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不要怕,午夜钟声敲响,南瓜马车带我奔赴战场。
“恭喜啊樊主管,升职可要请客啊。”
樊胜美听着办公室内或真心或假意的恭喜声,笑得春风得意,“多谢大家,我请大家喝咖啡。”
这话一出同事又是感谢,等人群散开后,樊胜美走到窗边看着下方的高楼林立,轻轻叹了口气。
半年前,隔壁部门张姐被公司劝退,她在公司八面玲珑,平时和公司同事都相处得不错。
临走的时候,她去送了张姐。
张姐拉着她在长吁短叹,说自己老家房贷还没还完,家中还有父母和一个孩子,处处都要用钱。
如今被裁员,上海物价又高,只靠公司那点微薄的补偿金还不知能不能撑到她找到下一份工作。
又羡慕她年轻没有家庭的拖累。
樊胜美送走了张姐,沉默良久。
张姐和她一样,是老家拖家带口的摇钱树,在公司熬了八年,一直安安分分做着专员,不敢争取、不敢出错,生怕丢了这份能养家的工作。
可最后呢?公司架构调整,优先裁掉的就是她这种“没业绩、没冲劲”的老好人。
张姐说羡慕她的话,像根刺,狠狠扎进了樊胜美的心里。
她有什么好羡慕的呢?她的处境又比张姐好多少呢?
连夜里躺在床上也不安生,翻来覆去地想,自己在工作中遇事能躲就躲,就怕努力一场出了纰漏,没人为她兜底。
可是,她真的要这样过一辈子吗?她能这样过一辈吗?
如果有一天她成了张姐呢?
求稳好像从来不是护身符。
像她这样身后空无一人的人,拿着那点死工资能混一天是一天,在生活的风浪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内心的拉扯,决定与其缩在原地,等着被职场淘汰、被榨干,不如豁出去搏一把。
于是,她收起了往日里办公室油子的敷衍,主动啃下了没人敢接的跨部门招聘项目,连着三个月泡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是常事。
如今,升职的通知砸下来,她终于松了口气。
没人知道她最近压力有多大,对于她这样想要在上海谋得一席之地的外地人来说,一旦工作中出错,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
眼下终于可以放松了一些,随之而来的就是欣喜,还有骄傲。
原来她自己比她想象中的能力要大得多,原来一切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
等下班回了欢乐颂,打开门后她的室友邱莹莹和关雎尔正坐在客厅吃着东西,见她回来面露惊讶,“樊姐!”
两人不知为何又有些慌乱,关雎尔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站起来问道:“樊姐,你下班啦,今天这么早?”
樊胜美笑了笑,看了眼桌上巧克力包装盒,好似什么也没发现地往自己房间走,边说:“是啊,前段时间公司忙,今天告一段落了,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等她进了房间,关雎尔和邱莹莹齐齐望向桌上空空如也的巧克力盒子,又互相对视一眼,完了,她们忘记给樊姐留了。
这盒巧克力是隔壁2203搬来的新邻居,送给她们的见面礼。
是个很昂贵的牌子,她们俩一口一个根本停不下来,很快就吃光了,现在还被樊姐当面看到,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樊胜美听了两人的道歉倒没觉得有什么,一盒巧克力对她的吸引力远不如新邻居。
又打听到搬来的邻居不是高富帅而是个白富美,还是个看不上欢乐颂的白富美,樊胜美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只是在心中感叹,人家眼中的鸽子笼是她可能穷极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心里不免羡慕又失落。
关雎尔和邱莹莹听到她的感叹也跟着附和,人和人的差距还真是大。
樊胜美看着两人对着自己点头的模样,笑了,“好了,我呢,经过努力,如今成功升职加薪,等周末请你们吃大餐。”
两人一听又满血复活,叽叽喳喳地询问她升职的事情,前段时间樊胜美早出晚归她们都看在眼里,如今也都为她开心。
等打发走了两人,樊胜美这才卸妆洗漱,看着镜子中明艳漂亮的脸蛋,拿了张面膜敷上。
虽然她天生丽质,但毕竟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了,还是要好好保养才行。
累了这么久,她就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但很快她想要早睡的计划,就被隔壁传的喧闹声打破。
听着那动感的音乐,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十点半,樊胜美只觉得额角突突突地跳。
三人又聚集在了客厅,她们第二天都要上班,自然对隔壁扰民的行为很是不满。
邱莹莹自告奋勇地要前去交涉,樊胜美也没有阻拦,毕竟若是对方有道德,提醒一次之后就该知道停止了。
只是,等邱莹莹摇头晃脑地回来,脸上还一脸茫然,樊胜美就知道多半是没什么效果了。
果然,又过了二十分钟,隔壁依旧还在继续。
樊胜美原本想要打电话给物业投诉,可想到平日里物业催物业费催得紧,可真到要用他们的时候,一个个就会和稀泥,根本不把她们这些租户放在眼里。
她越想心头越火大,噌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关关吓了一跳,“樊姐,你别冲动。”
“没事,姐姐是去跟他们讲道理的。”说完,樊胜美一撩头发,风姿绰约地出了门。
等她敲了门,一个小年轻开了门。
樊胜美扫了一眼屋内晃动的人影和震耳的音乐,眉头紧蹙,“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小区规定晚间十点后禁止高声喧哗。我们隔壁的明天都要早起上班,你们的音乐吵得人根本没法休息。麻烦把音量调小,或者关掉。”
那小年轻刚要顺口就接下,一个短发女孩拨开人群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樊胜美一番,脸上满是倨傲和不屑:“你谁啊?管得还挺宽?这是我家,我爱怎么吵怎么吵!”
“你也知道这是你家啊,我还以为是新开的酒吧呢。”樊胜美也撇着嘴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实在没钱去酒吧,不如你们各自众筹点钱出来?”
说着还翻了个白眼,“精神小伙还知道一人出几块钱去奶茶店玩呢,这么大的人去不起娱乐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