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荒原猎影
暗金琉璃臂与涅盘心印完成初步融合的第三日，沈默与王栓、赵铁柱向雷烈辞行。守望堡的清晨依旧弥漫着修缮工事的尘烟与草药混合的气息，城头的警戒法阵灵光明灭，映照着守军疲惫却坚定的脸庞。
雷烈将三枚铭刻着守望堡秘纹的骨符分别递给三人：“此符能感应三千里内守望堡急讯，亦可作为信物，在部分与守望堡有旧的散修据点换取些便利。”他虎目扫过三人，尤其在沈默的左臂上停留一瞬，“影楼行事如毒蛇，断其一指，必遭反噬。你们此行，务必谨慎。胤凰之事……若有线索，随时知会。”
沈默收下骨符，颔首：“影楼若动，必露行迹。胤凰印记已有微澜，炎阳谷地脉真火或为引子。雷兄保重。”
王栓咧嘴笑道：“雷统领放心，有我和铁柱在，定护沈兄弟周全。”
赵铁柱默默拍了拍背后的重剑，重重点头。
三人身影化入晨雾，沿守望堡东侧险峻山径悄然离去。他们没有选择常规商道，而是凭借沈默左臂对地脉的感知与心印的“秩序”推演，穿行于人迹罕至的荒岭深谷。王栓在前探路，赵铁柱殿后警戒，沈默居中，三人形成默契的三角队形。
离堡百里，踏入鬼嚎林时，王栓率先停下脚步。他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腐叶，鼻尖微动：“有生人味，三到五人，五天前经过，故意掩盖了痕迹，但……”
“但留下了不该留的东西。”沈默接话道。他暗金左掌轻按地面，琉璃心印全力运转，捕捉到那丝极淡的、与蚀主同源的污秽石化法则余韵。
赵铁柱握紧剑柄：“影楼？”
“不止一处痕迹。”沈默眼神微凝，“至少三股不同源但同质的污秽气息在此交汇。他们在追踪什么，或是……设伏。”
王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尘土：“追兵比预想中来得快。要绕路吗？”
沈默摇头：“绕路耽误时间，也未必安全。按原计划，保持警惕，加速通过。”
七日后，三人穿越鬼嚎林，进入赤脊荒原。王栓寻了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作为临时营地，赵铁柱在外围布下简易警戒符箓，沈默则取出地图玉简研究炎阳谷路线。
“沈兄弟，你的手臂……”王栓注意到沈默左臂在月光下流转的暗金光泽似乎比前几日更加内敛凝实，“融合得更深了？”
沈默点头：“地脉火气有助于锤炼。炎阳谷的真火，或许能让它更进一步。”
赵铁柱忽然转头，低声道：“有动静。”
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王栓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岩壁高处，眯眼望向远处。月光下，三团灰白云絮般的影子正贴着地面快速移动，方向直指他们所在。
“三个，筑基期，脚下法器诡异。”王栓滑落下来，语速极快，“为首那个手中石眼有追踪波动，已经锁定我们了。”
沈默眼中寒光一闪：“来得正好。栓子，你左翼策应，铁柱右翼包抄，我来正面迎敌。试试新力量，也摸摸他们的底。”
王栓咧嘴一笑，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阴影中。赵铁柱重剑出鞘半寸，默然点头，庞大的身躯却异常轻盈地绕向右侧岩群。
沈默深吸一口气，暗金左臂光泽完全内敛，整个人气息与周围赤岩融为一体。琉璃心印全开，“秩序”之力抚平能量波动，“破妄”感知锁定那三团快速接近的灰云。
百丈距离，转瞬即至。三名影楼追踪者果然在沈默先前停留处停下，高瘦首领手中石眼滴落灰白液体，凝聚成细丝飘向岩壁凹陷方向。
“就在附近，准备……”首领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左侧岩群后，赵铁柱暴起！重剑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轰然斩向那背负石刃的矮壮汉子，剑未至，狂暴的剑气已掀起赤色沙暴！
“有埋伏！”矮壮汉子怒吼，灰石巨刃仓促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荒原。
几乎同时，右侧阴影中，三道乌光无声射向佝偻老者面门、咽喉、心口！王栓出手刁钻狠辣，正是老者施法间隙！
佝偻老者怪叫一声，石杖急舞，灰绿光幕浮现，险险挡下乌光，但光幕也剧烈波动。
高瘦首领瞳孔骤缩，刚要动作，身前地面轰然炸裂！沈默破土而出，暗金左拳如陨星坠地，直轰其胸膛！
“狂妄！”首领厉喝，灰白石盾瞬间凝聚，盾面扭曲人脸尖啸。
然而这一次，沈默的拳比在鬼嚎林测试时更加凝练！暗金光芒在拳锋凝聚成一点，触及石盾的刹那——
砰！
石盾如琉璃般彻底崩碎！拳势丝毫不减，穿过漫天石粉，重重印在首领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咔嚓！
双臂骨骼尽碎！首领惨叫着倒飞，鲜血在空中划出弧线。他眼中骇然无比——才短短几日，此子的力量竟又暴涨？！
“布阵！快布……”他嘶声大喊，左手急掏石符。
沈默岂容他报信？身形如影随形，右手剑指凝聚暗金锋芒，直刺其眉心。但就在此时，那佝偻老者竟不顾王栓的纠缠，石杖猛顿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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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秽土三才，起！”
地面震颤，三道灰白光柱从三人原先站立处冲天而起，瞬间连接成三角光幕，将沈默、赵铁柱、王栓全部笼罩其中！光幕内，空气骤然粘稠，污秽的石化法则如潮水般侵蚀而来，三人动作齐齐一滞。
“他们早就在此布下了阵法！”王栓脸色一变，手中短刃连挥，斩断数道缠向脚踝的灰白触须。
赵铁柱重剑狂舞，剑气纵横，将逼近的触须绞碎，但光幕在源源不断地再生。
高瘦首领趁机捏碎石符，灰白光柱更加炽烈。他狞笑着吞下一枚丹药，碎裂的双臂竟开始蠕动修复：“困兽之斗！等‘司命’大人亲至，你们……”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沈默的左臂，在这一刻，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暗金，而是暗金深处透出的、宛若星穹混沌初开般的灰蒙光泽！左臂表面，琉璃质感之下，隐隐浮现出极淡的、玄奥莫测的纹路——那是源自不周山碎片的“承载”道韵，与涅盘心印的“秩序”融合后，第一次在实战中显化！
沈默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中倒映出整个阵法的能量流动轨迹。
“三才秽土阵，根基在地，枢纽在人，破绽在……”他左臂缓缓抬起，对准光幕的某个看似最坚固的节点，轻轻一按。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一处的灰白光幕，就像被无形之手抹去的水墨画，悄无声息地消散了。紧接着，整个三角光幕以那一点为中心，迅速崩解、净化，化作点点尘埃飘散。
“这不可能！”佝偻老者失声尖叫，“这是‘司命’大人亲赐的阵盘……”
赵铁柱和王栓虽也震惊，但战斗本能让他们立刻抓住机会。赵铁柱重剑如龙，彻底缠住矮壮汉子；王栓则鬼魅般出现在佝偻老者身后，短刃抵在其后心：“别动。”
沈默已至重伤的高瘦首领面前。首领眼中终于露出恐惧，急拍腰间兽皮袋，三道灰影刚飞出，便被沈默左臂随意一扫——灰光过处，三具石傀尚在半空就化为齑粉！
“封灵石锁……”首领咬牙掏出一枚灰白石锁。
沈默右手剑指已至其眉心：“晚了。”
暗金剑芒没入，净化之力瞬间摧毁其识海禁制，抹除神魂。首领身躯僵直，眼中神采熄灭。
另一边，赵铁柱以伤换命，重剑劈开矮壮汉子的石刃，剑气贯穿其胸膛。王栓则干净利落地卸了佝偻老者的关节，封住其法力。
战斗在二十息内结束。
沈默左臂的光芒缓缓收敛，恢复暗金琉璃质感。他微微喘息，刚才那一按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几乎抽空了心印积蓄的半数秩序之力，更引动了不周山碎片道韵的共鸣。但效果……令他满意。
“沈兄弟，你这手臂……”王栓看着沈默的左臂，眼中满是惊叹。
“略有精进。”沈默简单带过，走向佝偻老者，心印之力探入其识海，破除禁制，搜取记忆。片刻后，他眼神凝重。
“如何？”赵铁柱包扎着手臂伤口问道。
“‘司命’是影楼十二司命之一，专司追踪、猎杀。蚀主之死惊动了他，这三支追踪小队只是前哨。真正的猎杀队伍，已在路上，带队的是……金丹期。”沈默缓缓道。
王栓和赵铁柱脸色一变。
“不过，他们暂时不知道我们具体位置。这三人的追踪石眼已被我控制，可以反向干扰，争取两三日时间。”沈默收起从三人身上搜出的石眼、石锁、阵盘等物，“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影楼大部队合围前进入炎阳谷。谷内地火环境复杂，能限制他们的追踪术法，也是我们恢复胤凰印记的机会。”
他看向东方，天际线已泛起鱼肚白，赤红灼热的炎阳山脉轮廓在晨光中愈发清晰。
“收拾一下，立刻出发。栓子，沿途布些误导痕迹。铁柱，你开路，注意地脉火气异常。”
“是！”
三人迅速处理战场，抹除大部分痕迹，只留下几处指向错误方向的线索。朝阳升起时，三道人影已消失在赤脊荒原的深处，朝着那片燃烧的山脉疾行。
星野之下，凰鸣未起，暗流已涌。前有炎阳真火之险，后有影楼金丹之迫，第十六卷的篇章，在这赤脊荒原的余烬与朝阳中，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