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现状
联盟首都朝阳市，影阁阁主办公室。
柔和的灯光映照著光滑的桌面。
山田正人靠在他的专属座椅上，姿態放鬆，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过悬浮在半空的幻术投影屏。
屏幕上，来自卡巴內世界的海量信息如同瀑布般流淌。
“嗯——果然。”正人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故事里能当主角和重要配角的，放在现实里，也总得有点与眾不同的稟赋”才行。”
他的意念微微一动，不过投影屏上首先展示的並非个体档案，而是一份冷峻的全球评估总览。
【世界名称：卡巴內世界】
【文明阶段：前灾难期已达第一次工业革命中后期（蒸汽朋克特徵明显）。】
【人口变迁：—灾难前峰值（约八十年前）：估计三十亿至三十二亿。】
【—现存登记人口（“净化网格”启动后普查）：约一点二亿。】
【—人口损失率：约百分之九十六】
【—主要灭绝区域：原欧洲大陆卡巴內最初爆发地及重灾区，人口残余不足万分之一，文明痕跡近乎完全抹除。原美洲、澳洲、亚洲人口密集区，损失率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现存人口分布：分散於全球各大陆的倖存者据点、甲铁城网络残余节点，及少数偏远隔离区。人口结构严重失衡，青壮年比例异常高，老年及幼年人口稀缺。】
【生態变异报告：
—植物界：受卡巴內病毒扩散及高浓度卡巴內病毒”球植被出现適应性/攻击性变异。
主要表现为：部分植物根系或藤蔓具主动穿刺、缠绕能力；分泌刺激性或麻痹性汁液；生长速度异常；少数种类表现出对动物性生物质的偏向性捕食行为。
变异程度与歷史卡巴內病毒”污染浓度正相关。】
【—动物界非卡巴內感染：大规模、多样化变异。陆地中大型哺乳动物近乎绝跡或已转化为卡巴內。
现存变异动物以节肢类、爬行类、嚙齿类及鸟类为主，体型、甲壳硬度、攻击性、繁殖能力显著增强，普遍表现出对卡巴內病毒”残余能量的耐受或利用倾向。
部分物种群居性及攻击性极强，形成新的生態威胁。】
【—海洋生態：变异最为剧烈且情况复杂。海洋生物受病毒及能量影响深远，出现巨型化、深海物种上浮、群体狩猎行为智能化等趋势。
净化网格”对海洋区域的覆盖与净化效率低於陆地，海洋仍是变异生物最大的棲息地与未知因素聚集地。】
【综合评估：该世界经歷了一次典型的、高烈度的生化—能量”复合型文明崩溃事件。
人口与文明遭受毁灭性打击，生態圈发生不可逆的异变，已形成全新的、更危险的动態平衡。
当前净化网格”已清除主要威胁卡巴內，但重构適合人类居住的安全生態环境，需长期投入与管理。】
正人平静地扫过这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和描述。
这些数据背后，是数以十亿计生命的消逝，是无数文明的断章。
但在联盟的尺度上，这同样是一个需要被冷静分析、高效处理的“案例”
“九成六的人口损失————————近乎清零的欧洲——————”他低声自语。
“难怪社会结构几乎瓦解，倖存者普遍存在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生存主义思维。生態变异——————这倒是个预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麻烦。卡巴內病毒”这种高能催化物泄露全球，生物圈不变异才是怪事。”
他微微摇头，將这份沉重的总览暂时收起。
个体的光芒，往往需要在这种黯淡的背景下，才显得更加珍贵或值得关注。
投影屏隨之切换，锁定了几个高亮的名字。
首先是生驹，影像中的少年正身处一座刚刚建成的联盟附属工坊內。
他穿著略显宽大的实习技工服，脸上沾著油污，眼神却紧盯著面前一台正在运转的查克拉蒸汽混合动力原型机。
他的双手飞快地在控制面板和裸露的管道间移动，偶尔拿起工具进行微调。
“生驹——在蒸汽机械和能量转化结构方面的直觉和动手能力，確实远超常人。”正人心里评价著。
“战斗方面，野路子出身，遇到真正的战场老手就不够看了。不过，联盟不缺战斗员。”
他的注意力落在生驹的查克拉数据上。
“查克拉控力————平无奇。但生成的总量和质量————————倒是不错。看来卡巴內病毒带来的身体异变，多少提升了细胞能量转化效率。”
正人指尖轻点，將生驹的档案做了一个標记。
“战斗方面，按部就班去学园都市磨链就行。但他的价值不在这里。，惠心那小子最近不是在抱怨手下的研究员思维太超凡化”，缺乏对基础机械结构的敏感度吗把这小子调过去试试。”
画面切换，出现了无名。
这次，女孩並非在训练场，而是在分配给她的个人起居室內。
她盘腿坐在整洁的地板上，小脸紧绷，双手有些笨拙地结著最简单的手印一一未印。
她的面前，一小撮灰尘被刻意洒在地板中央。
女孩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著体內新生的查克拉，按照基础教材上的说明，试图將查克拉以特定频率从手掌释放。
“除尘术！”
微弱的查克拉波动从她掌心散开，那撮灰尘確实晃动了一下，但更像是被一阵微风吹动，而非有控制地被聚集或驱散。
大部分灰尘依旧顽固地留在原地。
无名皱起眉头，不服气地再次尝试。
第二次，查克拉输出猛了些，灰尘被吹得到处都是，反而让地板更脏了。
她懊恼地“嘖”了一声，盯著自己的双手，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倔强。
旁边的仪器默默记录著她查克拉输出的稳定性、频率精度以及周围环境的能量扰动。
“无名————”正人看著这一幕，反而笑了。
“战斗本能一流，可塑性强。对战斗技巧和查克拉用於攻击防御的掌控，学习速度快得惊人。但换成这种需要精细控制、平和心绪的生活辅助类术式——————”他摇了摇头。
“看这查克拉输出，要么不足，要么过猛，稳定性差，频率也抓不准。典型的战斗特化”思维，习惯將能量用於爆发和破坏，还不適应这种需要柔和”与精確”的应用。”
他的目光扫过仪器记录的数据，尤其是当无名情绪波动时，查克拉那隨之起伏的不稳定曲线。
“不过，她愿意尝试，而且是在无人强制要求的情况下，自己练习这种没用”的小术——————说明她在主动適应新环境，尝试理解查克拉除了战斗之外的用途。这是好现象。”
正人注意到，当无名全神贯注尝试感知和操控查克拉时，仪器记录到周围有极其微弱的自然能量被无意识地牵引。
“自然能量亲和————虽然微弱，但確实存在。这种体质，未来或许有潜力。但现在————”
他看著女孩又一次尝试聚水术，结果只在指尖凝聚出几颗不规则的小水珠，还差点滴到自己身上。
“还是先学好怎么用查克拉把地扫乾净，把水聚成团吧。十二岁——————正是重塑认知、学习常识”的时候。战斗训练要放在文明社会的框架內。先从这些“没用”的小术开始，正合適。”
第三个重点关注的影像弹出，是天鸟美马。
他身处隔离观察室，阅读著联盟基础法律与社会结构介绍，神情平静。
“天鸟美马——心智、手腕、执行力，都是一流。”正人评价道。
“偏执、仇恨驱动————————但目標最初也是清除卡巴內”。学习能力极强，冷静，善於分析。”
他调出美马的评估报告。“如果引导得当，洗去极端念头，会是个不错的人才。前提是遵守规则。”
正人將档案標记为“长期观察与有限度使用”。
“联盟的秩序和力量，本身就是最好的说服工具”。”
处理完这几个重点关注个体的评估，正人的思绪转向了更基础的层面。
他调出了卡巴內世界原住民的群体生理分析报告。
“平均细胞数量三十多兆————————基础肉身孱弱。”正人看著数据。
“不过，接种了查克拉种子”並补充营养后，提升幅度明显。看来他们的细胞对查克拉这种高能催化剂”反应敏感。普及之后，体质问题应该能解决，劳动力无虞。”
他关闭报告，將视野拉回全球宏观图景。
卡巴內保留区的黑点，建设区域的光点————————一切有序运转。
“主角配角们各有去处，大眾体质有解决方案——————”正人伸了个懒腰。
“那么，接下来该关注示范性新城”的建设，还有那个新型侦测器”项目了——————”
他重新坐直，调出新界面，眼中倒映著数据和蓝图，那是联盟向前迈出的又一步。
办公室外，中央都市华灯初上，建筑风格融合多元。
星空之上，点缀著联盟其他世界的坐標。
卡巴內世界，“曙光聚居点”。生驹在宿舍里研究著查克拉迴路优化。
学园之中无名再次对著那撮灰尘结印，这次她放慢了呼吸，努力回忆教材上关於“心静”和“微操”的提示。
隔离室中，美马望著窗外的星空沉思。
奈良鹿藤的思维网络笼罩全球，细微调整。
清澈天空下，希望与汗水浇灌新生土壤，过去被禁錮，未来正被塑造。
山田正人的目光在那些闪烁的光点与线条上停留片刻，並未立刻调取关於示范新城或侦测器的详细报告。
他指尖微动，投影屏上的画面再次流转，一组看似更为平淡、却蕴含著新生世界最基础脉动的实时监控画面被调取出来。
这些画面並非来自宏伟的工地或前沿的研究所，而是遍布全球各个重建营地和新兴定居点的日常景象。
远东大陆，“溪谷”重建营地，傍晚时分。
夕阳將新建的简易屋舍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些房屋並非精巧的木构或砖石建筑，而是由预製合金板材和强化聚合物快速搭建而成的標准模块屋。
外观统一呈浅灰色，线条简洁，缺乏装饰，但它们坚固、防风、防雨。
並且內部配备了基础的照明、通风和独立的卫生单元一这在过去是不可想像的奢侈。
营地边缘，一队结束了一天劳作的民眾正排队领取晚餐。
供应点设在乾净整洁的合金棚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营地后勤人员，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由卡巴內世界原住民经过短期培训后担任。
他们此刻正麻利地从保温容器中分发食物。
每人领到的是一份標准配给。
一块富含蛋白质和植物纤维的合成营养块，口感经过调整，类似紧实的穀物糕。
一份用快速生长的脱水蔬菜和菌类熬煮的浓汤，以及一个拳头大小、表皮光滑的改良水果。
这些食物都被装在可降解的餐盒里。
一个身材瘦削、脸上带著风吹日晒痕跡的中年男人端著餐盒，和几个同伴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那里散落著一些用废弃建材边角料做成的简易桌椅。
他小心地坐下，先喝了一口热汤，温暖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驱散了晚风和劳作的寒意。
他咬了一口营养块，慢慢咀嚼。
味道谈不上美味，甚至有些寡淡，但能提供足够的饱腹感和体力。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几个月前，危机四伏的城区里，食物是发黑的乾粮、可疑的肉罐头，或者偶尔从废弃驛站搜刮到的、不知能否食用的东西。
那时候飢饿是常態，食物中毒也不少见。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里，更大、更规整的住宅区正在平整土地。
据说未来会有更好的房子，甚至有独立的小块园地可以自己种点东西。
他收回目光，看著手里的食物，又看看身上虽然粗糙但厚实保暖的新工作服。
默默地、更用力地咬了一口营养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