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
机场,废弃设备控制站。
常胜侧身躲过圣光剑,同时发动御剑术。
掌心中的玄金戮魂丸激射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内蕴暗金流光的细线,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莫测的弧形轨迹。
刁钻无比的绕向埃克西尔背后那对由纯粹圣光构成的羽翼根部。
埃克西尔漠然的金色瞳孔,微微转动。
光剑回撤不及,左翼猛然一振,大片纯白炽烈的光羽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每一片都带着净化与灼烧的力量,试图拦截那道暗金细线。
然而,玄金戮魂丸的特性此刻展露无遗!
只见那暗金细线表面,骤然流淌过一层更为深邃的暗金流光。
正是剑丸本体自带的“戮魂神光”。
那些足以让实体物质高温熔解的圣光羽刃,在触及“戮魂神光”的瞬间,竟如同雪花落入烧红的铁板,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无声无息的消融,湮灭。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撕裂声响起。
暗金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光羽屏障,精准无比“掠”过埃克西尔左侧光翼与背部的连接处。
没有发出撞击的声响,更像是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
那由纯粹圣光与信仰之力构成,威严华美的左侧光翼,瞬间齐根而断!
断口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湮灭”状态。
仿佛那部分存在,直接从概念上,被“抹去”了一部分。
断翼脱离主体后,并未发生爆炸,而是迅速黯淡,分解成最基础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埃克西尔投影浑身一震,悬浮的身形出现了明显的晃动。
那双漠然的金色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圣光符文疯狂闪烁了一下,似乎这超出应对方案的损伤,让这道战斗程序,产生了些许的“延迟”。
“延迟”很快消失。
下一瞬,右翼忽然暴涨。
不再追求华美形态,而是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直径超过半米的炽白光柱。
如同神罚之枪,舍弃了所有变化,以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径直轰向常胜!
同时,埃克西尔手中光剑,也再次燃起更盛的火焰,配合光柱,封死常胜左右闪避的空间。
“哟,‘折翼天使’急了?”
常胜眉头一挑,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了一句。
面对那足以将一栋小楼轰成齑粉的炽白光柱,和紧随其后的光剑合击,常胜脚下步伐依旧从容。
不见他如何作势,身体便如风中柳絮,又似镜花水月,以毫厘之差,于光柱与剑影交织的死亡之网中悠然“晃”过。
光柱擦着他的衣角轰入身后墙壁,将厚实的砖墙熔出一个边缘光滑的巨洞,砖石无声气化。
而就在他闪避的同时,再度操纵玄金戮魂丸,发起凌厉一击。
那道刚刚斩落一翼的暗金细线,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圆弧,速度再增。
这一次,玄金戮魂丸没有“绕行”,而是笔直射向埃克西尔仅存的右翼!
埃克西尔的“程序”,似乎预判到了这一击。
剩余的单翼,瞬间回缩护体,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犹如实质的光盾。
同时,身体试图侧移。
“定。”
常胜口中轻吐一字。
他没有施展定身之术。
这个“定”字,仅仅是对于战斗节奏的掌控。
常胜朝侧方踏出半步,位置恰好封死了埃克西尔投影下意识最优的闪避角度。
就这么半步的微小干扰,让埃克西尔的“数据流”计算,出现了亿万分之一秒的调整延迟。
对于玄金戮魂丸的速度而言,这已足够。
“嗤啦——!”
又是一声轻响。
戮魂神光对纯能量体的克制,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层层叠叠,足以抵挡重型火炮轰击的圣光盾,在暗金细线面前如同虚设,被一穿而过。
第二只光翼,应声而断!
失去双翼的埃克西尔投影,周身澎湃的圣光威压骤然萎靡大半,悬浮的高度也瞬间降低。
光芒构成的躯体,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仿佛信号不良的影像。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漠然依旧。
但深处,似乎有某个更加冰冷,更加决绝的指令被触发。
“异端……同归……”
它口中发出重叠且毫无情感的“圣言”。
紧接着,埃克西尔整个身躯,开始急剧向内收坍缩。
将残存的所有圣光,所有构成这具投影的精神能量,疯狂压缩向胸膛处。
一股散发着毁灭意志,极不稳定的恐怖能量波动瞬间爆发出来。
废弃小屋的残垣断壁,在这波动下簌簌发抖,化为齑粉。
它竟是要自爆投影核心,以最纯粹的能量爆发进行最后一击,哪怕因此会彻底损毁卢卡斯这具肉身和周围的一切。
感受狂暴不安的毁灭性能量,常胜非但不惊,反而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一种“看乡下土炮炫技”般的戏谑。
“不年不节的,放什么炮仗啊,我不同意。”
常胜嘴上调侃着,脑海中推演作战计划的过程,却丝毫不受影响。
就在埃克西尔投影坍缩到极致,毁灭波动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刹那……
“老温,弄他!”
常胜以意念对温迪戈下达指令。
一直如同阴影般静立于角落的温迪戈,深陷眼窝中的幽蓝冰焰,骤然暴涨。
嶙峋的胸膛中央,那颗缓慢搏动的寒冰心脏,忽然收缩,随即释放恐怖寒潮。
“吼——!”
一股肉眼可见的湛蓝色能量,以温迪戈为中心轰然爆发。
寒潮所过之处,空气中瞬间凝结出无数细密的冰晶雪花。
地面、墙壁、乃至漂浮的尘埃,都在刹那间披上厚厚的幽蓝冰壳。
湛蓝色的冰寒洪流席卷而过,瞬间包裹住埃克西尔投影。
那狂暴沸腾,即将炸开的圣光能量,在与极致寒潮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炽白的光焰像是被无形巨手强行按捺,光芒迅速黯淡,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厚厚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冰层。
仅仅一个呼吸,前一秒还如同微型太阳般即将爆发的埃克西尔投影,已然变成了一尊悬浮于空,保持着最后坍缩姿态的奇异冰雕。
冰层内部,圣光的光晕被冻结成静态的诡异光纹。
再也无法流动,膨胀。
那股毁灭性的波动,被彻底冰封,归于死寂。
破屋内的温度骤降到呵气成冰的地步。
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冻成了冰晶簌簌落下。
常胜掸了掸袖口的冰屑,目光转向那尊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天使冰雕”。
眼神中的戏谑尽数敛去,只剩下淡漠。
没有多余的蓄势,甚至都没有明显的杀意。
常胜并指如剑,对着冰雕,随意凌空一划。
悬停于身侧的玄金戮魂丸骤然“消失”。
在常人视觉无法捕捉的极限速度下,化作一道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细线。
数道暗金细线交错,“轻盈”地掠过冰雕。
没有声音。
没有光影碰撞的爆炸。
被彻底冻结,结构已然脆化的圣光冰雕,连同内部埃克西尔那道被冰封凝固的投影核心。
以及作为载体,早已生机断绝的卢卡斯的肉身,在这道暗金细线掠过的瞬间——
如同被放大镜下聚焦阳光照射的薄冰。
无声无息,沿着无数道细微到纳米级别的切面,悄然解体。
分解成了大小均匀,切面光滑如镜的冰冻血肉碎块。
这些碎块没有立刻坠落,而是在空中短暂维持了被切割前一瞬的轮廓。
仿佛一幅被瞬间打上马赛克的立体画。
下一秒,重力回归。
“哗啦啦——”
一堆混杂着晶莹冰屑的暗红冻肉和破碎布料,如同被推倒的积木,散落一地。
常胜收回目光,玄金戮魂丸悄然落回掌心,温顺如初。
赶尽杀绝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一只’这个计量单位,用的很妙。”
常胜随口感叹了一句,旋即解除御鬼术。
温迪戈的虚影在他身后悄然淡化,继而消失。
只留下满室未曾散尽的刺骨寒意。
常胜看着脚下的暗红色冻肉,思绪忽然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智能机尚未普及,他还是个“非主流”。
头发颜色比彩虹还丰富。
当年,常胜qq空间的置顶说说,内容是这样的——
你若折我翅膀,我必毁你天堂。
常胜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语气复杂难明。
“忆往昔,就俩字:他妈的……青涩!”
这简短有力的自我评价,也不知道是在嘲讽当年那个对着屏幕绞尽脑汁装深沉的自己,还是在感慨时光这把杀猪刀。
常胜摇了摇头,仿佛要把那段“不忍直视”的记忆甩出脑海。
“我既要折你翅膀,又要毁你天堂。”
常胜看着散落遍地的“埃克西尔”,轻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