爷捧着订单,笑得合不拢嘴。
蓝印花布的创新更是让人惊喜。周奶奶的传统图案多是花鸟鱼虫,设计师小王提议加入几何图形、卡通形象,还开发了围巾、手帕、笔记本封面等新产品。学堂的孩子们也参与进来,他们画的“稻田青蛙”“老槐树”图案,被印在布上,成了热销款。“上次有个城里的小姑娘,一次买了五条围巾,说要送给同学。”周奶奶说,现在她带的几个徒弟,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非遗工坊还开设了“体验课”,让游客亲手参与制作。在竹编区,游客跟着刘大爷学编杯垫;在印染区,跟着周奶奶学扎染;在木工区,跟着王木匠学做小木勺。“以前觉得非遗很高雅,离自己很远,亲手做过才知道,里面全是巧思。”来自南京的游客陈女士说,她做的木勺虽然粗糙,却成了最珍贵的纪念品。
为了让非遗走得更远,工坊还和高校合作,开展“非遗进校园”活动。老艺人们去大学讲课,学生们来村里实习,共同研发新产品。去年,工坊和服装学院合作的“柿子染系列”服装,在国际时装周上展出,模特身上的衣服颜色,就来自叶家坳的柿子皮、核桃壳,让世界看到了中国乡村的非遗之美。
非遗的传承也给村里带来了新的职业。25岁的小敏以前在城里当服务员,回来后跟着周奶奶学染布,现在成了“非遗传承人”,还收了两个徒弟;30岁的大勇是王木匠的儿子,大学学的是工业设计,他把父亲的榫卯结构和现代家居结合,设计的儿童床很受欢迎,成了“非遗创新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