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有因为王保姆的辱骂而动怒,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里的嘲讽,越来越浓。
等王保姆骂完了,喘着粗气停下来,姜栖晚才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入王保姆狂妄的气焰里。
“我看,是你不清楚状况。”
姜栖晚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王保姆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如果傅承煜真的不在意我丈夫,如果他跟祁深之间真的只是纯粹的仇恨,那他根本不需要专程回到海市,更不需要费尽心机地把我们抓到这里来。”她缓缓地分析着,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在意。不管是恨也好,是不甘也罢,那都是他们父子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头论足?”
“你敢掺和进来吗?”
“你敢去傅承煜面前,当着他的面,说一句‘祁深不是他儿子’吗?”
姜栖晚的连声质问,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得王保姆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我”王保姆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让她去傅承煜面前说祁深不是他儿子?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
傅承煜虽然恨祁深,虽然囚禁了姜栖晚,但他对祁深的关注和在意,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那是一种扭曲的、病态的执念。如果她真的去说了,恐怕傅承煜第一个就会弄死她!
“你去说啊。”姜栖晚看着她那副怂样,嘴角的讥诮愈发明显,“你有这个胆子吗?”
“我”王保姆彻底僵住了,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你没有。”姜栖晚替她回答了,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你不敢。因为你心里清楚,祁深在傅承煜心里的分量。哪怕是一根刺,那也是傅承煜自己身上的刺。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他随手捡来的一条狗,他让你咬谁,你就咬谁。他要是哪天不高兴了,第一个丢弃的,也是你。”
“你你敢骂我是狗!”王保姆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法反驳。
“我是在告诉你事实。”姜栖晚冷冷地盯着她,“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是来当家做主的,你是来伺候人的。别以为傅承煜给了你一点权力,你就可以在这里狐假虎威。”
“我”王保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想发火,想骂回去,可看着姜栖晚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地上那滩玻璃碎片,她怂了。
她发现,这个看起来虚弱不堪的女人,比她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她的嘴,比刀子还利,她的气势,比傅承煜还要压迫人。
空气仿佛凝固的胶水,粘稠而令人窒息。
王保姆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彻底僵住了。
她刚才那番嚣张跋扈的叫嚣,那些看似底气十足的辱骂,其实不过是纸老虎的虚张声势。
她仗着傅承煜的权势,仗着姜栖晚此刻的落魄,想要在这个病房里立下自己的威风。
她以为姜栖晚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连坐都坐不稳的女人,心思竟然如此缜密,眼神竟然如此毒辣!
她只是随口一句“傅先生认吗”,竟被姜栖晚抓住了最致命的破绽。
姜栖晚不仅看穿了傅承煜对祁深那扭曲的、无法割舍的执念,更看穿了她色厉内荏的本质。
“我”王保姆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是为傅先生办事”,可这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她心虚。
她太清楚傅承煜对祁深的态度了。那是一种恨之入骨,却又无法彻底割舍的病态情感。
姜栖晚说得对,她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傅家的家事?她刚才那番话,要是传到傅承煜耳朵里,别说立威了,恐怕她的饭碗都保不住!
冷汗,顺着她的额头,一滴滴滑落,滴在她黑色的制服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双腿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姜栖晚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讥诮愈发明显。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姜栖晚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鬼魅的低语,钻进王保姆的耳朵里,“你在赌。你赌傅承煜最终会报复祁深,你赌祁深会一败涂地。到时候,我这个‘儿媳妇’自然也就没了价值,成了弃子。而你,作为‘胜利者’傅承煜的仆人,就可以随意踩踏我,来彰显你的‘忠心’,是不是?”
王保姆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心思,被姜栖晚剖析得一丝不挂,那种赤裸裸的羞耻感和恐惧感,让她几乎站不稳脚跟。
“可”姜栖晚微微偏头,那双黑亮的眸子,此刻却冷得像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赌输了呢?如果最后赢的人,是祁深呢?”
她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王保姆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你有没有想过,当你得罪了我,而祁深又赢了的时候,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不不可能”王保姆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摇头,像是在反驳姜栖晚,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赢家赢家一定会是傅先生!祁深算什么东西!他怎么可能是傅先生的对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不确定。
姜栖晚笑了。
她笑得有些虚弱,胸口也因为这笑声而微微起伏,可她眼中的冷意,却愈发浓重。
“就算赢家是傅承煜,”她盯着王保姆,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傅承煜想保我呢?”
“你胡说!”
“我疯了吧!”
王保姆几乎是尖叫着打断了她。这两个念头,对她来说,比“祁深赢了”更让她感到荒谬,更让她无法接受!
傅承煜保姜栖晚?开什么玩笑!他不是要把她折磨死吗?
姜栖晚歪着头,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恶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