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一款款,标题耸人听闻,内容更是不堪入目。
兰蒂斯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快速地滑动着屏幕,越看,心就越沉。
这些爆料,不像是空穴来风。
每一条,都有图有真相,有理有据,甚至还有所谓的“内部人士”流出的录音和视频。逻辑链条完整得可怕,根本不给鹿家任何辩驳的机会。
而在这所有的爆料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名字是鹿云桃。
兰蒂斯的指尖,在一个视频缩略图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姣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被宠坏的骄纵。
“鹿云桃”兰蒂斯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鹿云野的妹妹?”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在之前的尽职调查中,鹿云桃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配角。资料显示,她不过是鹿家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喜欢名牌,喜欢派对,没什么脑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现在,网络上关于她的黑料,简直罄竹难书。
从校园霸凌,到酒驾肇事逃逸,再到现在的当街殴打无辜路人每一件,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将鹿家的名声,一点点拖入泥潭。
兰蒂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太反常了。
一个原本籍籍无名的豪门千金,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成了全网声讨的对象?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祁深,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祁深,”兰蒂斯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些关于鹿云桃的黑料不会是你为了报复鹿家,特意找人炮制出来的吧?”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祁深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他可以轻易地雇佣水军,伪造证据,掀起一场舆论风暴,只为将鹿家彻底摧毁。
“你为了报复鹿家,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兰蒂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鄙夷,“这可不是我认识的祁深。”
面对兰蒂斯的指控,祁深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并不是这样。”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就是真相。”
他看着兰蒂斯,眼神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
“你可以随意调查。我不介意。”
“”
兰蒂斯沉默了。
他看着祁深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一时间,竟无法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是啊,如果这些都是假的,祁深怎么会如此镇定?
他难道不怕自己一查到底,揭穿他的谎言吗?
可是,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兰蒂斯不敢想下去。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助理,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和焦虑:“去!让约翰继续查!给我查得更清楚一点!我要鹿云桃过去五年里所有的行踪记录,所有的社交关系,所有的消费记录!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助理从未见过自家总裁如此失态,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拿起手机,走到角落里,拨通了海外团队的电话。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兰蒂斯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他的目光,时而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标题上,时而又飘向对面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
他心中充满了担忧。
如果祁深说的是真的,如果这些黑料都是事实,如果鹿云野真的已经放弃了鹿家那么,他之前所有的商业布局,都将化为泡影。
他将面临一个巨大的选择,是冒着得罪鹿家、甚至得罪鹿家背后那些“大人物”的风险,及时止损,放弃这个项目;还是继续坚持,赌一把鹿云野能力挽狂澜?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放弃,意味着他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还要承担违约的风险。
坚持,可能意味着将整个兰蒂斯集团,都拖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而这一切,都取决于祁深给他的这些信息,到底是真是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助理的电话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约翰的越洋视频。
她颤抖着双手,将手机递给了兰蒂斯。
兰蒂斯接过手机,屏幕上的约翰,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先生查查到了”约翰的声音,带着哭腔,“鹿云桃她她真的”
“说!”兰蒂斯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她五年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就因为涉嫌虐待室友,被学校警告过!还有,三年前,她在y城的一次酒会上,因为一点口角,让人把一个女明星的脸都抓花了!还有最近的她她真的”
约翰后面的话,兰蒂斯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助理越是调查,越是心惊胆战。
那些被深埋在黑暗中的丑陋往事,就像是一具具腐烂的尸体,被一点点挖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原来,网络上的那些,并不是谣言。
原来,鹿云桃,真的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原来,祁深说的都是真的。
兰蒂斯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手机从他手中滑落,被一旁的助理手忙脚乱地接住。
他抬起头,看向祁深。
此刻,他眼中的怀疑、鄙夷、试探,全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深深的忌惮。
他看着祁深,这个他曾经以为很了解,此刻却发现完全陌生的男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祁深敢如此笃定。
因为,他掌握的是足以毁灭一切的真相。
“现在,”祁深缓缓地站起身,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你还要继续,跟鹿家合作吗?”
兰蒂斯坐在沙发上,看着祁深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一时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兰蒂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沉默了片刻,重新看着手机屏幕上助理刚刚传过来的详细调查报告,那些关于鹿云桃的劣迹,一条条,一桩桩,简直令人发指。
这已经不能用“骄纵任性”来形容了,这根本就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