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將请柬收起,並未立刻动身。
他先是来到丹霞真人遗留的丹房,从角落里翻找出几枚品相不佳的“赤霞草”。
此草乃是丹霞真人最喜培育的灵植,与他的名號相合。
陈渊以道域之力包裹,引动地火元脉一丝精纯火元,小心翼翼地催发。
三日后,一株半尺来高,叶片如晚霞般绚烂,通体流淌著浓鬱火灵气的赤霞草,便被他培育成功。
这株灵草的品相,远超丹霞真人以往的任何一株。
做完这一切,他又指点晚萤炼製了几炉最为基础的“凝气丹”。
晚萤的天魅道体,对灵气有著超乎想像的掌控力,炼製出的丹药虽是低阶,却粒粒圆润,药性精纯,毫无杂质。
陈渊將这些丹药装入玉瓶,这才换上丹霞真人的火红道袍,收敛全身气息,將自己的状態调整到一种大病初癒的虚弱模样,朝著碧波潭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行去。
他没有御空,而是步行。
每一步踏出,他都在感受与模仿丹霞真人的神韵,一个在生死边缘挣扎过,失却了往日凶性,多了几分暮气的老者。
碧波潭,名副其实。
一汪巨大的湖泊,水汽氤氳,灵气在水面凝结成薄雾,將湖心的一座水榭楼台笼罩,若隱若现。
此地便是碧波姥姥的洞府,“水月小筑”。
陈渊抵达时,已有数位筑基修士等候在湖畔,由一位侍女接待。
他们看到陈渊的身影,无不面露惊疑。
“是丹霞真人?他不是————据说在黑风渊折了?”
“看他那气息,虚浮不定,传闻是真的,他根基受损了!”
“他怎么会来?碧波姥姥竟会邀请他?”
窃窃私语声中,夹杂著畏惧与好奇。
陈渊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对著前来迎接的侍女,略显疲惫地点了点头。
侍女引著他踏上一叶扁舟,小舟无须划动,自行向湖心驶去。
穿过水雾繚绕的阵法,水月小筑的全貌展露眼前。
亭台楼阁,尽由一种泛著水光的青玉建成,精致典雅。
一位身穿碧绿宫装,髮髻高盘,面容看似慈和的老嫗,正站在主楼前,含笑看来。
她便是碧波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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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霞道兄,多年未见,別来无恙?”碧波姥姥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陈渊走下小舟,对著她拱了拱手,声音沙哑。
“劳姥姥掛念,侥倖捡回一条命罢了。”
就在两人目光交匯的瞬间,陈渊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极其隱晦的力量,从碧波姥姥的眼瞳中探出,试图钻入他的体內,窥探他的本源。
来了。
望气术。
陈渊心神不动,丹田气海中,那颗暗金色的“归墟帝星”微微一转。
早已准备好的“万象归墟界”,並未全力抵挡,而是顺著那股窥探之力,主动散开了一道“缺口”,將一幅精心构造的虚假景象,反馈了过去。
在碧波姥姥的“望气”视野中,她没有看到陈渊那霸道绝伦的五十丈道域。
她看到的,是一片破碎的、焦黑的、布满裂痕的丹火世界。
原本熊熊燃烧的法则之火,已然熄灭,只剩下余烬在苟延残喘,象徵著丹霞真人的道基確已尽毁。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焦土正中央,一片不过拳头大小的土黄色区域,却散发著微弱而坚韧的生机。
仿佛在烈火焚尽的废墟之上,长出了一株全新的、截然不同的幼苗。
这景象,完美印证了“死而后生,破而后立”的玄妙。
碧波姥姥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那股窥探之力悄然收回。
她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了几分。
“道兄能勘破生死,想必於大道之上,又有了新的领悟,可喜可贺。
她侧身一让,將陈渊迎入主楼。
楼內,早已高朋满座。
眾人见到碧波姥姥对陈渊竟如此客气,心中的惊疑更甚。
论道会开始,气氛却有些沉闷。
丹霞真人的积威太重,即便他现在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直到一位面色发苦的筑基中期修士,捧著一尊丹炉上前求教。
“晚辈炼製玄阳丹”,总是在凝丹最后一步失败,丹气溃散,还请姥姥与各位前辈指点。”
碧波姥姥看了一眼,微微摇头。
其他几位修士也纷纷上前探查,皆是束手无策。
“火候太急,药力衝突了。”
陈渊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阁內响起。
他並未起身,只是抬眼看了一下那丹炉。
“將紫阳”的投入时间,延后半息,再以三缕无根水”调和,可成。”
那修士將信將疑,但还是按照陈渊的指点,重新起炉。
半个时辰后,当三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药从炉中飞出时,满室皆惊。
成了!
困扰他数年的难题,竟被丹霞真人一言道破!
眾人看向陈渊的表情,彻底变了。
畏惧尚在,却多了一份发自內心的敬重。
这才是丹道宗师的底蕴。
陈渊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撼,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盆精心培育的赤霞草,放在桌上。
“老夫此来,未备厚礼。这株赤霞草,是老夫大病之后,偶有所感培育而成,便赠与姥姥,聊作赏玩吧。”
碧波姥姥的视线,瞬间被那株赤霞草吸引。
她一眼就看出,这株灵草的品相,远超寻常,其內蕴含的火元精气,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道兄有心了。”
碧波姥姥挥手將灵草收起,眼中异彩连连。
一个根基尽毁,却能在丹道上更进一步,还能培育出此等灵植的丹霞真人,其价值,或许比以前那个只知打杀的老魔头,还要大。
论道环节结束,水月小筑內的气氛,因陈渊展露的那一手丹道造诣而热络了许多。
修士们不再拘谨,开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取出各自的收藏,进行交换与鑑赏。
这才是灵药鑑赏会的正题。
陈渊端坐一旁,安静地品著灵茶,那副大病初癒、不喜喧闹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他的神识,却早已散开,留意著场內出现的每一件物品。
“诸位道友请看,此物乃是晚辈无意间从一处古修士洞府中所得,似是一块寒月精魄”,只是其中灵性流失严重,不知可有道友识货?”
一位修士托著一块散发著淡淡寒气的白色晶石,满怀期待。
“这哪里是寒月精魄,分明就是一块品质不错的寒髓玉,值个千八百灵石顶天了。”
立刻有人嗤笑出声,道破了真相。
那修士顿时面红耳赤。
这样的场景,在鑑赏会上不断上演。
有人拿出珍稀灵药,引来阵阵惊呼,成功换取了心仪的法宝材料。
也有人错把凡物当宝贝,惹来一阵鬨笑。
陈渊始终没有开口,也没有拿出任何东西交换。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看客,冷眼旁观。
直到一个身材瘦小,面带精明之色的筑基初期修士,愁眉苦脸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唉,晦气!真是晦气!”
他將那石头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晚辈前些时日,被人用这块破石头给骗了,那人说这是罕见的土母石髓”,能增益土行功法。晚辈一时不察,竟用一瓶凝元丹”换了回来!”
他满脸懊悔,指著那石头抱怨。
“结果回来一瞧,这东西除了硬点、重点,屁用没有,灵气全无,根本就是一督废石!”
眾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呈不规则卵形,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灰色石头,看上去平平无奇。
碧波姥姥也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不过是地底岩层受地煞之气侵染,千年万年形成的煞心石”罢了,质地坚硬,却无灵性,確实是废物一件。”
她一锤定音,给这块石头判了死刑。
那瘦小修士更是捶胸顿足,引来一片同情的笑声。
然而,就在那块“煞心石”出现的瞬间,陈渊的丹田气海中,那颗“归墟帝星”,竟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一股源自道域本源的渴望,传递到他的心神之中。
陈渊端著茶杯的手,稳如磐石,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的道域之力,却已无声无息地蔓延过去,渗透进了那块灰石的內部。
坚硬的石质外壳,在他的道域解析下,被层层穿透。
在石头的最核心,他“看”到了一幕让他心神剧震的景象。
那里没有煞气,也没有石髓。
那里只有一点比米粒还要微小,几乎快要熄灭的生命火种。
那火种之中,蕴含著一股极其古老、极其精纯的木土二系本源法则。
无数玄奥的道纹,在那小小的火种中生灭,构成了一朵九瓣莲的虚影。
九窍蕴神莲!
陈渊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只存在於上古典籍中的名字。
此莲万年一发芽,万年一开,万年一结果,乃是炼製传说中能助元婴修士突破瓶颈的“九转还神丹”的主药!
其种子,更是蕴含天地初开时的一缕生机,价值连城,早已在当世绝跡。
没想到,竟在这里,以这样一种蒙尘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陈渊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缓缓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那瘦小修士的桌前,拿起了那块“煞心石”,装模作样地端详了片刻。
“嗯————確实是煞心石无疑。”
他先是认同了碧波姥姥的判断,然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研究的表情。
“不过,此石在地煞中沉淀万年,其內部的衰败死气,倒是有些意思。”
“老夫近来於生死间有所感悟,正想研究一下这万物由生转死,由盛转衰的道理。你这块石头,死气沉凝,倒是正好可以拿来给老夫做个参照。”
他的话半真半假,听得眾人云里雾里。
那瘦小修士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前辈若看得上,儘管拿去!晚辈不敢要任何回报!”
能將这块废石送给丹霞真人,结个善缘,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那不行。”
陈渊摇了摇头,一副“宗师”派头。
“老夫从不白拿小辈的东西。”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玉瓶,正是他让晚萤炼製的那批“凝气丹”。
“这里面是十枚凝气丹,品质尚可,便与你换了此石吧。”
瘦小修士看著那玉瓶,眼睛都直了。
他不过筑基初期,凝气丹正是他日常修炼所需。
而且看那玉瓶的质地,便知里面的丹药绝非凡品。
用一块废石头,换十枚高品质的凝气丹,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他连忙將石头推给陈渊,双手颤抖地接过了玉瓶,仿佛生怕陈渊反悔。
一场在旁人看来,是丹霞真人提携后辈的交易,就这么完成了。
陈渊面色平静地將“煞心石”收入储物袋,重新坐回原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刚刚捡了一个多大的漏。
这枚莲子,比丹霞谷那条地火元脉的价值,还要高出百倍千倍!
鑑赏会继续。
陈渊心满意足,便分出一缕心神,听著周围修士的閒聊。
“听说了吗?罗剎门那几个狠人,上个月组队进了黑雾沼泽,到现在还没出来。”
“黑雾沼?那鬼地方,筑基大圆满进去都得脱层皮,他们也真敢。”
“据说,他们是为了一座上古遗蹟去的。有人在沼泽外围,捡到了他们遗落的传讯符,里面断断续续地提到了什么传送古阵”、地底玄宫”————”
这段对话,让陈渊心中一动。
黑雾沼泽,上古遗蹟。
他將这个地名,默默记下。
鑑赏会临近尾声,眾人纷纷向碧波姥姥告辞。
陈渊也站起身,拱了拱手。
“姥姥,老夫先行告辞了。”
“道兄慢走。”
碧波姥姥竟亲自將他送到楼外,態度比来时更加亲切。
“丹霞道兄,你于丹道上的新见解,让老身大开眼界。日后若有閒暇,不妨常来我这水月小筑坐坐,你我二人,正好可以多交流交流心得。”
“一定。”
陈渊点头应下,踏上扁舟,消失在水雾之中。
回到丹霞谷,陈渊第一时间便开启了所有阵法,將整个山谷与外界彻底隔绝o
他快步走进自己的静室,反手布下数道禁制,这才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灰扑扑的“煞心石”。
再次將道域之力探入其中,確认那一点微弱的生命火种安然无恙,陈渊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绕著这枚莲子走了几圈,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笑意。
此行,收穫远超预期。
不仅成功塑造了“丹霞真人”的新身份,打入了云梦泽的高层圈子,还意外得到了这枚上古神莲的种子。
他来到丹房旁,那片被他以地火元脉温养的灵田。
此地的土壤,每一寸都蕴含著精纯的火元与土元灵气,是培育顶级灵植的绝佳之地。
陈渊小心翼翼地將莲子埋入灵田中央,又引动地脉之气,將其包裹。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地观察著。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莲子,毫无动静。
仿佛它真的只是一块顽石,那一点生命火种,被厚重的石壳与死气牢牢禁錮,无法破土而出。
陈渊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莲子需要一股极其庞大且精纯的生命能量,才能激活。
地火元脉的能量虽然磅礴,但属性偏向於爆裂的“火”与厚重的“土”,与“生”之道,终究差了一层。
强行催发,恐怕只会將其彻底烧成灰烬。
陈渊沉吟片刻,起身走出丹房,来到了晚萤的洞府前。
“晚萤。”
“师尊!”
晚萤很快跑了出来,脸上带著纯真的笑容。
她筑基之后,根基尚浅,陈渊便让她每日在山谷中散步,熟悉暴涨的法力,亲近天地灵气。
“隨我来。”
陈渊带著晚萤来到那片灵田前。
“你试著將你的法力,缓缓注入这片土地。”
他没有解释原因,只是下达了指令。
“是,师尊。”
晚萤乖巧地点头,她盘膝坐下,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按在温热的土地上。
天魅道体,亲和万道,尤以“生”为最。
一股温和、纯净,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法力,从她掌心涌出,缓缓渗入灵田。
就在晚萤的法力,接触到那枚莲子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声轻微的,源自神魂层面的嗡鸣响起。
那枚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莲子,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包裹它的厚重石壳,发出一阵“咔嚓”的脆响,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的翠绿色嫩芽,竟从那缝隙中,顽强地钻了出来!
紧接著,一股对生命能量的疯狂渴求,从莲子中爆发。
晚萤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她感觉自己的法力,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被脚下的土地疯狂吸走。
“守住心神,控制速度,不要被它牵著走!”
陈渊的声音,及时在她耳边响起。
他伸出一指,点在晚萤的后心,一股精纯的道域之力渡入,帮她稳住了几乎要暴走的法力。
晚萤咬著牙,按照陈渊的指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法力的输出。
在她的“浇灌”下,那株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破壳、抽条、长叶————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株半尺来高,通体翠绿,叶片上縈绕著淡淡霞光的小小莲苗,便出现在灵田中央。
它扎根於地火元脉之上,沐浴著天魅道体的生机,显得灵动非凡。
陈渊的脑海中,也隨之响起提示。
教学相长紫。教导天资卓绝者,可反哺自身。。观摩生命之初,你对“生”之法则,有了一丝明悟。】
陈渊双眼微闭,细细体悟著那股道韵。
“归墟”是终结,是寂灭。
而此刻,他却从这莲子破壳的过程中,窥见了一丝与“归墟”截然相反的,“创造”与“新生”的法则。
虽然只是一丝皮毛,却让他的道域,变得更加圆融,不再是纯粹的毁灭。
“好了,今日便到这里。”
陈渊收回手指,晚萤已是香汗淋漓,法力消耗了七七八八。
“师尊,这是什么呀?好能吸。”晚萤好奇地问。
“於你有大好处的东西。”
陈渊没有多说,只是让晚萤回去打坐恢復。
他看著那株莲苗,心中有了长远的计划。
只要有晚萤在,这株九窍蕴神莲,便能源源不断地成长。
莲子的事情告一段落,陈渊又想起了黑雾沼泽的传闻。
那地方凶险异常,他如今身份敏感,不宜亲自前往。
他需要一双眼睛,一双手脚,替他去探路。
韩厉。
这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
一个被种下魔念,又被自己“解救”,欠下天大人情的剑修,正是最好用的一把刀。
陈渊回到静室,取出那枚与韩厉绑定的特製传讯玉符。
他没有直接下令,而是先將一缕神念沉入其中。
神念中,包裹著两样东西。
一样,是《太白戮神诀中,一式专门用於破除幻阵、斩杀邪祟的剑招,名为“破妄”。
另一样,则是一张丹方。
此丹名为“锐金丹”,能暂时激发剑修体內的金行灵力,让剑气变得更加锋利,是搏命时用的底牌。
他將这两样东西,传了过去。
隨后,才附上了自己的命令。
“韩厉,此剑招与丹方,赠你护身。”
“一月之內,前往黑雾沼泽外围,查探清楚上古遗蹟传闻的真偽。將所见所闻,一字不差地回报於我。”
“此事若办得好,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外的听风崖。
韩厉正在洞府內,盘膝打坐。
他周身剑气环绕,气息比之前又凌厉了几分。
忽然,他怀中的一枚玉符,微微发烫。
韩厉神色一动,立刻取出。
当他看到玉符中那式玄奥的“破妄”剑招,以及那张珍贵的“锐金丹”丹方时,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这两样东西,对任何一个剑修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尤其是那式“破妄”剑招,精妙绝伦,仿佛专门为他量身打造。
他立刻明白了“玄大师”的用意。
这是赏赐,也是任务。
当他看到最后那段命令时,没有半分犹豫。
黑雾沼泽虽然凶险,但与“玄大师”给予的机缘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富贵,本就险中求。
韩厉收起玉符,站起身,走到了洞府之外。
他遥望著黑雾沼泽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握紧了手中的本命飞剑,一道锐利的剑光冲天而起,朝著那个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