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恒看着许刻那副恨不得将许明月碎尸万段的模样,再次叹了口气。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事情已经发生了。夫人也”
他没有说下去,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陆子恒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祁总那边,你多盯着点。他现在情绪不稳定,别让他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许刻点了点头,眼神里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知道。我会盯着兰蒂斯那边,尽快把项目拿下来。我要让鹿家一败涂地。”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决绝。
“夫人走了,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不能让她走得不明不白。鹿家,必须付出代价。”
陆子恒站起身,走到许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别太难过。节哀顺变。”
许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那份兰蒂斯项目资料,眼神里,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他不会让夫人白死的。
绝对不会。
夜幕笼罩着海市,华灯初上,整座城市流光溢彩,宛如一片璀璨的星河。位于市中心的华庭更是这片星河中最耀眼的一颗星,象征着极致的奢华与尊贵。
总统套房内,厚重的丝绒窗帘将外界的喧嚣与寒意尽数隔绝,只留下一室的温暖与静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上等红茶的醇厚香气,那是来自斯里兰卡的顶级单丛,由兰蒂斯的私人助理亲自冲泡,水温、时间,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虽然身在异国,但对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了如指掌。
“好久不见了,祁深。”
他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故人重逢的感慨。
祁深坐在他对面,身姿挺拔,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他们之间,算不上深交。祁深性子冷,不喜交际,在国外的那几年,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学习和研究中。而兰蒂斯,则是典型的社交达人,游走于各种名利场,八面玲珑。
但他们又并非全然陌生。在某个学术研究项目上,他们曾有过短暂的合作。那次合作,让兰蒂斯见识到了祁深那近乎妖孽的商业天赋和敏锐的洞察力,也让祁深对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学长另眼相看。
“嗯,很久不见。”
祁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红茶,并未饮用,只是放在手边的茶几上,任由那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兰蒂斯笑了笑,他知道祁深的性子,也不以为意。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做出了一个谈判的姿势。
“我听许特助说,你找我有重要的事情?”兰蒂斯的中文说得很流利,带着一丝独特的卷舌音,别有一番韵味,“能让祁总亲自登门,想必不是小事。说吧,什么事?”
他的语气,带着商人的精明和直接。
祁深抬眸,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兰蒂斯。那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仿佛要将人看穿。
“你跟鹿家,打算合作的那个人工智能项目,”祁深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我要了。”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跟我合作。”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目的。
兰蒂斯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他显然没想到,祁深会如此直接,如此霸道。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不再像刚才那般纯粹,而是多了一丝商人的圆滑和考量。
“祁深,你这话说的”兰蒂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商人。商人,讲究的是信誉,是契约精神。我跟鹿家,已经谈了很久,马上就要签合同了。你现在让我”
“你还没跟鹿家人签合同,不是吗?”
祁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冷意。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盯着兰蒂斯,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兰蒂斯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看着祁深,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和警惕。
“话不是这样说的,祁深,”兰蒂斯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虽然合同还没签,但口头协议也是协议。而且,鹿家的项目方案,我很满意。在这个时候,临时换人,不太好吧?”
他在试探。
他在试探祁深的底线,也在试探,这个项目,对祁深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祁深却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推脱,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个看重利益,也看重信誉的商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那姿态,像极了一位掌控全局的猎人。
“但是,兰蒂斯,在你签合同之前,是不是应该先了解一下,最近鹿家的风评?”
祁深的声音,陡然转冷。
“鹿家,现在正在偏袒一个恶魔。”
他缓缓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看看现在的新闻,看看网上的舆论。鹿家的股价,已经连续三天跌停。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跟鹿家合作,会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
“你的项目,如果跟鹿家绑定在一起,你觉得,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祁深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击中了兰蒂斯作为商人的软肋。
他没有说谎。
鹿家现在的处境,确实岌岌可危。
舆论的风暴,已经将他们彻底吞没。任何与鹿家有关的东西,都会受到牵连。
兰蒂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