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红楼的世界,似是而非。
但很多影子都是重叠的。
这个王朝的统治阶层,早已烂到了根子里。
贾府这样的勋贵,奢靡无度,草菅人命。
官府贪腐横行,欺压良善。
底层的百姓,困苦不堪。
这还只是神京城的一角。
更大的土地上,或许还有更多的“贾珍”,更多的“顺天府胥吏”。
更重要的是。
这同样有是一个异族,窃取汉人的王朝!
虽然小说中,经过了淡化处理。
但现实映射里,那剃发易服的血腥,那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残酷。
那无处不在的民族压迫和歧视,是刻在骨子里的耻辱。
贾琛作为一个,灵魂来自后世的穿越者,一个内心认同,自己文化根脉的人。
这种屈辱感更为强烈。
为这样的王朝效力,甚至仅仅是在其统治下苟安,都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反感和恶心。
所以,既然都来了,又有机会和能力,为什么不试着……改换新天?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疯狂的滋长。
创建一个全新的,更公平,更有活力,能让华夏文明,重新焕发光彩的国度!
这将是何等波澜壮阔的事业!
当然,贾琛也知道,这绝非是易事。
肯定需要漫长的准备,需要极致的谨慎,需要抓住历史性的机遇。
更需要强大的实力和运气。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一个超越个人富贵,甚至超越拯救,几个红楼女子的终极目标。
第一步,借助北静王的势力脱困,然后报复贾珍,获得官身。
第二步,在官场站稳脚跟,利用商业积累财富和资源,暗中发展势力,结交豪杰,了解天下大势。
第三步,等待时机,或许是天灾,或许是外患,或许是王朝内部,出现无可挽回的裂痕。
然后,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路线图在脑海中,开始逐渐的清淅。
贾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不再有初入牢笼时,那刻意表现的平静或深思。
而是多了一种沉静如渊,却又内蕴炽烈火焰的神采。
那是对未来的笃定,也是对挑战的渴望。
贾琛翻了个身,侧躺在干草上,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喧嚣,似乎离他很远,牢狱的阴冷,也不再能侵扰他分毫。
……
林黛玉和史湘云,跟着侍剑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
院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撷芳苑”三个,娟秀又不失力道的字。
院中植着几株老梅,此刻正开着淡粉色的花,幽香袭人。
“二位姑娘稍候,郡主马上就来。”
侍剑将她们引入正厅,吩咐小丫鬟上茶,自己则退到一旁等侯。
正厅布置得雅致,而不失英气。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骏马图,多宝阁上陈列着刀剑模型,和几件精美的瓷器。
靠窗的案几上,还摊着一本书稿——正是今日刚送到的,《射雕英雄传》最新回目。
史湘云此刻,哪还有心思喝茶,她不停地望向内室的方向,手指无意识的绞着帕子。
毕竟,多在这里浪费一息,琛大哥就在大牢,多受罪一息。
而林黛玉相对镇定些,但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发颤。
贾芸更是站在门口,连坐都不敢坐,只垂手立着,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侍剑引着史湘云等人,前往撷芳苑的同时。
王府另一端的漱玉轩书房内,水溶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一名黑衣侍卫,悄无声息的进入书房,单膝跪地的禀报:“王爷,侍剑姑娘已领着,荣国府史姑娘和林姑娘,以及贾芸进入王府。”
“此刻正在撷芳苑,等侯郡主。”
水溶的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缓缓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
“看来,我等的人来了。”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侍卫抬头请示:“王爷,是否需要属下,去请郡主过来?”
“不必。”水溶迈步向书房外走去,“本王亲自过去。”
“有些事情,还是当着面说更好。”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阳光通过廊下的雕花窗格,在他月白色的锦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撷芳苑正厅内。
内室的帘子,终于掀开了。
水歆郡主大步的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用一根镶着红宝石的金环扣住,腰间佩着一柄,装饰精美的短剑。
这一身打扮衬得她,眉眼愈发明艳,英气逼人。
只是那双总是含笑的凤眸,此刻却盛满了焦急与怒意。
“郡主!”
史湘云和林黛玉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贾芸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草民贾芸,拜见郡主!”
“求郡主救救我家琛大哥!”
“快起来!”水歆郡主快步上前,虚扶了贾芸一把,又对史湘云和林黛玉道。
“二位妹妹不必多礼。”
“琛先生的事情,侍剑刚才已经跟我说了。”
“不过你们放心,我这就去顺天府要人!”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显然已经下了决心。
史湘云闻言,眼圈一红,哽咽道:“多谢郡主!”
“我就知道,您一定不会不管的!”
林黛玉也深深一福,道:“有劳郡主了。”
“此事来得突然,恐有蹊跷,还请郡主小心应对。”
“我知道。”水歆郡主点了点头,眼中寒光一闪,冷哼道:
“敢动我北静王府的客人,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挥手道:“侍剑,备马!”
“抱琴,去取我的令牌!”
“是!”两个丫鬟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
一个温润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妹妹,我知道你很急。”
“但是你先别急。”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锦袍,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负手立于院中。
他容貌俊美非凡,气质清华高贵,眉宇间既有书卷气,又不失上位者的威仪。
正是北静王,水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