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江南一行人带着“战利品”,准备快速离开车站区域时——
“哎!那边几位小兄弟!等等!等等!”
一个声音从嘈杂的人群中传来。
只见一位穿着油腻工装夹克、满脸络腮胡、戴着顶破旧鸭舌帽的大叔,费力地从看热闹的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刚刚似乎全程围观了那场“惨无人道”的爆蛋拳与后续抢劫,此刻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转过身的江南。
胡子大叔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对着江南的脸看了又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这不可能”。
他再三对照照片(照片上似乎是个更青涩些的少年),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一脸社会气的“猎豹帮大哥”,表情纠结得像是生吞了只苍蝇。
最终,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一个箭步拦在了江南一行人身前,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试探性地、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说出了接头暗号的上半句:
“天、天王盖地虎?
猎豹帮队员们:“???”
啥玩意?天王盖地虎?这大叔是看武侠片看魔怔了,还是刚才的场面太刺激把他吓傻了?突然窜出来念台词?
江南闻言,眼睛却瞬间亮得像探照灯!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同样带着点街头痞气的调子接上了下半句:
胡子大叔明显哆嗦了一下,仿佛被这流畅的对接震到了,但他立刻又抛出了第二句,眼神更加紧张:“头、头型儿很骚包?
江南咧嘴一笑,顺手捋了捋自己那特意用发胶抓出的、略显不羁的短发(虽然不长,但造型很社会),语气理所当然:“走~路~有~点~儿~飘~!
胡子大叔彻底愕然,下意识念出了确认身份的关键词:“江江南小兄弟?
江南笑容扩大,精准叫出了对方代号:“隔~壁~王~大~叔~!
“哎呀!可算等到你们了!”王天华(胡子大叔)顿时如释重负,脸上绽放出混杂着激动和些许荒诞感的笑容,张开双臂。
江南也大笑着上前,两个画风迥异的人热情地(且用力地)拥抱了一下,互相拍打着后背。
队员们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吐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接头暗号也太特么接地气(且羞耻)了吧!
“头型很骚包,走路有点飘”?这形容的还真特么贴切!(看看江南那花衬衫和金链子)不过,倒是够保密,不是事先知道,任你是文学大师也对不上来!
其实王天华此刻内心也是懵逼的。
他接到山豹的加密指令,说会有暗夜军精锐小队前来执行“断刃”任务,让他务必接应配合。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么一伙“猎豹帮”好汉!刚下车就在车站上演全武行,黑吃黑干掉(并洗劫)了一个血盟黄金干部?这行事风格也太野了吧!
花衬衫、大金链子、社会拖鞋、满脸“老子不好惹”你们真的是国家秘密部队的精锐吗?这扮相,比真正的不法分子还不法分子啊!要不要这么嚣张!要不是江南对暗号对得一字不差,打死他也不敢相认!
双方没有过多寒暄,此地人多眼杂。王天华迅速打了个手势,领着江南一行人,熟门熟路地拐进了车站旁更狭窄混乱的巷道,朝着小镇内部走去。
走在苏卡小镇的街道上,异域风情扑面而来。斑驳的鹅式建筑、穿着民族服饰的行人、空气中飘荡着的陌生香料和烤面包香气。然而,这份表面平静下,是随处可见的、眼神警惕的武装人员,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江南此刻却表现得像个真正的游客,举着个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廉价相机,对着街景、雕塑、甚至路边的野狗一阵乱拍,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哇塞”“这个角度不错”的感叹,完全看不出是来执行生死任务的。
队员们只能硬着头皮配合,努力扮演好“没见过世面的小弟”角色,心里却暗暗佩服江南的心理素质(或者说脸皮厚度)。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略显空旷的小广场时,异变突生。
一伙同样东方面孔、背着专业登山包、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迎面走来。
他们一共八人,四男四女,领头的是个戴着渔夫帽、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支普通的跨国登山爱好者小队。
然而,队伍中一个油头粉面、眼神飘忽的年轻男子,在看到江南这一行画风清奇的“同胞”时,眼睛一亮。
他没等领头人示意,就脱离队伍,小跑着凑了过来,脸上堆起过于热情的笑容。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江南的穿着和气质(重点在金链子和花衬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操着一口生硬蹩脚的俄语,开口问道:
“n3вnhnte,выheпoдckaжete,гдe3дecь6ap?koлokoл??”(请问,您知道贝尔酒吧在哪里吗?)
陈晨、王铁等人虽然听不懂俄语,但立刻警惕起来,身体微微绷紧。在这个敏感时期、敏感地点,任何主动搭讪都可能别有用心。
王天华眼神一凝,刚要上前用俄语应对——
江南却抢先一步,他脸上挂着那副“社会大哥”式的不耐烦,摊了摊手,然后转向身边的苏芮,用中文大声问道:“小芮,这毛子叽里咕噜说啥呢?我咋一句听不懂?”
苏芮一愣,迅速反应过来,小声快速翻译:“他问知不知道贝尔酒吧在哪儿。”
江南“哦”了一声,然后对着那油头粉面的小青年,露出一口白牙,用字正腔圆、但极其气人的中文回道:“兄弟,你这俄语说得跟大舌头似的,我一个字儿没听懂啊!你会说人话不?说中文!”
那小青年(张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身后渔夫帽领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张默深吸一口气,强忍不爽,换上了英语,语速很快:“yopeakenglish?”(你会说英语吗?)
江南掏了掏耳朵,一脸茫然地转向王铁:“铁子,这又说的啥鸟语?你听得懂不?”
王铁很配合地摇头,粗声粗气道:“大哥,这估计是哪个山沟沟里的方言吧?俺也听不懂!”
江南这才看向张默,耸耸肩,用中文回道:“你看,我兄弟也听不懂。咱就别整这洋屁了行不?有啥事,说中文!说不明白就赶紧让道,别挡着爷晒太阳!
张默终于绷不住了,脸色涨红:“你他妈耍我?!”
江南咧嘴一笑,露出一丝痞气:“哟,急啦?这就急啦?心理素质不行啊老弟!()”
“干!”张默怒从心头起,觉得受到了莫大侮辱,也顾不上掩饰了,右手猛地一挥,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水刃瞬间凝聚,带着破空声,直劈江南面门!竟是直接动手了!
他身后的渔夫帽领队(徐枭)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然而,灵技刚飞出不到半米——
“嗖嗖嗖——!”
站在江南侧后方的陈晨,仿佛早有预料般踏步上前,甚至没见他有多大动作,只是口袋里一把普通铁钉如同被无形力量牵引,瞬间激射而出!
钉子精准地穿透了水刃最薄弱处,将其击散成一片水雾,余势不减,悬停在了张默眉心前三寸之处,微微震颤,寒光逼人!
陈晨眼神冰冷,属于暗夜老兵的那股子沙场戾气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小崽子,敢动我大哥?活腻了是吧?
张默瞬间冷汗浸透后背,脸色惨白,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就在这时,江南动了。他看似随意地抬起脚,动作不快,却精准地踹在了张默毫无防备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张默如同被卡车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狠狠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虾米,只剩下痛苦的干呕和抽搐。
徐枭一把接住(没接住)飞来的同伴,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目光如刀般射向江南。
江南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迎着徐枭的目光,嗤笑一声:
“老哥,派这么个棒槌出来试探,手段也太糙了点吧?
他上前一步,气场全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嚣张和狠劲:
“老子没空跟你们玩猜谜游戏!听好了,爷就是‘猎豹帮’的话事人!来这鸟不拉屎的苏卡,就为了一样东西——”
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徐枭和他身后那些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的队员,一字一句道:
“那颗能放烟花的铁疙瘩!
“谁拦我的路,谁就是我的敌人!不服气?行啊!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咱们拉开架势干一下子!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兄弟们!”江南一声暴喝。
身后,陈晨、王铁等人齐刷刷踏前一步,异口同声,声震街巷:“大哥请吩咐!
杀气腾腾,毫无惧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咬。
徐枭面沉如水,眼神在江南那嚣张跋扈的脸上、以及他身后那群彪悍的“手下”身上来回扫视。他确实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如此强硬,更没想到血盟的魏长胜竟然真的栽在了这群看似不着调的“猎豹帮”手里。
“够狠。”徐枭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血盟魏长胜栽得不冤。”
“不过”他话锋一转,试图找回场子,“我们‘群英会’做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各凭本事。既然目标一致,那就”
“那就别哔哔了!”江南不耐烦地打断他,活动着手腕,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我最烦磨磨唧唧!干脆点,现在就来干一下子!输了的滚蛋!
徐枭:“”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家伙是爆竹成精吗?一点就炸?还非得现在打?老子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啊!没看出来吗?!今天根本不是动手的时机!
眼看江南跃跃欲试,真的要招呼人冲上来,徐枭当机立断,猛地一挥手:“我们走!”
说罢,立刻带着手下,搀扶起还在干呕的张默,迅速退入旁边的小巷,消失不见。
江南望着他们仓促离去的背影,遗憾地咂咂嘴,高声喊道:“哎!别走啊老哥!真不干一下子啦?我保证下手轻点!
回应他的只有更快消失的背影。
陈晨捂脸:“”南神,你这演技还有这薅羊毛的执念,真是没谁了。
王天华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过神。好家伙!这也太冲了吧!一言不合就开干,还把国内另一大地下组织“群英会”给硬生生吓退了?虽然用的是“猎豹帮”的马甲,但这嚣张劲儿,是真不怕暴露啊?
他哪里知道,这正是江南计划的一部分。越是高调,越是显得有恃无恐,反而越不容易让人联想到正规军。
而有魏长胜这个“黄金级祭品”在前,其他势力在摸清“猎豹帮”底细前,必然会投鼠忌器。
“可惜了”江南收回目光,舔了舔嘴唇,一脸意犹未尽,“你们说,他们登山包里,装的会不会也是用来换‘大烟花’的好宝贝?
安宁、陈晨等人:“!!!”
果然!南神这雁过拔毛的性子,是盯上人家的“筹码”了!
在王天华的带领下,一行人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处位于小镇边缘、看起来颇为破旧但还算隐蔽的家庭旅馆。这里是王天华经营多年的安全屋之一。
关上房门,布下简易的反监听设备后,江南没有隐瞒,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他的想法简单粗暴:既然“灰烬重生”(野熊)组织手握核弹待价而沽,各方势力鱼龙混杂
那他就以“猎豹帮”这个新冒头、手段狠辣、行事嚣张的“黑马”身份,直接插一脚!
高调亮相,展示肌肉(比如干掉魏长胜),引起野熊组织的注意,从而获得接触和交易的机会,最终目标是摸清核弹位置,再图解决。
王天华听完,半晌无语,最后吐出一句:“小子,你这胆子,真是大到没边儿了。
这简直是刀尖上跳舞,火中取栗!一个不好,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你这法子,恐怕行不通。”
王天华泼了盆冷水,神色凝重地解释道
“控制小镇的‘野熊’组织非常谨慎。目前鹅国军方、国际势力,还有我们华夏暗夜,都给足了他们压力。汇聚到苏卡的势力多如牛毛,鱼龙混杂,野熊根本分不清谁是买家,谁是来硬的。”
“所以,”王天华顿了顿,“野熊至今没有透露核弹头的具体藏匿地点。而且,他们只向少数几个他们认为‘有实力’且‘目的相对单纯’(主要是想买,而不是想抢或摧毁)的势力发出了邀请
三天后,在镇上的‘贝尔酒吧’进行初步洽谈。”
他掰着手指数:“收到请帖的,目前知道的有:血盟(虽然现在残了)、罗刹、群英会,还有本地的罗非家族。他们根本不知道,也不会邀请我们‘猎豹帮’这种突然冒出来的陌生面孔。
安宁闻言,眉头紧锁,拳头不自觉握紧:“野熊这是铁了心要和国内的地下组织交易,想把祸水引向国内!其心可诛!
她抬起头,看向江南,眼神决绝:“南神!绝不能让核弹头流入国内!如果常规手段不行我们就强攻!哪怕拼上所有人的性命,也要在交易完成前,找到并摧毁它!我们愿以血肉,守护身后的光明!
这一刻,房间里所有队员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南身上,严肃,坚定,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觉悟。连王天华都被这股气势所感染,神情肃穆。
江南沉默了片刻,就在这沉重气氛几乎凝成实质时——
他翻了个白眼,打破了寂静。
“我说各位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把‘牺牲’‘拼命’挂嘴边?
“任务要完成,人也要活着回去,这才叫本事!
“不就是一张破请帖吗?多大点事儿!我来想办法搞定它!()??”
说着,他四仰八叉地躺倒在房间里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旧沙发上,掏出那部经过多重加密的卫星通讯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起来。
安宁等人面面相觑,并不太看好。请帖是野熊发的,主动权在对方手里,江南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凭空变出一张来?
只见江南在加密联系人列表里快速翻找,略过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代号和头像,最终,指尖停在了一个没有任何昵称、只有一个简单星云图案的联系人上。
——星陨。
江南略一沉吟,开始快速输入信息。
【猎豹已至苏卡。魏(血盟)已废,徐(群英会)惊退。野熊设局贝尔酒吧,持帖者方可入。豹无帖。】
信息简短,没有任何多余词汇,却将现状、困难和需求表达得一清二楚。
发送。
几秒后,状态显示“已读”。
又过了大约一分钟,就在江南以为星陨不会回复,或者会发来一段复杂的指令时——
回复来了。依旧简洁得令人发指。
只有一个词,和一个坐标。。取物。】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弹出:
【物:请帖。身份:远东‘黑水公司’代表。慎用。】
江南盯着屏幕,眼睛慢慢睁大,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最终化作一个灿烂无比、甚至有点贼兮兮的笑容。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蹦起来,晃了晃手机,对着一屋子满脸疑惑的队员和王天华,得意地宣布:
“搞定!?(?)?”
“请帖,有了!”
队员们:“???
这么快?!怎么办到的?!星陨大人难道在苏卡也有后手?还提前准备了“黑水公司”这种一听就很唬人的马甲和请帖?!
南神路子也太广了吧!
江南嘿嘿一笑,没有解释,只是眼中闪烁着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黑水公司代表这个身份,我喜欢!
“王叔,这个坐标的安全屋,你知道吧?带路!”
“三天后,贝尔酒吧”
他摸了摸下巴,笑容变得有些危险。
“咱们去会会那个‘野熊’,还有那些对‘大烟花’感兴趣的‘朋友们’!
计划,随着这张意料之外的请帖,陡然加速。
而苏卡小镇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因为“猎豹帮”(以及即将登场的“黑水公司代表”)的强势介入,注定要掀起更大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