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一人限购一斤。琅淡淡地说道。
那几个富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对对对,一斤!我来一斤!”
“我也要!”
王五手脚麻利地收钱、装酒。一百文一百文的铜钱很快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剩下五斤酒,眨眼间就被抢购一空。那些还在犹豫的,反应慢了半拍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酒坛见底。
“没了?这就没了?”一个刚刚还在嫌贵的酒客,此刻急得抓耳挠腮。
“秦先生,再卖点吧!我出一百二十文!”
“我出一百五十文!”
秦少-琅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将空了的酒坛盖上,对众人一拱手:“今日已售罄。下次开卖,七日之后。”
说完,他转身就往屋里走,毫不拖泥带水。
李虎和王五立刻上前,将院门“砰”的一声关上,把所有的喧嚣和懊悔都隔绝在了门外。
院门外,哀嚎遍野。
钱通站在人群中,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得一片死灰。
他看到了什么?十斤酒,一千文!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赚了他布庄半个月的流水!
这哪里是酿酒?这分明是在印钱!
而他,亲手把这位能印钱的财神爷,推到了县尉大人的面前,还把自己变成了人家的死敌。
一口气没上来,钱通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哎!钱掌柜晕倒了!”
人群一阵骚乱,却没人觉得他可怜,反而一个个幸灾乐祸。
“活该!得罪了秦先生,有他好受的!”
“就是,这种人,倒了才好!”
院子里,李虎和王五等人看着桌上那堆铜钱,眼睛都直了。
“先生这就一千文?”王五结结巴巴地问,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这只是开始。”秦少--琅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苏瑾走了出来,她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院门外渐渐散去的人群,眼神复杂。她知道,从今天起,这小小的王家旧宅,将成为黑石镇,乃至整个蓝田县的风暴中心。
而那个男人,正稳坐在这风暴的中央,从容地布着他的局。
院子里,一千文铜钱堆在桌上,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李虎、王五这帮汉子,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呼吸都粗重了许多。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赚的钱。一炷香的功夫,一千文!这比抢钱还快!
王五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摸一摸那堆铜钱,却被李虎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没出息的样!”李虎呵斥道,可他自己的眼神也死死地黏在那堆钱上,挪不开窝。
苏瑾站在屋檐下,看着这堆钱,心里却不像他们那般激动。她看得更远,也更忧心。今天这番景象,固然是秦少琅的计策成功了,可也等于将自己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那一百文一斤的天价,县尉府的强势介入,还有那刻意营造的稀缺这一切,都像一块巨大的磁石,会引来无数窥伺的目光。
有豺狼,也会有猛虎。
秦少琅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账本和一支炭笔。他看都没看桌上的钱,径直走到苏瑾身边。
“记账。”他把账本和笔递过去,“今天收入一千文,成本也要记上。买粮食花了多少,买葫芦花了多少,石老头那边铜管的尾款,还有给兄弟们发的工钱,一笔一笔,都要清楚。”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那一千文铜钱在他眼里,跟一堆石头没什么区别。
苏瑾接过账本,心里微微一动。在这个男人眼里,钱只是一个数字,一个工具。他真正关心的,是他的计划,是下一步的布局。这种胸有成竹的镇定,让她纷乱的心绪莫名安定下来。
“我明白。”她点了点头,开始认真地记录。
秦少琅这才转向李虎等人,说道:“把钱收起来。王五,你带两个人,去镇上最好的肉铺,买二十斤五花肉,再割两刀肋排。李虎,你去酒坊,买最好的糯米和高粱,有多少要多少。记住,动静闹大点。”
“好嘞!”王五一听有肉吃,顿时眉开眼笑,把刚才的震撼全抛到了脑后。
李虎却是个有心眼的,他皱眉问道:“先生,咱们刚卖完酒,就这么大张旗鼓地去买米买肉,是不是太招摇了?”
秦少琅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就是要招摇。我要让全镇的人都知道,跟着我秦少琅,有酒喝,有肉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秦少-琅不养闲人,也不亏待兄弟。今天赚的钱,除了成本,剩下的,一半入公中,用于后续扩大生产;另一半,所有人,平分。”
“什么?”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平平分?
那可是将近五百文钱!他们这十几个汉子,一人能分到三四十文!这都够寻常人家半个月的嚼用了!他们才干了几天活?就动动手,搬搬东西,守守门,就能分到这么多钱?
王五结结巴巴地问:“先先生,我们我们也有份?”
“我说的是,所有人。”琅重复道。
“扑通!”
一个汉子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眼眶通红:“先生!俺俺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先生大义!”
“跟着先生,值了!”
李虎更是虎目含泪,他二话不说,对着秦少琅重重一抱拳,声音嘶哑:“先生!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他们都是走投无路的苦哈哈,卖身为奴,本以为就是当牛做马,混口饭吃。哪里想到,这位新主家,不仅没把他们当牲口,还肯把赚来的钱分给他们。
这份尊重和认可,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来得更让他们动容。
秦少琅没有去扶他们,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不需要你们的命。我需要的是,能干活,听指挥,忠心的手下。都起来,把活儿干好,以后肉会更多,钱也会更多。”
“是!”
众人齐声应喝,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苏瑾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将这一幕记在心里。她忽然明白了秦少-琅的用意。
他卖的不仅仅是酒,更是人心。
用金钱收买人心,看似简单粗暴,却是乱世之中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他正在用这种方式,将这群乌合之众,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