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人在北宋,我的徒弟是李清照 > 第50章 蔡京:你不会真对韩忠彦下手吧?

第50章 蔡京:你不会真对韩忠彦下手吧?(1 / 1)

庆国公主乘着小车离开了端王府。她倚在车内的锦垫上,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心中却是有些茫然。

这般私下寻人暗中运作的事,她以前从未做过。

身为大宋公主自幼长在深宫,所习不过是一些《女训》,再学些琴棋书画,稍微好点的可以吟诗作词,但何曾有人教过她这些权术东西。

不同于李唐,宋朝公主与驸马皆被严令不得干政,她这个公主的身份,看似尊贵也是处处受限。连寻常勋贵官宦人家的女儿都不如,至少她们还能随父兄见识些世面人情。

她想起那日贸然跟东旭直陈拜师的想法时,对方那惊诧中带着戒备的神情。现在想来,自己那怪异的行为怕是真将人吓着了。

“这不是有些太过莽撞了?”她心中有些纠结,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玉佩吊绳。

高俅的建议犹在耳畔,此人虽言语恭顺,但那骨子里的傲气也是有三分的。这让庆国公主不确定高俅的本事到底如何。

除此之外,庆国公主也没有其他可以行之有效的办法。既然皇兄让她寻高俅相助,想必此人确有几分本事。

“也罢,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便先去做了再说吧。”

她抿了抿唇,决定先自己按着高俅所说的那种办法来试一试。

端王府门前,高俅躬身送走了公主的仪驾,直到那车驾转过街角这才直起身来。

他掸了掸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这位小殿下,倒是个有意思的。”

高俅转头穿过府中回廊时,他不禁又想起东旭。一个清明坊的商贾竟能周旋于米元章、蔡元长这等人物之间,如今连京城才女、公主都对他青眼有加。

这手段,当真令人叹为观止。不禁让高俅怀疑东旭有传说中的嫪毐之能。

“寻常读书人一生的心血,都用在科举仕途之上,盼着有朝一日能出入头地。”

高俅负手而立,望着庭中耸立的假山喃喃自语道:“偏生就有这等异数,不走寻常路。不去结交权贵,反倒与画家论道。不去攀附勋贵高门,反倒引得官家小姐、天潢贵胄主动寻上门来。”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际遇,从苏学士门下到王驸马府中,再到如今的端王府,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但每一步的选择其实都是在高俅的意欲之中。

可那东旭看似不循常理,却偏偏在这汴京城里混得风生水起。

“啧啧啧……”高俅啧啧称奇,感叹道:“改日若得闲遐,定要好生会一会这位东掌柜。这般手腕,怎么也得学习一二才是。”

“阿嚏——!”

东旭忽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尖,自语道:“这时节,莫非真有邪风侵体?”

但他心下却怀疑是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

对面坐着的蔡京,正悠然执箸从锅中夹起一块炖得烂熟的羊肉,闻言笑道:“昕时兄素来体健,怎会轻易染恙?怕是近日操劳过度了?”

他如今暂离朝堂纷争中心,偷得浮生半日闲,在这清明坊品酒食羹,倒也舒心惬意。甚至还有心情调侃东旭是不是在某位大家身上操劳过度了。

东旭端起温热的酒盏,抿了一口,目光掠过跳动的烛火落在蔡京脸上,笑道:“些许琐事,何足挂齿。倒是元长兄与令弟元度在朝堂上这一番‘默契’,着实令人叹为观止。兄投效太后麾下,弟则力保官家,这一内一外,互为犄角,无论将来风向如何,蔡氏一门皆可稳坐钓鱼台,当真是好手段。”

蔡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他放下竹箸,指着东旭道:“昕时老弟,你这回可是看走眼了!我那胞弟元度,绝非与我商议好这左右逢源之事。他那人,自先帝时起,便是个认死理的‘孤臣’!他并非因与我商量才站在官家那边,而是谁坐在那龙椅之上,他便效忠于谁!”

他提起酒壶,为东旭和自己重新斟满,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便是章相公,只怕也未曾料到元度最终会站在端王一边。此事,我也是散朝之后,才从他口中得知……”

蔡京模仿着当时蔡卞急切的神情,压低声音道:“我那胞弟下朝后便寻到我,劈头便问:‘兄长为何要依附向太后?’我亦如实相告,直言有意谋求外放避开汴京这是非旋涡。可笑朝中那些还想维系新法保住自身官禄之辈,竟还千方百计想将我留在中枢斡旋。他们……皆不如昕时兄你,能一眼看透官家心底最看重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继续道:“而元度道出的缘由,更是令我意外。他坦言当时之所以支持端王,乃是因宫内朱太妃(哲宗生母)暗中遣人告知他,蔡王(赵似,哲宗同母弟,原封简王,赵佶即位后改封蔡王)并无意争夺大宝。”

蔡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慨叹道:“如此看来,在选立新君之前,内廷实则早已统一了心意,共属端王。此举便是要彻底斩断章相公伸向内廷的手,杜绝其借此操控宫闱的可能。朱太妃……当真是棋高一着啊。相比之下,那位刘皇后怕是……呵呵……”

东旭倒是未曾料到宫禁深处还有这般隐秘的运作,不由讶然:“如此紧要关节,元度兄得知后,竟未先与元长兄通个气么?”

蔡京咂了咂嘴面露无奈,甚至带着几分佩服,说道:“昕时老弟,你绝对想不到,自大行皇帝龙驭上宾,直至公议新君的前一刻……朱太妃才将此决断透露给元度。我也没有料到,她一介深宫妇人,竟能隐忍谋划至此。连这天下至尊之位都能权衡利弊果断舍却,更与向太后暂时联手,只为阻隔权相于宫门之外。这份决断,真是令人……叹服。”

“六宫之内,果然皆非庸脂俗粉。”东旭听罢,亦是感慨。

他虽知北宋后妃多有才识,却也没想到宫闱之中,竟能施展出如此狠辣的“斩首”手段,一举断了章敦借拥立之功再度强化相权的可能。

蔡京见东旭面露讶色,反倒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笑道:“昕时老弟何必讶异?我朝后妃,自幼习读经史,明达事理者不在少数。此番运作,岂非正合你我心愿?宫中与官家既已连为一体,官家日后即便要收揽权柄,对待向太后一系,多少也会留存几分情面,不至于赶尽杀绝。这不正是给了我辈一个转寰与谈判的良机么?”

他兴致愈高,声音也扬起了几分:“你是没看见朝堂上那些人的嘴脸!他们都以为我蔡元长疯了,竟在此时为一个行将撤帘的老妇在前头摇旗呐喊。眼看官家亲政之势愈明,怎会有人如此不识时务,站在太后一边?”

蔡京抚掌,眼中闪铄着光芒,傲然道:“他们殊不知,昕时老弟你早已摸准了这位新官家的脾性!他哪里是想全盘接纳旧党,或彻底抛弃新党?他所求者,无非是独揽干纲,不愿见任何一方势力尾大不掉,威胁其独尊罢了!先帝?新法?旧党?在他心中,只怕都比不上他自己那龙椅安稳重要。来,昕时老弟,当为你我窥破天机,为兄能在朝堂这盘棋上先下一城,满饮此杯!”

蔡京此刻意气风发,仿佛已稳操胜券。

经此一事,他自觉对新官家的心思把握更深,心中对东旭的倚重无形中也淡去了几分。

虽表面依旧亲热,却不再似当初那般,视其为唯一的救命稻草。在他看来,运作南宗画作以邀圣宠,凭他蔡京自身的人脉与手腕,同样可以办到。

此刻仍让他安坐于此,与东旭把酒言欢的真正缘由,并非那些已然看穿的谋划,而是东旭此前那句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的断言‘韩忠彦活不了多久’。

他蔡京别的不惧,唯独对此等关乎生死,尤其是关乎他自身前程性命之事格外敏感。此人既能如此笃定韩忠彦寿数,不得不让他心存忌惮。

两人对饮之后,蔡京放下酒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试探着问道:“昕时老弟,此处别无旁人,你需与为兄交个底。韩师朴……当真……寿数不久了么?”

东旭把玩着手中的白瓷酒盏,同样以试探的口吻反问道:“那不知元长兄,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若仅是设法将韩师朴再次排挤出朝堂,使其远离中枢,小弟认为,此事运作起来,也并非全无可能。”

蔡京闻言,眉头骤然锁紧,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东旭的双眼,仿佛要穿透那层平静的表象,直窥其心底的真实意图。

他胡须上尚沾着方才饮酒时不慎滴落的酒渍,也顾不得擦拭只是沉声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狠厉与不确定:“韩师朴年近古稀,若是……途中染疾,或遇什么‘意外’,你我可就……嗯?”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意图再清淅不过,只想确认东旭是否真有胆量、有能力对一位即将拜相的元老重臣下那毒手。

东旭见状,却是缓缓摇头避开了那直接的杀机,只是将话题引了开来,轻声回道:“蔡相公,此事能否如愿,关键还得看您……能许给小弟何等样的回报了。那可就不是简单的漕运问题了……”

蔡京面色瞬间涨得通红,一股被要挟的怒意涌上心头,几乎便要拍案而起。

但他终究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手,强行将这口气咽了下去,深吸几次面色才渐渐恢复,只是眼神愈发阴沉,他盯着东旭一字一顿道:“既然如此……那便有劳昕时老弟,看你何时能将韩师朴‘请’出这汴京朝堂了。”

东旭见他终究不敢将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不由哈哈大笑,语气显得成竹在胸:“元长兄放心!断然不止于此!小弟可以保证,那韩师朴绝对拦不住兄长您日后风风光光回朝秉政!眼下您要耐心等待的是曾子宣(曾布),且看他如何坐上那宰相之位,如何坐上这刀山火海,最终让朝政变得一团乱。到那时,只怕连韩师朴自己,都会开始怀念起蔡相公您在朝时的诸般‘好处’了!”

蔡京听着这充满诱惑与暗示的话语心头剧震,但最终那声“让他死”的请求还是未能说出口。

他不敢,也不愿,在此刻就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交托于这个手段莫测的商贾子手中。

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否也会成为东旭献给下一任宰相的“晋身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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