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仁堂的铜铃刚响过两声,一个穿着蓝色外卖服的小伙子就踉跄着冲进来,头盔都没摘稳,捂着肚子蹲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嘴里哼哼着:“大夫救救我肚子疼得像被人用钳子拧”
陈砚之赶紧扶他坐到诊凳上,刚碰到他的手就觉滚烫,摸了摸他的额头,更是烫得吓人。“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小伙子疼得说话断断续续:“今今天中午送餐时突然疼起来,开始是隐隐作痛,后来越来越狠,像有根线在肚子里来回扯”他指了指肚脐周围,“就这儿,一阵一阵的,疼起来直打滚,刚才骑车差点摔了。”
林薇已经拿出体温计,夹在他腋下,又取来银针消毒:“先躺诊疗床上,我给你扎几针应急。”
小伙子刚躺下,突然蜷起身子,疼得浑身发抖:“不行又开始了”
林薇手疾眼快,取了“足三里”“中脘”两穴,银针快速刺入,轻轻捻转。不过半分钟,小伙子的呻吟声就小了些,呼吸也平稳了点。“好点没?”林薇轻声问。
“嗯像有股凉气顺着针孔钻进去,没刚才那么拧着疼了。”小伙子喘着气,额头上的汗却没停。
陈砚之这时搭完脉,眉头微蹙:“脉沉紧,舌淡苔白腻,这是寒邪裹着湿气堵在肠子里了。你是不是早上贪凉,吃了冰的?”
小伙子点头如捣蒜:“是天热,早上喝了瓶冰可乐,还吃了两个冰镇包子”
“这就对了。”陈砚之转身开药方,“你这叫‘寒凝气滞’,就像水管子被冰碴堵了,水流不动,肚子自然疼得厉害。《太平惠民和剂局方》里的‘藿香正气散’刚好对症,不过得加减几味药。”
他一边写一边念叨:“藿香12克,能把肠子里的寒气往外赶,就像给潮湿的屋子开窗户通风;紫苏叶10克,辛温发散,对付你这种吃了凉的闹肚子最管用,好比冬天揣个暖水袋,先把寒气逼出去。”
林薇这时又在小伙子的“天枢穴”扎了一针,解释道:“天枢穴是大肠的募穴,就像肠子的‘总开关’,扎这里能让肠子动起来,把堵着的寒气推出去。你试试深呼吸,放松点。”
小伙子依言吸气,果然觉得肚子里“咕噜”响了一声,疼意又减了几分。
“不过光散寒还不够,你这疼里带着湿,得加点燥湿的药。”陈砚之笔锋一转,又添了“苍术10克、厚朴8克”,“苍术像把干布,能吸肠子里的湿气;厚朴能把胀气往下顺,就像疏通下水道,让堵着的气排出去。”
正说着,爷爷端着茶杯走进来,瞅了眼药方,又看了看小伙子:“这小伙子脸色发青,是寒到骨子里了,得加两味‘引经药’。”他指着药柜,“加干姜6克,生姜3片,姜是暖脾胃的好手,干姜比生姜劲儿烈,能钻进肠子里去散寒,就像给冻住的水管子浇点热水,化得快。”
陈砚之点头:“爷爷说得对。再加个木香6克,行气止痛,它就像根小推子,能把堵着的气理顺了。”
小伙子听得发愣:“大夫,这药得熬多久?我下午还得送餐呢”
“急不得。”林薇拔下银针,给他贴上温热的艾灸贴,“这药得用砂锅煎,先泡20分钟,大火烧开,再小火煎20分钟,药汁倒出来温着喝,喝完盖上被子捂捂汗,寒气跟着汗出来,就好得快。你这情况,今天必须歇着,再骑车颠簸,肠子更受不了。”
“可单子还没送完”小伙子急得直搓手。
爷爷在一旁笑了:“身体是本钱,你这病就像自行车链条卡了冰碴,硬蹬只会把链子蹬断。先把肚子调理好,明天再干活也不迟。”。。”
陈砚之补充道:“熬药时记得放3片生姜、1颗大枣,大枣像块海绵,能护住脾胃,免得药太烈伤了元气。喝药后要是觉得肚子咕噜响、想放屁,那是好事,说明气通了。”
小伙子这才放下心来,接过药方时又问:“那我以后得注意啥?”
“冰的、凉的,最近一个月别碰。”林薇递给他一张注意事项单,“多喝小米粥养着,就像给受损的肠子铺层软垫子,好得快。”
正说着,小伙子突然起身冲向门外,回来时长舒一口气:“刚才放了个屁,舒服多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爷爷看着陈砚之和林薇,眼里满是欣慰:“你们这配合越来越默契了。一个用汤药拔根,一个用针灸应急,就像耕田时先松土再下种,缺一不可。”
陈砚之笑着把药包好:“还是爷爷教的好,辨得清寒湿热毒,才能用对药。”
林薇也拿起消毒好的银针:“针灸配汤药,就像给车胎补漏,先堵上窟窿(止痛),再补好内胎(除根),才能跑得稳。”
小伙子拎着药包千恩万谢地走了,阳光透过药柜的玻璃,照在陈砚之写药方的笔尖上,林薇正在给银针分类,爷爷坐在旁边翻着泛黄的《本草纲目》,书页上“藿香,性温,疗霍乱腹痛”的字迹,仿佛在为这场中西医结合的诊疗,做着最古老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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