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昭走近一步,俯视着温言,“你应该要问的是,你能给什么?”
温言没有与他对视,而是撇开目光,看向旁边的墙壁,她没有退后,除了视线的偏移没有任何动作,包括嘴唇。
她看不清司徒逸,这个疯子,行动全凭自己心情,她现在也不清楚在司徒逸心里,将司徒家拉下水还在不在他的兴奋点上。
也许是沉默太久,司徒逸莫名觉得烦躁,自顾自又退后一步,“你想好了没有?没想好我给你想。”
女人抬头看他,还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和最开始她的问题有什么区别?
“没想好。”她这么说,眼底带着一丝警惕。
“那你就把和谢苍笙说的消息和我分享一下。”
温言的呼吸猛地一窒。
瞳孔的那点晃荡也被男人清晰看穿,她看到司徒逸稳操胜算的姿态,最后悔的,就是为什么要抬头看他,如果视线一直停留在墙壁上,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
女人接着沉默。
但司徒昭没有像之前那样好心,“不说?你知道后果的。”
温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觉得说出来不太好。”
“能有什么不太好的?”司徒昭单手插到裤兜,懒散靠墙,“就算有什么不太好的,在我这也是当作正常事。”
“我们聊了康氏那项目,她说要和我私下交易,我给她多让利,她给我介绍焦总。”
“就这?”司徒逸那样子明摆了不相信,还给她提示似的多说一句,“我可听说是为了u市,你的家乡呢。”
温言喘了口气,继续坑蒙拐骗,“她为什么对u市感兴趣我也不知道,她没问我关于u市的事。”
“而且,我在u市的时候连吃饭都成问题,”她控制着浑身的肌肉放松下来,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继续道,“她总不能来问我当时在哪里做兼职吧?”
“我给你这么多次机会,你还是在骗我。”
司徒逸的语气带着平淡无波的汹涌,“我很不开心。”
“你想知道的,我都和你说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温言双手抱胸,重重吐出一口气,转脚就打算离开。
“呵呵。”
后背传来一声冷笑,让原本就在虚张声势的温言更慌张了,心脏跳动的声音刺激着鼓膜,和司徒昭的声音混为一谈。
“你们查到了是不是?”
男人的声音显得更加疯狂,“你知道我是司徒成暗地里的走狗了是不是?”
温言向前迈步的动作在他第一句话落的时候就骤然停止,在第二句落音的时候仿佛连心脏都不会跳了。
短暂的耳鸣之后,她转身看向司徒逸,“为什么要这么贬低自己?”
她没有否认,因为已经是徒劳了。
但是她不能承认,只能委婉以这种转移关注点的方式将话推回去。
“我想怎么评判自己就怎么评判自己,你没有资格说我!”司徒逸肉眼可见地发怒,声音很高,不管是在何地。
温言没想到这句话会让他怒气冲天,四处看了眼,没人,才定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你肯定是有什么苦衷,卧薪尝胆。”
也正是他的反应太大,让女人明白这件事确实对他影响很大,换句话说,她的策略没有问题。
方向没错,她也就不慌了,慢慢走过去,带着轻轻柔柔抚慰人心的微风,站在男人面前,“我知道你不喜欢司徒家,我也不喜欢。”
她慢慢触碰司徒逸的手,从指尖握到手腕,感受着手下明显的颤抖,“放松、放松,我不会指责你。”
男人的战栗慢慢消失于无,但他恢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甩开温言的手,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是在墙前,退无可退,随后猛地将女人推开。
温言顺势摔倒在地,多年装可怜的经验让她摔得又柔美又安全,她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伤心至极,往上抬的脸恰到好处的让男人带上了保护欲。
要是之前的疯子,这招对他肯定一点用处也没有,但现在,他可是刚刚从混乱中清醒过来。
“密码是,今晚九点,我会把司徒成引开,破坏监控,你的行动时间是半小时。”丢下一句话,司徒逸就跑了,西服上多了些褶皱。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温言才从地上爬起来,将刚刚司徒逸给的信息发给谢苍笙。
她不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假,也不确定上一个消息的真假。
无论是罪证、密码还是保证安全的时间,在已经陷入极端犯罪的司徒逸口中说出来,可信度降低至0。
相较而言,她更信任谢苍笙。
……
……
谢苍笙将腿翘在宋康年腿上,享受着他的按摩,看到温言发来的消息将腿收了回来,直起脊背盘腿坐。
“怎么了?”手心的暖意随着女人的离开渐渐消散,他揽住女人的腰,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视线吃醋般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我之前查到司徒逸帮司徒成做黑色产业,他给温言提供了司徒成保险箱密码和作案时间,你觉得消息可信吗?”
“百分之八十。”
宋康年喊的概率太高了,谢苍笙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这消息如果是真的,那肯定对司徒家算是一次大打击,可要是假的,那可不仅仅是白费功夫,还会搭进去一个人。
这也是她犹豫的原因。
可宋康年觉得可信的概率这么高,如果是赌,赌赢的概率也比她想象中的高出一大截。
“这只是我对他的估算,”他捏着女人的软肉,不想让她继续思考别人,“我在司徒家有眼线,可以让他去试,用不着暴露温小姐。”
“好吧。”
……
……
指针转到九点。
温言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司徒昭在公司加班,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的焦虑也不带任何伪装。
除了和谢苍笙的聊天框,她没有任何可以知道消息的渠道。
充当试验者的人她不认识,现在也不能出去暗察,攥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