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端着咖啡和柠檬水走了过来,打破了这奇异的安静。
“您的蓝山咖啡。”
“您的柠檬水。”
邓光宗很自然地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家酒店的咖啡不错,下次你可以试试。”
他转换了话题,就象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表白,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开始聊起香江的天气,聊起这次回归庆典的安排,聊起她那首新歌《起风了》。
每一个话题,都点到为止,既不显得过分热情,又不至于冷场。
他展现出了一个极具魅力的成熟男人,在社交场上最游刃有馀的一面。
一杯咖啡喝完。
邓光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冲着唐樱,露出了一个绅士的微笑。
“预祝你,演出成功。”
说完,他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离开了咖啡厅。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飞快地按着相机的快门。
镜头的长焦端,清淅地捕捉到了唐樱与邓光宗对坐交谈的画面,甚至连邓光宗起身时,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都被定格了下来。
男人放下相机,嘴角咧开一个兴奋的弧度。
他知道,明天香江的头条,有了。
第二天清晨。
阳光正好,通过酒店房间的落地窗,洒下一地金辉。
阿芬黑着脸,拿着一叠报纸回来。
最上面的一份,是香江本地销量最大的娱乐周刊。
头版头条,巨大的标题触目惊心。
《内地玉女一夜沦陷!新晋歌后唐樱与中正集团掌权人酒店密会,金主疑云再添实锤!》
配图有好几张。
第一张,是邓光宗手捧马蹄莲。
第二张,是唐樱伸手,接过了那束花。
第三张,也是最大的一张,是两人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对坐,相谈甚欢。
邓光宗脸上带着笑,唐樱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柔和,似乎也在认真倾听。
照片的角度拍得极其刁钻,从旁观者的视角看过去,完全就是一对正在约会的情侣。
阿芬的嘴巴越张越大,眼睛里全是震惊。
“这……这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乱写啊!”
她又拿起第二份报纸,《水果快报》的标题更加耸动。
《五百万代言的背后!揭秘唐樱与邓光宗的“纯洁”友谊!》
报道里,将唐樱之前签约中正集团五百万代言的事又翻了出来,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这笔天价代言费,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合作,而是金主讨好情人的手段。
文章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邓光宗的背景,称其为香江有名的“女星狙击手”,手段高明,出手阔绰。
言下之意,唐樱不过是他众多猎物中的又一个。
“他们放屁!”阿芬气得脸都涨红了,“糖糖姐根本不是那样的人!这都是污蔑!”
唐樱倒是乐观,笑着开口,“香江的狗仔就是一群疯狗,只要有爆点,什么都敢写。”
“这件事,我们不用回应。”
“不回应?”
“对。”唐樱转过身,“不承认,不否认,不做任何回应。庆典的活动照常参加,所有工作照常进行。”
“我们越是反应激烈,外界就越是兴奋。冷处理,等热度过去就好了。”
……
京城,霍氏集团总部。
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轮廓。
张恒拿着报纸,脚步有些沉重。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报纸轻轻放在桌面上。
“霍总,香江那边……出了一点关于唐小姐的新闻。”
霍深抬头一看,巨大的,加粗的黑体标题,象一把尖刀,直刺眼球。
《内地玉女一夜沦陷!新晋歌后唐樱与中正集团二爷酒店密会!》
照片上,唐樱和那个叫邓光宗的男人,在咖啡厅里对坐。
男人的侧脸带着笑,而她……
霍深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办公室里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降低。
张恒感觉自己的后颈一阵发凉,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看到老板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复盖上了一层骇人的阴翳。
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黑沉得象是结了冰的深潭,里面翻涌着毁灭一切的风暴。
邓光宗……
中正集团的邓二爷。
霍深当然知道这个人。
在香江黑白两道通吃,行事狠辣,城府极深。
他看着报纸上,邓光宗手捧鲜花,拦住唐樱的画面。
又看着她,伸手接过了那束花。
照片的角度,让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可是在霍深眼里,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已经构成了最刺眼的画面。
她接了别的男人送的花。
她还和那个男人一起喝了咖啡。
一股暴戾的,混杂着嫉妒的火焰,从他心底猛地窜了上来,瞬间燎遍四肢百骸。
“霍总……”张恒鼓起勇气,想说点什么。
比如,这可能是个误会,是媒体的捕风捉影。
可他才刚开口,就被霍深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纸张在他的掌心下皱成一团。
霍深点了根烟,就那么夹在指尖,任由灰白色的烟雾在眼前升腾,模糊了他此时晦暗不明的神情。
张恒站在办公桌三米开外,大气都不敢喘。
他太熟悉自家老板这个状态了。
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实际上心里那座火山已经到了喷发的临界点。
这时候谁要是敢上去触霉头,那就是往枪口上撞,死无全尸。
“呵。”
“温润如玉?绅士风度?”
他念着报纸上用来形容邓光宗的词,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戾气。
张恒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打圆场:“霍总,香江那边的媒体您也知道,向来喜欢捕风捉影,看图说话。唐小姐去那边是为了参加回归庆典,碰到当地的商界名流,礼节性地喝杯咖啡,其实……也挺正常的。”
“正常?”
霍深猛地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张恒,里面翻涌的情绪让张恒后背一凉。
“她接了他的花。”
“她还对他笑了。”
张恒:“……”
老板,重点是这个吗?
他满脑子都是唐樱接过那束花时的样子。
在他面前唐樱永远是一副冷冰冰、冷漠疏离的模样。
别说笑,就是多跟他说一句话都象是施舍。
那天在片场,他挨了五个巴掌才换来一场吻戏。
结果她演得比谁都专业,亲完扭头就走,连个多馀的眼神都没给他。
现在倒好。
跑到香江,对着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老男人笑得那么璨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