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百乐门和大世界中间夹着的街道驰过，百乐门已经被查封了，对面的大世界莺歌燕舞，走的是一模一样的模式，却安然无恙。
林密不由叹气，这就是民国，关掉的那个不规矩，开着的那个换汤不换药，到最后拼的是相关部门的关系。
即便是换了总统，换了民选政府，要走的路还有很远，法律的公平公正，仍然没有得到体现。
就是开这样的娱乐城，于宋洁雅和谢迎香而言，又有什么必要的吗？
但两个人现在热衷于此，开会所，开娱乐城，开赌场，炒股票，搞金融……
回到家里，谢迎香跟宋洁雅一起飞海市了。陪完两个孩子，到公司总部上班，自己的办公室已经安排出来了，宽敞明亮，一如长石的总裁办公室，衣帽间，洗手间，卧室，大书柜，大办公桌，会客区，舒适的沙发，在沙发上试试感觉，还没有在办公室坐班的觉悟。
分别跟不同的企业连续开了几场会，刚结束最后一场，也刚刚搬迁过来的李婉月就跟叶小雨争执了起来。
叶小雨安排的董事长助理和董事长秘书，李婉月不同意。
林密看了一眼，就在内心深处叹了一口气。
叶小雨定下来的特助是一位叫曹红的管理人员，女的，柳叶眉，目光深邃，透着聪慧与敏锐，鼻梁高挺，涂着淡粉色的口红，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穿着定制的职业套装，除了消瘦一些，有点像谢迎香之外，没什么别的问题。
秘书李韵韫娇小一些，同样美丽出众，落落大方，站在一旁，抚发丝的举动都散发着优雅与自信的气质。
林密喊了李婉月一声，把人叫到办公室：“小雨给我安排的人，你觉得不合适？不合适私下说，怎么能那么不给她面子呢。”
李婉月说：“老板你没意识到都是女的，还嫩，还水灵，你是要工作人员，还是选后宫呢？”
林密没说话。
你男的，想要秘书，想要助理，有时候是想要找几个养眼的，至于男女，男的方便陪自己出差，女的？倒也满足虚荣心……
林密问：“能力上呢，能不能以能力为准？”
李婉月激动地说：“这不是能力不能力的问题，她叶小雨什么意思？她觉得你身边的女人还不够多？这些女的能干什么?尤其是曹红，你让她步步跟着你吗，你知道不知道她是曹芳远的小姑。”
林密大吃一惊：“那她怎么不在曹氏供职？”
李婉月说：“争遗产争的，出局的亲戚。”
她又说：“为什么你招聘助理和秘书，要跳过我，让叶小雨安排？她算什么？她凭什么做主？”
林密还是以哄为主：“不至于吧。婉月你现在是总裁，国际上的业务都是你对接，原想着不麻烦你。你怎么那么生气呢。是吧。现在安居定制，让黄赌毒负责了，物业公司这边让叶小雨在坐镇，投资部有邦妮，我想着咱们的新项目，天然气、石油，钢铁厂，石油加工厂都交给你……”
李婉月问：“说是交给我，你出差，为什么不带我？”
林密愣了片刻，去东联，带着你，卡佳这个情妇不暴露吗？
去黑鹰国，你影响我跟周云绮见面不？
他厚着脸皮说：“都没带。但外面的接洽工作和具体工作落实，不都让你在管着吗？”
李婉月说：“你东联国那边的员工卡佳，不知道搞什么飞机，支出了150万买奢侈品，我打电话责问她，她理都不理，让我问你去。黑鹰国那边也是，以公司的名义买了独栋，你送人了？”
林密说：“卡佳这边有公关，我是安排她跟一些联气的高管，高管家属常来往，本身就允许特别费用。至于黑鹰国，我赠给总裁了，给我自己的老板了，难道有问题吗？我起家的钱全是我老板给的，别说一栋房子，她要咱公司，我也可以给她，你也是她的人，你不是明知故问吗？”
李婉月问：“别人都没问题，但你审计我？”
头疼了。
国内嫡系，肯定希望能保证他们的廉洁性，例行审计不应该吗？
林密说：“叶小雨我在审计，黄都督我也审计，不是，卡佳那边她是特别费用，东联国腐败，要收买人……”
李婉月沉默了。
林密说：”你到底怎么了？你知道，这都是例行工作，我没有不信任你，相反，你是他们所有人的领导，你是总经理，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呢，但咱们扩张得太快，一时之间招聘助理和秘书，以能力为准，以有实际工作经验为准，曹红既然出身曹家，叶小雨的安排并没错，可以尽最大可能跟曹家保持业务。我们安居定制这边跟曹家的往来不少，曹红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李婉月说：”曹芳远在追求我，如果你要搞好关系，可以呀，我答应他。“
林密愣了一下，劝她说：”你不能答应他。你都忘了，你和总裁对人家做过什么，别不当一回事儿。“
李婉月发火了：”我这个年龄了，一个老姑娘，你不管不问的，有个追求者，你还不愿意，你不愿意，那你解决我的问题呀。“
林密一想也是。
她是周云绮的同学，年龄应该相当，确实年龄够大了，林密说：“那我当一回事儿，我去物色一下。”
李婉月问：“你要物色谁？物色你的路天然吗？你给他介绍对象，公开在公司找高管，谁不知道？你觉得他的收入，他的人，他的出身，他配得上谁，你咋不把叶小雨介绍给他？”
其实介绍过。
早期创造过机会，但叶小雨不愿意，现在还能介绍吗？自己情妇介绍给自己兄弟，像话吗。
林密保证说：“别生气了，我一定当一回事儿，晚上正好我老婆不在，我请你，请黄都督，请叶小雨一起吃饭，咱们都是一起起家的，我都把你们当成兄弟姐妹，你们要是看上谁了，我来帮你们。”
李婉月说：“不要让我知道你跟叶小雨之间有关系，否则我会告诉所有人。”
林密也着急了：“你跟叶小雨到底什么矛盾，你现在怎么就针对上她了呢？”
李婉月冷笑说：“因为我觉得她比我得你宠爱，我给你说过，她不适合你，就因为她替你挡了一枪？”
那不废话吗？
林密也拿她没办法。
他甚至猜出来了原因，叶小雨自己睡就睡了，但李婉月不行，自己能搞周云绮的闺蜜吗？
又不能揭开盖子。
想想周云绮的话，林密发愁地说：“婉月姐。我把你当姐姐，你知道，我到老板身边的时候，你是我的顶头上司，说实话，那时候我对你都有一种畏惧，我生怕你靠你在老板身边更有影响力，让她惩罚我。后来我喊你出来工作，也是想着老板不在了，我要替老板把她的姐妹照顾好。你没事儿了，多去看看老板可以吗？她真的把你当成姐妹，你现在跟着我，你反而跟她生分了……”
李婉月冷冷道：“我不可能一辈子做她的奴隶。”
林密一下愣住了。
渊源好像正在被斩断。
李婉月“啪”地一声甩上门，人已经扬长而去。
周云绮对她那么好，又不像欺负自己一样，心安理得地欺负，现在她离开了周云绮，她给自己说，她不可能一辈子做周云绮的奴隶，关键是人家周云绮并没有对不起的地方呀。
周夫人打电话了。
林密接起来：“夫人你好。”
周夫人说：“林秘书你现在还这么叫我呢。其实你叫我阿姨也行，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回来了没有。”
林密说：“我回来了。”
周夫人说：“你叔叔，就是我们家那个，现在呀，给我说，想介绍婉月跟周云凯，我就想着问问你的看法。”
林密迟疑说：“夫人。这恐怕不合适吧，婉月是我的总裁，等于我的心腹股肱，掌握着我这边核心的经营机密，周云凯又对付过我，这两个人往一起介绍，不说年龄差异，这是挖我的……”
电话被拿走了。
周羽亭问：“李婉月不是你挖周家墙角挖过去的吗？我也是想栽培她，同样也是想让云凯娶个大几岁的，找个人管着他，你看你这边，有了谢迎香管着，事业上不就顺了吗？”
林密头疼。
他说：“这个要看她自己，别说婚姻，就是从我这儿离职，回周家，我也决定不了。”
生气地挂了电话。
现在李婉月就是个不稳定因素。
她就不能像叶小雨，安分一点儿，她跟自己没关系，叶小雨都跟自己该发生的发生了，还是听话。
自己心里有数，不会亏待她们，但工作上，我是你们老板呀。
外面有人敲门。
是叶小雨来了。
叶小雨关上门，反锁上，走来林密身边问林密：“婉月姐怎么了，她怎么就突然就冲我们爆发了？”
林密给她摆了摆手，要求说：“来坐我怀里，我问你点儿事情。”
叶小雨主动说：“这在办公室，不合适吧，我锁门，我是想着我来问你婉月姐的情况，所以才……”
林密坚持让她到身边，然后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坐到腿上，小声摩挲着她的肌肤问她：“你有没有觉得她最近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叶小雨抿唇说：“其实我们工作上的交集越来越少。她都是在外头忙大事儿，我寻思，她是因为喜欢你。我们在一起住过，那时候我俩一起吐槽你，我了解一些，现在她就觉得你对她若即若离的，她亲近不了，又不愿意远离，一腔无名火不知道往哪发，嫌弃我挑的人，也是因为她们都是女的，怕你再有了别人，更加不理她。”
林密亲吻着她问：“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自己的心腹，都要跟她们睡觉吧？更何况她是我老板的闺蜜。现在全世界都在背叛她，我不想李婉月也背叛她，现在我也是破罐子破摔了，男女之事，也没有刻意克制，但我也不是那种……小雨，你要觉得对你不公平，你给我说，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把你嫁出去，你不需要这样的。”
叶小雨小声说：“但我就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迎香姐，我不争，我是小地方来的人，我也没什么理想，现在的生活我特别满足，守着自己心爱的人，有工作，不缺钱花，就行了。有孩子的话更好，没有就算了，你瞒着我的事情，我也知道，那一枪，可能让我无法再怀孕。”
林密更正说：“说什么呢。你自己去问了？人家直说有可能怀孕几率会降低。你还年轻，该长好的都能再长好。”
叶小雨用小银牙轻轻啃噬着他，告诉说：“我高中有个同学，也上了大学，回去结婚了，男人在乡公所里工作，我回老家，遇到他们，我觉得他们在乡下，应该算体面人家了吧。可是呢，她男人经常打她，她怀了个孩子，差点流产，去县城看到个连衣裙，想买没有钱……我问她，你就这样过一辈子吗？她说，她也不想，但她没有办法，这已经是她现在所能走的最远的地方了。她男人家在当地有钱，说等孩子生下来，养好了身体，给她去县里的小学上班。”
她小声说：“对比她，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你从来不舍得打我，连句重话都没说过我。其实我工作能力也一般，都是你在背后手把手教我，教我怎么办公，怎么管理，怎么跟人打交道，跟人博弈……有一次我一着急，差点喊你喊爸爸。我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不管我了，你还会管我。所以你只管往前走，我守好咱们的物业公司，你说得对，物业公司才是我们的根本。”
林密不免感动，跟她在一起，都是她在付出，她竟然没有给自己一点点的心理负担，干净，单纯，纯粹。
就是有点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