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又聊过一番,周礼也是发现了端倪,这些人自是有些神奇的本事,但都不会超出情理之外。
当然了,他们在外人看来依旧是难以理解,毕竟拥有能动的木头胳膊和驯养麻雀却是超出常理,无愧“奇人异士”四个字。
周礼没见到古铜钱提示的第三人,心下好奇,便试探性地道:“此行有诸位帮助,直取李渔、阳革之首级,不在话下!”
白灵闻言道:“还不止我等,另有一位我道高手,乃是辽东郡本地人,唤作千面万相夜鸢,她平日里以歌姬身份行走江湖,后来被阳革收入宅邸,那阳革甚是喜爱她,近来也是探听到不少消息。”
周礼拧了拧眉头,忙问道:“竟有如此好事?可是你们是如何传递消息的?”
阳革身边有卧底!
这消息可真是太惊人了!
须知女人吹枕边风,是最能探听到男人心底秘密的。
真正的太平道内果然是高手如云,竟然还有人能够潜伏在阳革身边。
如果能与这位夜鸢联系到的话,探知消息已经是不足挂齿,甚至还能以此设计一些东西!
只是那夜鸢毕竟是在太平道反军大营之中,孤身一人,传出消息何其困难,她到底是如何将消息传递出来的?
这时那铁麻雀陆鼎就道:“不瞒道主,我肩头小雀便是用来传递消息的,只需遣至李渔大营中,夜鸢便能将消息传递出来。”
周礼闻言眼中大亮。
原来如此。
想不到竟是这种配合!
他心下一动,立刻计上心头,思绪电转,思虑前后。
白灵这时道:“道主,昨日夜鸢传来消息,说那李渔和阳革调遣大军,要埋伏于道主,还请小心提防!”
周礼点点头,表面显得震惊,其实内心不以为意。
他连下北丰、新昌两县,对李渔造成了极大的打击,对方肯定会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加以对付是非常可能出现的情况。
故此周礼做先锋、中军、后军的队形,可以随机应变,且有十骑骑兵当做斥候,并不怕埋伏。
而此时,周礼脑海中的那个计划,已经有了大致的雏形。
他立刻道:“流星快马,去将朱机先生请来。”
“是!”
既然有卧底,那么便可以使离间计!
如果要使离间计,那么朱机仿写手书的本事便必不可少了。
朱机此人,既有谋略,又通山川水流脉络,还会一手模仿手书的技艺,简直是全才。
此人战时可为谋士,闲时可以派他修建水利工事,实在好用。
依照周礼的计划,他打算让朱机仿造那阳宇的字迹向镇北王写信,言称投降,镇北王也会接到他的消息,相互配合。
你来我往,便能制造出许多阳革和镇北王之间联络的信封。
到时候,就让那千面万相夜鸢将这些信“盗出”,然后交给李渔,做以离间。
当然了,在这之前,那夜鸢先要委身于李渔,取得其信任。
计划有了雏形,周礼便想要试上一试,若是这离间计能够成功的话,对于打击李渔和阳革的联盟,将会起到重大作用!
于是周礼便问白灵道:“不知这位夜鸢姑娘,可否帮我一个忙?”
白灵就道:“我们都是老道主救下并传授技艺的,为报老道主大恩,当为太平道肝脑涂地,如今您为道主,尽管吩咐便是,何谈帮忙?”
其实她这话说得没滋没味的,只能代表她自己罢了,毕竟她了解周礼的为人,知晓他品德,甚是敬重。
但陆鼎和公输玲对视一眼,不发一言。
虽然周礼练就了太平心经,而且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先天境界,乃是实打实的信任太平道道主。
但周礼是否能担得此任,获得他们的信任和效忠,还要许多时间来考量,如今只不过是前来帮忙而已。
那陆鼎便道:“我与夜鸢相识已久,甚是了解她,道主可有难言之处?尽管说来便是,我自是会知晓她愿不愿意。”
周礼就直言道:“我欲请她委身于李渔,以获取其信任,不知可否?当然了,此事不做强求,若是不行也没事。”
陆鼎和公输玲闻言就笑了。
公输玲骂道:“道主多虑了,那小贱人是个浪蹄子,最喜男人为她争风吃醋,没少做出勾引男人,以至于酿成男人为她大打出手,血溅当场的事来。”
陆鼎则道:“远在青龙那厮引发叛乱之前,夜鸢便盯上了阳革,被其收入宅邸,她本想又勾引一江湖浪荡侠客,引起那侠客和阳革为其争斗,上演一出名门士子和江湖侠客为其争风吃醋的可笑场面。”
“但青龙一朝叛乱,天下响应,阳革也趁机叛出,夜鸢虽然不着调了些,可也知道太平道正统不在青龙,于是就此潜伏阳革身边,见机行事。”
周礼听罢,心里宽松了不少。
他又想到,看来这真正的太平道中也是鱼龙混杂,竟还有夜鸢这等人,喜欢行这般事。
不过既然如此,那么实行起离间计来就容易了许多,大有成功的机会。
公输玲这时咯咯笑道:“道主放心,只要你下令,那夜鸢今晚就能爬上李渔的床,而且还是迫不及待的。敢问道主可是想令其勾引李渔,引李渔和阳革相斗,破坏他们的联盟?”
周礼微笑摇头,道:“李渔和阳革都是逐利之人,区区女人并不能破坏他们的联盟,兴许那阳革知晓此事之后,甚至还会主动将夜鸢送给李渔,如此行事必不能成。”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听到周礼说到“区区女人”四个字,公输玲和陆鼎对视一眼,便知周礼胸怀广大,不拘泥于儿女私情,将来或可成大事。
但白灵却僵了僵洁白小巧的脸蛋。
其实她这些日子无比期盼能和周礼见面,也曾幻想过周礼见到她之后该是何等热情,会说些什么样的温暖话语。
但一路行来,谈天说地,周礼却是很少关注她,似乎更在意她带来的这些“能人异士”,这不免让她心里莫名难受。
再听周礼言及“区区女人”,更是心头犯苦起来。
但白灵何等自尊自傲,立刻便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问道:“敢问道主要施行何计,让我等知晓,也好帮您。”
周礼自然是信任白灵,毕竟他从前在青山村还未发展起来时,白灵帮助过他不少。而白灵带来的人,他也是信任的。
于是他将计划和盘托出,详细讲完。
那公输玲听罢眸间放光:“道主好计策!那李渔和阳革因利而结,必然因利而崩,此计正中他们弱点!”
陆鼎则抚须笑道:“妙计啊!哈哈哈女人自是不会引他们前功尽弃,大打出手,可若是那李渔发现阳革心怀不轨,想要投降镇北王而设计他,要坏他的大事的话,那么便会猜忌阳革了。”
公输玲接着道:“李渔此人多疑狡诈,一旦猜忌产生,那么之后不论阳革做什么,他就会加以防备,他们的联盟,或许不久就会瓦解!”
二人抚掌而笑,对周礼赞叹不已。
不愧是新任的太平道道主,心思巧妙,谋略无双!
他们又联想到之前周礼平定昌黎叛乱,又攻克北丰、新昌两县的事迹,心头不免敬佩万分。
如此英雄少年,将来必可成事,若是能够辅佐之,振兴太平道,拨乱反正也应当是可以的!
陆鼎和公输玲目光交汇,对周礼信任了几分。
于是陆鼎领命,亲手写了纸条系在麻雀腿上,他又在手心放了几粒米,那只小雀啄了几下,便飞向李渔大营的方向。
周礼眼尖,看得真切,便知陆鼎和小鸟交流的方式就是靠他手心纹的那些图案,并非会真正的鸟语。
不过这已经是十分离奇了,毕竟麻雀极难驯养,令其传递消息更是艰难无比。
同时,周礼也立刻给镇北王写信,请其配合,此计的关键还是要看朱机扮演的阳革和镇北王之间演戏是否默契。
如此,大军又行过半日,有传令官来报。
“报!!!”
“大人!前方十五里有一山坳,两面夹山,多有丛林,石猛大人命我来报,是否进入?”
周礼看了看天色,已近傍晚,便道:“告诉石猛,逢林莫入,就地起锅烧饭,修整一晚,明日再行军,若违军令,军法从事。另外,命斥候入林中探查。”
“是!”斥候领命去了。
随着周礼命令下达,中军和后军也就地开始修整。
周礼并不着急尽快赶到襄平城下,加入战斗,他实行的策略乃是配合各援军分而袭扰李渔大军,此事也已经通报镇北王,镇北王也同意了。
再者,今晚修整,古铜钱还可能提示李渔的埋伏所在,然后做以应对,安稳妥当。
周礼简单吃过,待入夜,便坐于道边搭建的简单帐篷中,准备修炼太平心经。
如今将太平心经修炼至第四层之后,他感觉修炼起来越发的慢了,若非数十年积累,恐怕难以修炼到第五层。
其实先前第三层到第四层,若非牤古雪蛤的帮助的话,恐怕也难以这么快。
可当周礼刚刚运功,帐篷外便响起脚步声,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道主可是休息了?”
周礼睁眼道:“原来是公输大姐,有事吗?”
公输玲便迈入帐篷中,她身姿丰腴,行至周礼身前座下,衣衫中便一阵波涛汹涌。
她笑道:“瞧道主叫的,好一声大姐,都将我叫老了唤我阿玲便是。”
周礼目光在公输玲耸动的衣衫上掠过,然后问道:“可是有事?”
公输玲便笑笑,道:“有些小问题,还想请道主帮帮忙。”
说着,她抬起机关手臂来,她扳动上面的一个机扣,就听咔咔之声作响,整只手掌部分向后翻,逐渐变成一具弩,架在小臂上,原本连接手臂的牛筋也成了弩弦。
“这!”周礼眼中大亮:“好生灵巧的机关术!”
这公输玲不愧是机关大师,竟然能将这机关手臂玩出这般花样来!
他仔细观瞧,发现公输玲的机关手臂结构复杂,非一朝一夕能够制作出来,而是许多年的制作、改进而成,而且周礼也看到了这机关手臂中隐藏的刀片等武器,想来这手臂不止能变化成一样东西。
而当公输玲催动机关手臂时,先天真气流动,似乎能够操控每一块木头,想来其实也是不易的。
既要有先天境界的修为,还要有如此强的操控力,看来这机关手臂非常人难以操控,再联想到公输玲“七窍玲珑”的称号,周礼心下了然。
不过这东西确实激发了他的好奇心,便问道:“原来如此,请尽管说来,我虽不通机关术,但或许可以研究一二。”
公输玲也是眸间见喜,欺身上前。
先前与白灵相见的时候,她手中带着一具五连弩,甚是灵巧,公输玲就曾问起,方知是周礼所作,便心下仰慕,想要得见。
此次一见周礼,见他器宇轩昂,俊伟非凡,还有勇有谋,骁勇善战,心下更是倾慕无比。
故此今夜前来,便是想要请教这五连弩的问题,另外也想仔细了解一下周礼。
于是公输玲便将自己在机关手臂上新加的五连神机弩的问题一一说了。
周礼这才了然。
这机关手臂一直在新加武器,每次加上新的武器,便要考虑到和之前那些武器之间的矛盾、配合,十分复杂。
不过周礼仔细看过一遍,便知其中问题了,他也在太平心经上了解过不少机关技术,又有现代机械知识,两相结合,倒是不难理解此物。
周礼立刻道:“看这块,其实可以取掉还有这里,这里比较脆弱,可以用铁块代替”
没过多久。
周礼就将这机关手臂中的问题一一指出并解决,自己也和公输玲交流了解到了一些机关知识,心下暗喜。
或许将来,可以制造这样一件可以千变万化的武器,以先天真气催动?
公输玲看着周礼炽热的目光,心下纳罕,虽然自己上了年纪,却风韵犹存,容颜娇美一如从前,怎么这位血气方刚的年轻道主的目光不在她身上流转,反而更是在意这机关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