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奶奶看面前几个人都在哭泣，好像清醒了一下，对大家说：“你们来看我的，干嘛哭啊？”
胖护工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先该安慰谁，只能统一劝：“莫要哭了，莫要哭了，人都好好的在这里呢!”
明华知道一时半会儿给奶奶解释不清，站起身来说要去疗养院办公室打电话，让父亲和大伯过来，大姑找着了。
赵小姩扶着常静贞的肩背，轻轻拍着，心情也是跌宕起伏。
赵小雪从妈妈身后挤了出来，露出一个小脑袋看向明华奶奶，此刻小孩子的脑袋里也是乱的，看大人哭，她也哭了，却不知道为什么。
泪光盈盈的小雪一露头，明华奶奶大叫着就站了起来：“姜姜!姜姜……你怎么藏在这里?姆妈你把姜姜找到了!”
明华奶奶上前抱住小雪就哭：“姜姜啊，何妈妈把你带到哪里去了？你怎么才回来？这都过去几年了？我的姜姜啊……”
小雪也吓哭了，朝常静贞身边挣扎，护工急忙过来拉明华奶奶，常静贞着急去抱小雪，赵小姩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常静贞，一手去拉小雪……嘴里在说：“错了，错了……”
一时间，大人小孩都在哭，全都乱了！
明华奶奶抱着小雪不撒手，一直喊姜姜，小雪摇挣着双手哭喊：“啊……妈妈呀，我是小雪，我不是姜姜……我是小雪……”
“不是姜姜?不是姜姜!”明华奶奶听着愣了一下，头一歪，身子在护工怀里软了下去。见明华奶奶没了动静，常静贞一着急，吐出一口鲜血，也晕过去了！
“医生！医生！快急救啊——”胖护工大声喊着。
听到喊声的护士，迅速的按响了屋内的急救铃，急促的铃声响起，迅速跑来一群医生和护士，把明华奶奶和常静贞放在担架上抬进了屋。
赵小姩抱起小雪跟在后面跑，一边跑一边告诉医生：“我妈妈两年前动过肿瘤手术，没有药物过敏，快点救我妈妈!”
生护士自动分成两拨，一拨去管明华奶奶，另一拨去救治常静贞。
看眼瞳、听心跳、测血压……
这时门口又走进来一个老医生，见常静贞嘴边身上有血，先给她搭了手脉，接着又重搭头、手、足部，这是三部九候脉诊，每部分设天、地、人三处诊脉点，共计九候。
见老中医为常静贞诊脉，赵小姩目不转睛地盯着医生的脸色。问了医生轻舒了一口气，停下了手，急忙问道：“大夫，我妈没事吧，这都吐血了，要不要做个全身检查？”
老医生平静地说：“你妈只是有些虚弱，急火攻心，淤堵了一口血，这口淤血吐出来其实挺好的。以后注意休养，让老人家心平气和地过日子，不要激动。”
其他医生也检查完了明华奶奶，没有生命危险，还是老问题，请老中医再给明华奶奶诊断一下。
老中医给明华奶奶搭脉检查了一会，放下手说：“大喜大悲不适合老人家，家属要注意老人家的情绪，尽量温顺平和一点。没有大的危险，让她睡一会儿吧，其它的醒来再说。”
“白老，需要不需要给这两位打安定，让她们多睡一会？”
“不需要，让她们自然醒来就好，家属要注意和老人家好好沟通，不要谈论让人心情激动的问题。”
一听没有什么大事，医生护士们都走了。赵小姩抱着小雪，嘴里不停地对众人说着谢谢。
胖护工对赵小姩说：“真快吓死我了，我都吓得尿到了身上。你能帮我看一会儿何奶奶吗？我去换换衣裳，擦洗一下。”
赵小姩点点头，胖护工赶快走了。
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位亲人，赵小姩抱着小雪坐在了凳子上，浑身的力气像被卸掉一样，内心涌起了复杂的无力感。
小雪紧紧抱着赵小姩的脖子问：“妈妈，姜姜是谁？这个奶奶为什么喊我姜姜?我是小雪啊！”
“你是小雪，是妈妈亲生的小雪。姜姜是太外婆的女儿的小名，就是你外婆的小名。”
“妈妈，外婆的小名不是叫静贞吗？我听太外婆就是这样叫的呀。”
“常家村的太外婆不是你外婆的亲妈，你外婆的亲妈是现在床上躺着的这个人，你外婆是她的亲生女儿，小名叫姜姜，大名叫明姜。”
“那这个太婆为什么叫我姜姜呢？”
“因为你外婆当年走丢的时候和你差不多大，应该比你还小一点。在你太婆的心里，你外婆一直没有长大，就是小时候的模样，你和外婆长得像，所以太婆就把你认成了小时候的外婆。”
“太婆是糊涂了吗？我是小雪，不是外婆呀！”
“是的，外婆走丢后，你太婆很伤心，就糊涂了，只记得你外婆小时候的样子。”
“妈妈，我不乱跑，我不要走丢，我要走丢你也会糊涂的，对吗？”
“嗯，小孩子不要跟着别人乱跑，一定要在大人面前玩。”
“妈妈，外婆有两个妈妈了，她要那个人当妈妈呢？”
“小雪，我也不知道，这要你外婆自己决定。”
“妈妈，这个太婆好可怜，她刚才好像叫外婆姆妈，叫错了吧？明明外婆应该叫她姆妈的。”
“你说得对，太婆糊涂了，以为外婆是她的姆妈，以为自己还是年青的时候，那时候你外婆刚走丢。”
“妈妈，要是太婆醒过来，知道外婆都老了，谁给她当女儿呢？会不会还抓我叫姜姜?”
“太婆糊涂了，可能会的，你不要害怕，妈妈知道你是小雪，太婆想要女儿也想要姆妈。”
“妈妈，外婆怎么走丢的呀？”
“我也不知道，等一下你舅妈家老舅爷来了，你问他吧。”
赵小姩耐心地回答着女儿的问题，对眼前的状况也是一片茫然。
脚步声响起，赵小姩抬眼一看，明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走近。
老人身材魁梧，头发灰白，根根直立，眉眼热切地看向赵小姩和小雪，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姆妈?姜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