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当不了,还有都尉,大可以让石猛和朱大壮二人担任,以作激励。
如此,周礼便安排完了度辽营中关键职位的人选,只有一人,他目前还不好定夺。
那便是苏青了。
苏青此女,才华横溢,善于谋略,文章作得极好,她在帝都洛阳名盛一时,人称“才貌双绝”。
如今苏青跟随父亲苏荣正在乡学治学,她性子恬静,闲云野鹤一般,若是周礼问起来,也会献计献策,但大多时候都是默默无闻的,只以周礼的诗词歌赋编纂书籍。
周礼倒是想将她编入参谋,但不知道她是否愿意,还是需要亲自去问问的。
另有太平道数人,如白灵、陆鼎、公输玲等,毕竟是太平道的人,极为惹眼,倒不必在意他们的职位,他们内心也是清楚的。
近来三人隐居青山村中,以免被北军五校的人瞧了去。
如今那太平道青龙长老四下搜寻白灵,她已躲过许多月,现在重新藏在青山堡倒也可以掩人耳目。
而陆鼎和公输玲,一个驯鸟,一个研究机关术,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先前在攻破李渔的时候都起到了作用,今后善用,定能帮助到度辽营。
至于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千面万相夜鸢,则是不清楚下落了,她给陆鼎来过信,只说是自己一切安好,估计此刻又在玩弄人心吧。
人员配备完毕,周礼收起纸页。
随后,他取来那杆贯星长枪,又取出图纸来。
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以贯星长枪为基础,想要将其改造成一件百变的武器,就像是公输玲的那件机关手臂一样,以机关术为主,先天真气驱动,可形成一件极强的单兵作战系统。
但这其中关窍实在太难,需要机关术大成,又因公输玲近来隐居不得见面,迟迟不得进展。
于是周礼只能自己研究,而公输玲那边则是在研究火药破甲弩。
不知不觉,天已亮了。
周礼放下图纸,伸个懒腰,雄浑的功力做支撑,非但不觉得累,反而精神百倍。
进入先天境界之后,太平心经第四层的玄妙功力运转,周礼现在甚至可以两天睡一次觉而不觉得累,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
忽听得校场上呼声喝喝,便知是张驼子正在调集士卒。
这是周礼安排的,他今日要奖率三军。
很快,周礼便来到校场。
但见得清晨时分,校场上站满了人,全部着青黑色衣服,缠腕绑腿,干净利落,士卒们也都知道今日要做什么,昂首挺胸,士气迸发!
遥遥一看,行伍队列整齐,军纪严明,周礼大为满意。
看来张驼子及各级将领练兵的效果不错,这军纪都快赶上北军五校的官兵了,比从前的太平道严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与此同时,青山堡的妇孺、工匠们也都前来看热闹,校场周围都挤满了人,甚至树上也爬满了人。
现在谁都知道周礼当了君侯,皆是感慨连连,又钦佩无比。
在场的可是有不少人都知道,曾经周礼还是“周二”的时候,嗜赌如命,甚至还想将妹子给卖掉换赌钱呢。
可谁能知道这仅仅大半年的时间,人家摇身一变成了君侯,实在云泥之别。
周礼甫一出现,在场所有人都齐齐行礼,口称“君侯”。
就见他上了高台,众将领又喊“参见将军”。
周礼抬手虚按,目光扫视在场的八千大军,心下暗暗喜悦。
八千人,填满了校场,气势冲天!
有这样一支队伍,若是装备齐全,训练得当的话,定然可成大事!
他当即朗声:“众将士听令!”
“本将奉令统辖度辽营,开府建牙,督训边军。今日依军功才干,颁授职衔,诸君当恪尽职守,共卫边塞——”
“好!好!好!”军中上下齐齐呐喊。
周礼又道:“今!擢升张士忠为度辽营司马,总领营中军务,督训三部,临阵决机,为本将臂膀!”
张驼子面色不变,迈步上前,领了之位,朝周礼行礼。
都说权力养人,张驼子现如今远不是从前那个老猎户能够比的了,一举一动尽显威仪,冷峻的脸上杀气隐现。
待张驼子下去。
周礼继续道:“委任郑德为将军府长史,总理幕府政令,统筹粮草刑名,安定后方!”
郑德面色淡然,上前领命谢恩。
他本就是才干之人,于朝中上疏却被冷落排挤,直言怒谏,却被踢出官场。
如今在周礼军中,他不但得到了重用,而且他新选择的这位主公德才兼备,无从指摘,当真让他干活舒坦。
周礼这时道:“迁田泯为从事中郎,参赞军机,统辖幕府谋议,运筹帷幄!”
田泯展颜一笑,上前领命。
他身形枯瘦,面色憔悴,笑容却灿烂。
遥想从前,他本是南方学子,因为战乱饥荒随流民一路流落至青山堡,本以为要碌碌无为一生,甚至是就此饿死冻死。
谁曾想周礼慧眼识珠,屡次拔擢他,对他听之用之,如此知遇之恩,当真要殚精竭虑地报答了。
周礼见田泯越发的瘦弱了,便拍拍他肩头道:“多吃点,好好休息,莫要累出病来。”
田泯便鼻头一酸,感激道:“谢明公关心。”
送下田泯。
周礼目光扫视李嫣、朱大壮、钱浩、石猛等,各有神色,而赵康、卢广等则是面色淡然。
他朗声道:“朝廷恩准,命我度辽营设三部,由三部校尉统领!”
“现!命江陵郡主李嫣任度辽营副校尉之职,领镇北部两千人,协理全军,位同营副!”
“是!”
李嫣虽然张扬跋扈,却极为遵守军纪,上前行礼领命,一丝不苟。
但她的出现,无疑是刺激着度辽营全体将士们的每一个神经。
首先李嫣是镇北王之女,任她为副校尉,让人非常质疑她的能力,很难不让人想到她是靠父亲的地位而得领副校尉。
其次,她是一个女人。
自古哪有听说过女人参军,还胜任军中要职的?
此刻别说是朱大壮、钱浩、石猛等不服李嫣,便是军中小卒也不服她。
但李嫣却仰着尖俏的下巴,仿若没有看到众将士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坦然重新回到队列前。
接下来,就是关键了,朱大壮等三人呼吸急促,逐渐紧张起来。
就听周礼言道:“命钱浩任度辽营左校尉之职,领监南部两千人,谨守边陲,善察战机!”
“是!”
钱浩恍然大喜,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立刻上前领命,心下感激无限。
他当即道:“定要为君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礼点点头,钱浩便领了印信文书,就此下去,走到朱大壮和石猛身前时,不免扬起头来,挺起胸膛,得意昂扬。一众钱浩麾下的大小士卒也都喜气洋洋起来。
朱大壮和石猛更为紧张了,面色紧绷。
度辽营最后的一个校尉职位,便要在他们之间产生了。
他们现在心里想的是一定要自己来担任,否则若是让对方担任了,今后自己在军中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于是他们眼神灼热地看向周礼。
就听周礼朗声道:“现命赵康任度辽营右校尉之职,领靖边部两千人,整军经武,稳筑防务,以安境土!”
嘶!!!
闻言。
赵康懵了。
朱大壮和石猛都是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是他?
赵康此刻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当真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来领右校尉之职,甚至连怎么走到周礼面前都不知道。
按理来说,军中任职,难免要任人唯亲,长官才好用得放心,用得顺手。
但赵康自己心里清楚,他不是青山村本地人,甚至都不是昌黎县人,竟然能被周礼任用为十分关键的副校尉!
这!
这当真是唯才是举了!
赵康心绪激动,当即单膝跪地,长声道:“谢君侯大恩!”
周礼也是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立刻扶起道:“你为人本分,尽职尽责,功绩也足够,这是你应得的。”说罢拍拍他的肩膀,将文书和印信交给他。
赵康感激无限,不免心绪激动,一时对周礼死心塌地,要为其鞍前马后了。
本来他也没想得这个右校尉之职,毕竟他清楚自己是一个外来人,而且度辽营战力强横,又被朝廷和镇北王委以重任,将来不缺机会晋升,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努力工作便是。
却不曾想周礼这次直接拔擢他了!
太好了!
身为男人,虽然赵康性子稳重,可也是渴求功名的,从前他在宣武营只是个军侯,如今竟也是校尉了!
而看到赵康领命下来,全军将士也都心绪激动起来,目光不免灼热。
赵康任知校尉,这说明什么?
说明咱家君侯是唯才是举,并不是只会任命身边那几个老乡的!
说明从此以后,只要他们有功绩,奋勇杀敌的话,将来就有可能升官发财的!
周礼此举无疑激励了度辽营八千将士们的心,一时间都激动不已。
其中心头最灼热的,便要数卢广了。
他本是北丰县匪首赵城的部下,虽然有能力,可也不得重用,碌碌无为,前半生还当过那崔征的门客,企图得到重用,也是被赶了出来。
之后遇到周礼,为夺下北丰县立下大功,先封屯长,前些时间回归青山堡又封了曲长,已经是进展迅速,十分不错了。
若是今后没有大功,他想着当一个曲长也十分不错,毕竟不论是什么群体,都是有“圈子”的。
度辽营的圈子毫无疑问,便是以青山村原来的村民核心的,以及一些很早就追随周礼的人组成的。
他一个太平道投降的人,自然是外人,能够做的曲长统领这么多人,已经是在其他地方不常见了。
如今当卢广看到赵康直接当了校尉,一时心绪激动,不免生出“我将来也可以”的心思。
毕竟,他和赵康都是“外来人”,只要今后安心治军,获得功绩,不愁将来不能升官,施展抱负。
而此时最懵的。
便是朱大壮和石猛了。
闹来闹去,他们俩竟然都没捞到校尉之职,依旧是曲长!
唉!
两人心中叹过一声。
其实他们对赵康的能力是没有不服的,毕竟赵康乃是军伍世家,从小熟读兵书,通晓谋略,为人也谦虚和善,与他们相处极好,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怪只怪他们只懂冲锋陷阵,却没什么献计献策的脑子吧。
两人对视一眼,不免苦笑。
事实上,两人暗自较劲,也只是怕对方当了校尉,自己却要矮对方一头,落了下风。
如今两人都没有获得校尉之职,不免轻松了下来,很快消解了心中的郁闷。
现如今度辽营异军突起,兵粮足备,军械优良,还愁将来没有军功?
此时此刻,两人的神色落在周礼眼中,他自然是看得清楚,也早就料到如此。
周礼对此十分满意。
于是又道:“此外!”
一听这两个字,全军将士们都立刻屏住了呼吸。
怎么看这架势,君侯大人难道还有任命?
对啊!
三部校尉各领两千人,咱军中可还有两千人没有去向划分呢!
周礼声音继续:“——营中特设锐士,专司攻坚破阵、摧锋折锐!”
“今擢朱大壮为陷阵都尉,领‘陷阵营’两千人,统我全军重甲锐卒、敢死之士。阵前开路,逢山破山,遇垒摧垒,扬我度辽营死战之威!”
轰!
话音刚落,全军大惊!
陷阵营!
一支执行攻坚任务的部队!
攻坚意味着什么?
高死亡率!
可同时意味着什么?
功绩!
更能获得功绩的机会!
而且陷阵营之中,必然是精兵悍卒,最不畏死人!
一念及此。
许多渴望战功,渴望施展才华,渴望扬名立万的士卒们此刻都眼神灼热起来,呼吸不免急促!
军中尚武。
谁也不愿落于人后。
这陷阵营的设立,立刻让许多人产生了想要加入的心,且不说将来建立什么功勋,只要能被挑选加入,那已经是被承认强悍了!
此刻朱大壮猛地吞咽口水,一时间大感深受周礼重用,心绪激动万分,上前领命。
“都尉”之职,位在校尉之下,曲长之上,就比如那之前的李渔,便是辽水都尉。
此职虽然没有朝廷的印信,但在军中也是重要职位,更何况周礼直接让他统领两千人的陷阵营!
“谢君侯!”
朱大壮本来以为自己今后还是小小曲长了,没想到这次依旧升官,还被委以重任,此刻眼中不免泛红。
周礼轻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这事是他早就想好的,因为朱大壮作战勇猛,积极上进,且战功卓著,要是不升官的话实在说不过去。
虽然那校尉之职给不了朱大壮,可也要给个都尉之职,既是安慰,也是激励,同时也是信任。
朱大壮领命完陷阵营,走过钱浩和石猛身前时,也是昂首挺胸,他本就是九尺身高,膀大腰圆,此刻走过石猛身前,宛若一片乌云。
石猛不免咬牙切齿。
完蛋!
八千人都被领完了!
朱大壮更是领了陷阵都尉之职,还统领整整两千人的陷阵营,行摧敌克坚之事,他却什么都没捞到!
这今后在钱浩和朱大壮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啊!
却听这时。
周礼又道:“石猛何在?”
“在!”
石猛闻言差点跳了起来,眼睛都瞪直了。
怎么!
这里面还有他的事?
就听周礼道:“度辽营另设游击都尉一职,由石猛担任,专领营中精骑,号‘疾风骑’。掌骑兵冲阵、迂回哨探、追亡逐北之责。我要尔如猎豹出柙,动若雷霆,制敌于机先!”
“是!!!!!!”
石猛差点哭出来,直接跳上了高台,对周礼五体投地行大礼。
他带着哭腔道:“卑职领命!君侯为主,我便为马,任由驱驰,不负使命!”
啧啧
李嫣见此情形,心下不屑,没想到度辽营中还有这般谄媚之徒。
周礼无语,扶起石猛道:“都看着呢,注意着点。”
“是是是”
石猛接过任命文书,顿感天朗气清,神思清明,整个人仿若踩在云端,有些飘飘然了。
游击都尉!
妙啊!
和那朱大壮一样是都尉之职!
位在曲长之上!
而且还是“游击都尉”!
要知道咱家君侯之前便是“游击校尉”,一字之差啊!
君侯起这名字,定然是器重我,将来要对我委以重任!
不对,其实现在就已经是委以重任了!
现在军中都知道,那镇北王可是赏赐了周礼百匹良马,要设立“疾风骑”!
百人的骑兵队伍!
重要无比!
竟然就这么交到了他的手中!
这不是委以重任是什么?
石猛此刻也是昂首挺胸地走过钱浩和朱大壮身前,他身材不高,此刻却宛若巨人一般,“趾高气昂”。
钱浩和朱大壮见状,也是苦笑不已。
那李嫣见了,心下暗笑:“哼,这周礼倒是个狡诈的,甚是会操弄人心,把这一个个都哄得晕头转向。”
如此一来,关键人物们都已经获封官职。
周礼就沉声道:“粮饷军需重务,委陈玉专掌,精核出入,以固根本。”
“朱机授幕府参谋,参议军务,兼领水利城防之督造,以兴边利。”
朱机不在,陈玉上前领了两人的文书,她倒是心绪稳定,眼神只一个劲地锁在周礼身上,都快拉丝了。
又听周礼道:“其余曲、屯各级,依功绩次第升补,幕府令史、书佐等职,由乡学士子择贤充任。”
“军职既明,各宜尽心!望诸将砺兵秣马,不负朝廷重托,不负百姓仰望。我度辽营旌旗所指,必叫胡尘靖平,边关永固!”
此言既出。
全军呼喝:“威武!威武!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