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玛拉刚坐上总统的位置,当天便开始大刀阔斧地推行改革。
他签署行政令的速度和数量,甚至超过了那位以“上任第一天签署四十九条”着称的前任总统。
他简直就像一把出鞘的名剑,锋利,却毫无回旋的余地。
他从空间里得到的经验教训是,搞快了虽然危险,但搞慢了,就会被悄悄长出来的藤蔓缠住手脚。
等到那时再想动弹,就只会寸步难行,他会变成和之前几任那样无所作为的总统。
两大政党此刻也顾不上搞彼此争斗,罕见地联合起来,一致对……达玛拉。
达玛拉本人倒显得无所谓,这个鬼地方积弊已久,确实需要流点血了。
然而,即便他手握权柄,坐拥财富,有组织的全力支持,却唯独指挥不动军队。
资本外逃,国会瘫痪,被动蛋糕的势力太多,内战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他的改革被对手打上“叛国”的标签,而产业转型后不可避免的阵痛,就是最现成的证据。
移民、种族、枪支、堕胎……这些老议题被重新提上议程,用来转移改革的焦点,煽动民众的情绪。
而达玛拉根基太浅,即便法案勉强通过,到了中层,也被“正在研究”、“预算不足”、“人手不够”等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不少州长公然宣称,改革法案在本州无效。
好几个州趁乱宣布独立,达玛拉则成了导致帝国分裂的关键人物。
媒体开始统一口径,昨日还称颂他“年轻有为”的报纸,今日头版已经换成了“千古罪人”。
他还尚未退场时,舆论就急不可耐地书写了定论。
这个帝国的老盟友们开始有所疑虑,一个如此激进、内政不稳的帝国,还能算是可靠的伙伴吗?
他们开始在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和方既明的故乡之间摇摆。
而这个帝国的走狗们是真的慌了,这老大哥之前还好好的,他们才敢对方既明的故乡狺狺狂吠,现在老大哥自身难保了,他们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完蛋了呗。
方既明的游戏,成于ai,也亡于ai。
游戏里的ai角色情感表现得太像真人了,许多玩家用对虚拟角色的情感替代了现实中的情感。
关于ai伦理的争论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这是用算法模拟爱,是让人类情感空虚的工业产品!”
家长群体发起诉讼,指控游戏“制造电子人格,破坏家庭纽带”。
“我不给我家孩子玩,他居然就绝食抗议,太可怕了!”
甚至出现了孩子因游戏账号被家长销毁而跳楼的新闻。
方既明看着好难过。
他换了小号,在网上反驳:
“难道没有ai,你家孩子就不会喜欢上别的虚拟角色了吗?”
“人类比虚拟角色复杂多了,喜欢一个更透明、做不到真正伤害你的虚拟角色怎么了?”
“在现实里得不到温暖的人,难道连虚拟世界的一点慰藉都要被剥夺吗?”
“一条生命就这样消逝……确实令人痛心。可真正把孩子推上那条路的,不应该是家长掌控欲过强,非要毁掉孩子热爱的事物吗?”
但这些反驳投入反对的洪流中,根本激不起什么浪花。
此时的达玛拉,已经没有余力护住这些了。
游戏运营不到两年,本钱还没收回,就被全面封杀。
中期选举,达玛拉的情况是彻底的溃败。
他被迫辞职的那天,宫外满是抗议的喧嚣,远处还有零星回荡的枪声。
他从侧门走出,只有奈费勒和方既明来接他,也还好还有人来接他。
方既明拍了拍这位近两年总在忙碌、好久不见的老大:“没事儿,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他们太坏了。走,今天来我们家吃饭,我请客。”
达玛拉终于走出了那严防死守的宫殿,期待已久的杀手终于看到了机会。
他在上车前,死在了一声枪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