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苍笙强压住内心掀起的波浪。
她知道，不能直接说这些信息，她必须引导，让这些事情自然而然浮出水面，最好由温言说出口。
女主的光环会让弹幕觉得正常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谢苍笙接着道：“那么船上的空间浪费也能解释通，用来存放无法正常入关的部件。”
“可是这又是怎么运下船的呢？”温言皱着眉头，“我不信非报关货箱能进入码头卸货。”
“h市码头不一定是主通道，可能是备选，或者特定货物的入口。”
“这也不能解释为什么船上藏的那些东西能上陆地啊，难道别的码头就能进了不成？”
“我觉得可以在海面上，将那些东西装到渔船里，不走h码头，直接u市海岸上陆，对渔民查得不严，比较好操作。”
温言点点头，算是觉得这个理由有说服力，“如果他们有大批量进口的需求，那么u市庄园可能不只是仓库，甚至可能有小型的组装、调试点，人员训练、装备分发的基地。”
谢苍笙抬眼看她，“你刚才提到他们密谈的私人会所，还记得是哪家吗？”
“金乌。怎么了？”
“金乌背靠多方势力，私密性极高，据我所知，是许多灰色地带交易的地点。他们选在那里，我怀疑不仅是为了保密，还是……”女人斟酌着用词，“还是小量样品的交接点。”
“你是说，我们应该从金乌入手？”
“是也不是。”谢苍笙摇头，“那里看得太紧，直接查很难。”
“但我们可以反向推。如果金乌是他们的一个站点，那么与这个站点有关联的其他东西，就会暴露出更多。比如，从金乌出来，什么人会去哪里，有没有什么固定规律。”
她将平板上u市庄园的照片再次调出，“这种规模的窝点，我觉得不可能只有一个，可以根据他们的行动路线，去探查其他地点。”
温言眼睛一亮，将那些纸拿出来继续翻，拿出一张，递给谢苍笙，“我当时有跟踪，他们会谈结束之后，司徒逸回了司徒家，k工厂负责人去了h市的厚街189号别墅。”
“这是一个很大的突破点。”谢苍笙赞叹。
温言朝着女人笑笑，“我等等就让人彻查，不过，现在我还有一个猜测。”
她拿起了笔，在一张新的白纸上快速勾勒出几个关键点，用线条将它们连接，一个模糊的三角形网络逐渐显现，而k工厂处于支点。
笔尖重重点在k工厂上，重重画了个圈。
沙沙作响的声音是她话语的背景音。
“在国内，枪械偷渡的罪名极大，但司徒家大批量、多次从国外进口这些东西，那么他们肯定是觉得这种事情获利比危害更高，比如枪械转卖、人口贩卖。”
谢苍笙沉默着，因为她知道温言的推测是正确的。
她点开平板上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之前按着弹幕提供的方向调查司徒家时，顺藤摸瓜查到的一些关于跨国非法劳务和失踪人口的零碎信息。
“我在查司徒家海外业务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异常的人员流动记录，通过一些空壳劳务公司进行人员雇用，但最终失踪。”她将几行摘要指给温言看，“如果……如果这条黑链不仅贩枪，还利用渠道贩运人口，那么u市庄园的武装守卫，就不仅仅是保护枪械了。”
温言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有些发白。
她确认了，但还是觉得难受，“枪，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都明白那背后的深不见底。
线索像恶狼看到猎物时滴下的口水，粘腻恶心，散发出越来越浓重的不祥气息。
温言原本可能只是怀疑司徒家涉及某些灰色交易，但现在，一个涉及军火、人口、高官庇护的跨国犯罪，正狰狞地浮现。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直接证据。”温言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冷静下来，“光靠推测和这些模糊照片，动不了他们分毫。”
谢苍笙点头。
下个月三号的23号码头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直接获取证据，甚至人赃并获的机会。
但究竟要怎么说出这个如果没有任何线索，不可能这么精确的消息？
现在是26号，还有10天，来得及的。
能找到实际线索最好，找不到，伪造证据也是一个好办法。
“我先去看看189号别墅有没有什么线索吧。”温言说着就站起身，拿了自己的包往外走。
谢苍笙来不及叫她，也没叫她，坐在那里沉思。
——司徒家——
温言刚进屋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到，“你最近怎么不找我了？”
她稳了稳心神，转头看他，“是吗？”
“之前可是每五天就共享一次信息，你已经一周没来找我了。”
“这么久吗？我最近太忙了。”
“忙？你忙什么？”司徒逸靠在门上，白色西装依旧一尘不染，“温言，你不对劲。”
温言心脏突突地跳，但还是尽力保持住平静的样子，“我能有什么不对劲，调查了这么久，就查到那么点东西，找你和没找你有什么区别？”
男人眼睛眯起来，“那你能找到什么？我拿到了保险箱密码，你找到什么？”
“什么？”
女人一个大震惊，顺着司徒逸的话将话题移到他那，“你拿到了？怎么拿到的？这么厉害！那我们找机会把保险箱打开。
“不急，”司徒逸直起身子，理了理袖口上的宝石袖扣，“你先说最近你的发现。”
“我最近没什么发现，司徒成的行动轨迹没有异常，连a市都没出。”她垂下肩膀，有些丧气。
“那很难办啊，你这没什么我感兴趣的消息。”司徒逸的嘴角咧开，瞧着女人的神色带着说不出的得意，甚至有一种将宠物耍的团团转的快感。
“你想要什么？”
温言本就在装，听到他的话，也就顺势而为。
先前的合作只单靠他觉得好玩，现在他大概也是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