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玟小六被一阵犬吠声吵醒。
她身处在一处山洞,身上的伤已经不如昨日那般疼痛,反而透着淡淡的药粉香和清爽感。
一定是十七为她换药包扎了,想起自己原是女儿身,玟小六不由叹了口气。
罢了,都做了几十年的男人,还讲那些俗礼干什么。
玟小六扶着墙壁,慢慢挪了出去。
远远的,就看见明媚的阳光下,俊美的男子和貌美的女子言谈相欢。
最前面,跑着一只灰色野狗,模样丑萌,是灵缇,和胐胐一样价值不菲。
玟小六眼睛放光,作势要捉犬:“哪里来的灵缇犬呀,正好拿去换钱!”
“六哥,这是云卿姑娘的灵缇……”
叶十七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睛,用眼尾旁观云卿的神情,怕她心生不悦。
玟小六尴尬地搓了搓手:“云姑娘,不好意思,我这……”
云卿莞尔:“我和十七采药去了,你看看这些能换多少钱,够不够给麻子娶亲?”
昨夜的月色很美,除了玟小六没看见,云卿和叶十七都看见了。
从十七那里,云卿了解了回春堂这个温暖的大家庭,也知道了玟小六冒险进山的缘由。
叶十七将手里的灵草捧到玟小六面前,笑容明媚。
“六哥,这是灵草,换了钱,给麻子娶亲。”
那一捧灵草换了满满一袋子金豆,不仅能给麻子娶亲,还有富余,就连串子以后娶亲的聘礼也足够了。
玟小六心情大好地邀请云卿:“过段时间就给麻子办婚事,到时候云姑娘一定要来喝一杯喜酒,沾一沾喜气。”
云卿应下了,而后牵着灵缇回了客栈。
十七看着那道身影,久久没有挪开目光,玟小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怎么,看上人家姑娘了,也想娶媳妇了?”
十七转开了目光,红了脸……
青霜留在清水镇,已经看好了一处屋舍。
云卿看着身旁都是做买卖的邻居,不由疑惑满满。
“青霜啊,你觉得咱们俩需要靠开店做生意维持生活吗?”
青霜低头:“清水镇的房子都破破烂烂,稍可入眼的,都要卖高价。只有这处带商铺的院子还算合适,不如就将就将就?”
云卿大惊:“咱们带的钱都用完了?”
青霜:“小姐,咱们总共就没带多少钱出来……”
云卿妥协道:“我看这处地方很不错,买东西也方便,那就这里吧。”
直到看见云卿主仆搬进了隔壁,玱玹才安下心来。
他高兴道:“老桑,去给隔壁送些桑葚酒,就说欢迎新邻居。”
刚搬进新家的第一天,云卿就收到了新邻居送的礼物。
青霜:“这是隔壁卖酒的轩老板送来的桑葚酒,小姐尝一尝?”
云卿抿了一口,入口酸甜,醇香细腻。
她夸道:“酒不错。”
青霜听了,又给云卿斟了一杯,笑道:“那个老桑说,要是小姐喜欢,以后还会来送,要多少有多少。”
这话让云卿感到意外,“这么大方,老桑喜欢你?”
青霜脸一红:“才不是,他一个仆从,怎么会这么大方,自然是听主人吩咐的。”
“小姐,你这样貌美,说不定是轩老板对你倾心。”
云卿摇晃着瓷白酒杯,漫不经心道:“人家可是西炎王孙,什么样的美色没见过?”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等着吧,早晚要露出马脚。”
坐在院子里品酒的云卿没有注意到,一道灰色的影子偷偷从打开的门缝里钻了出去。
回春堂
老木正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没有注意到一只灰色影子溜进了回春堂,径直往后面的厨房钻了进去。
叶十七正在做饭,突然,衣服被什么拽了一下。
他垂眸看去,便对上了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珠。
十七下意识朝灵缇身后看去,甚至走到前门口,都没见到那人的身影。
他失落地回到了后厨,然后对着乖乖坐在门槛上的灵缇笑了一下。
“你怎么自己偷跑出来了,真是不乖。”
灵缇通人性,闻言便立起身子对着肉食的方向拜了拜。
顺着那双眼巴巴的目光看过去,正是他方才卤好的肉。
从这天以后,灵缇便爱上了家和回春堂两头跑的生活。
直到有一次,听玟小六抱怨,伙食费是越来越高昂。
于是,某一天,它便鬼鬼祟祟地叼了个毛茸茸的兔子进了回春堂。
不巧,那天玟小六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闭目养神,睁开眼的时候刚好看见了灵缇灰色的一节尾巴。
“小灰灰……”
灵缇甩动的尾巴僵硬一下,它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嘴下的兔毛。
然后甩甩头,跑到了玟小六的身边。
“小灰灰,你吃了我家那么多肉,怎么也不见你长得胖一些……”
老木此时抱着一只红着眼睛的兔子从屋中走了出来,他问玟小六:“哪里来的兔子啊,可真肥。”
那兔子毛色鲜亮,眼睛红红,此刻红色的兔子眼里,还含着一包眼泪,不像一般的野兔。
玟小六越看越眼熟,终于想起来这是谁家的兔崽子了。
不正是几个月前,她亲自接生出来的兔崽子吗?
玟小六抚摸灵缇的手一顿,而后不可置信地揪住灵缇的两只耳朵。
“你怎么把邻居家的兔崽子给叼出来了,要是被他娘发现,你可就惨了!”
教训完灵缇,玟小六又把叶十七叫了出来。
“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回春堂用来吃饭的那张破木桌上,正安安稳稳蹲着只白乎乎的胖兔子。
“送回去?”老木摸着胡子提议道。
玟小六:“谁去送?”
兔崽子他娘,要是知道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兔崽子,被灵缇当成了食材,还不知道会如何发疯。
叶十七看了一眼一脸心虚的灵缇,无奈叹道:“我去送,然后道歉。”
有人肯出面把兔崽子送回家,玟小六自然乐见其成。
她把兔崽子一把塞进叶十七的怀里,然后将人同灵缇一起推出了门。
老木感怀:“十七这一去,不知道会被人打成什么样,骂成什么样,你就不担心?”
玟小六翘着二郎腿,“他自愿的,那灵缇又不是没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