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仁堂刚开了门，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姑娘就扶着门框喘，脸色白得像张纸，左手捂着心口，右手抓着份外卖订单，指节泛白。
“大夫”她声音发飘，“我这心口疼得怪，白天还好，一到夜里上夜班就犯，像有只手攥着心脏拧，气都喘不匀。” 姑娘是外卖平台的夜班调度员，连续半个月熬通宵，昨晚疼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陈砚之让她躺在诊疗床上，指尖搭在她手腕脉上：“咚咚”跳得又快又乱，像没上紧的钟表齿轮。“脉促而细，”他沉吟道，“舌头伸出来看看。” 姑娘舌尖红得像点了朱砂，舌苔薄黄，边缘还有齿痕。
“这叫‘心阴亏虚’，”陈砚之翻开《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你熬夜熬的，就像手机整夜亮着屏，电池耗光了还接着充，主板都要烧了。他指着“天王补心丹”那页，“这方子最对路，不过得加减几味。”
林薇这时拿了银针过来，轻声问：“夜里疼的时候是不是还盗汗？” 姑娘点头，她便笑着扎向“内关穴”：“这穴是心脏的‘警卫员’，扎上能让心跳稳点，就像给乱晃的秋千系根绳子。” 银针刚入穴，姑娘就轻“呀”一声：“好像没那么闷了。”
“你看，”陈砚之边写药方边解释，“熬夜伤阴，就像锅里的水烧干了，锅底要焦。天冬10克、麦冬10克，这俩是‘滋阴双宝’，能给心脏浇点水。” 他抓起一把丹参：“丹参15克，活血还不燥，比红花温和，适合你这虚火扰心的情况，就像给冒烟的锅边擦点油，既不添火又能润着。”
姑娘皱眉：“我看说明说这药治‘心悸’，可我这是疼啊。
“傻姑娘，”爷爷端着枸杞水进来，“你这疼是‘虚疼’，就像老树皮干裂了会抽痛，得先把干裂的地方泡软了才不疼。” 他指着药方，“远志6克，能安神，你总熬夜胡思乱想，它就像块海绵，吸走那些烦人的念头。”
林薇又扎了“神门穴”，针尖轻轻捻转：“这穴管睡眠的，你肯定睡得少还多梦吧？扎完今晚能睡踏实点，心脏也能歇口气。” 姑娘果然点头：“是啊，闭上眼就做梦，跟没睡似的。”
“所以得加味，”陈砚之添了“夜交藤20克”，“这藤能缠着那些乱跑的火气，就像给心裹层棉花，软乎乎的不受伤。剂量得按宋制来，原方朱砂太猛，换成磁石15克，能安神，比朱砂安全，适合长期熬夜的人。”
姑娘看着药方上的“柏子仁12克”：“这不是治便秘的吗？”
“它还能养心呢，”陈砚之笑，“就像你调度订单得有条理，这药能把你乱成一团的心神理理顺。对了，你是不是总觉得口干？” 姑娘猛点头，他便加了“玉竹10克”，“玉竹比石斛温和，熬夜的人喝着舒服，像给冒烟的喉咙润了润。”
爷爷瞅着姑娘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订单提示：“你这工作就像给蜡烛两头烧，白天补觉补不回来的。以后每天泡杯‘百合莲子茶’，百合养心，莲子安神，就像给手机装个降温贴，别总让它发烫。”
“那我今晚还能上夜班吗？”姑娘急着问。
“不能！”林薇拔下银针，语气肯定，“再熬就不是疼了，可能直接晕调度台前。今晚必须歇，就像手机快关机了还接着玩，是会死机的。” 她用棉签按住针孔，“你这情况按汉代度量就太猛了，宋制剂量刚好，10克玉竹相当于宋钱三钱，不多不少，既能润又不腻。”
陈砚之把药包好：“煎药时放3颗红枣，记得去核，免得上火。先泡40分钟，大火烧开转小火煎30分钟，药汁分两次喝，早上空腹一次，睡前一次。喝三天再来，保准心口不拧着疼了。”
姑娘刚要起身，爷爷叫住她：“等等，你这调度员总盯着屏幕吧？加味药里的‘石决明15克’，能明目，就像给眼睛戴层防护镜，免得熬成‘熊猫眼’。”
姑娘拿着药包笑了：“原来治病跟调度订单一个理啊，得按轻重缓急来。”
“可不是嘛，”林薇收拾着银针，“你调度外卖得看地址，我们治病得看体质，都是对症下药。”
爷爷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端着茶杯欣慰道：“这才是‘治未病’，不等烧起来就把火星灭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药柜上，柏子仁的清香混着姑娘道谢的声音，在葆仁堂里轻轻打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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