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风云际会:杨仪传 > 第362章 走访码头

第362章 走访码头(1 / 1)

接下来的一路,你们没有再聊这个话题,你只是自顾自和周围的旅客聊着南方的风土人情。

轮船发出一声悠长而浑厚的汽笛声,穿透海雾,宣告着旅程的临近终点。窗外,郁州港繁忙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起来,码头上林立的桅杆、蠕动的车马人流、隐隐传来的喧嚣市声,构成一幅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画卷。

你平静地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而自然,仿佛刚刚结束的并非一场惊心动魄的灵魂拷问与重塑,而只是一次寻常的闲谈。

姬孟嫄依旧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灵魂与力气的木偶,目光呆滞地坐在原地,身体僵硬,心中仍然深深陷在你所揭示的那个残酷而真实,又带给她全新震撼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也无法立刻回到现实。

你并不催促,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这才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机械地、有些踉跄地跟着你站起来,随着开始骚动、准备下船的人流,茫然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摇晃的通道,踏下陡峭的舷梯,双脚再次接触到坚实而微凉的土地。

郁州港的气息扑面而来——更浓郁的海腥,更嘈杂的方言,更活色生香的市井味道。你们没有惊动任何地方官吏,再次悄然下榻在那家你曾经停留过的、临海而建、能听到潮声的朴素客栈——“潮声客栈”。同样的房间,推窗可见同样的海景,带着咸味的海风同样穿过窗棂。但房中的人,经历了海上那一场无声风暴的洗礼,心境与思想,已然是沧海桑田,截然不同。

你将她安顿在房中,留下一句“好生休息”,便不再多言。你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美景,不是美食,甚至不是你的陪伴。她最需要的,是时间——大段大段、无人打扰的、完全属于她自己的时间。用来消化之前那场对话中汹涌而来的、足以颠覆她前半生所有认知的海量信息;用来咀嚼你话语中每一个字背后的残酷真实与深远意味;用来反思自己过去几十年的执念与荒唐;用来在一片思想的废墟之上,艰难地、尝试着重新构建一个属于“姬孟嫄”这个人的、全新的内心世界与价值坐标。

而你,则信步走出了略显沉闷的客栈房间,踏入了郁州港秋日明亮的阳光与喧嚣的街市之中。海风强劲,吹动着你的衣袂。你辨了辨方向,朝着记忆中那个总是充满活力、最能感知一地经济脉搏与民生百态的地方走去——港口集市。

你要亲自去看一看。

看一看两年多时光过去,这个由你亲手推动变革、播下无数新政策与新技术种子的庞大帝国,在远离政治中心、地处东南沿海的郁州,又孕育出了怎样新的、蓬勃的、或许超出你预期的变化。那些最真实、最粗砺、不加修饰的生活脉搏,市井百态,商业流变,才是检验你所有方略成效的最终试金石,也是治愈旧时代遗留下来的种种痼疾最好的良药,更是为姬孟嫄——以及千千万万像她一样需要摆脱旧思维桎梏的人——的新思想扎根生长,提供最肥沃、最真实的土壤。

你知道,对姬孟嫄的“改造”远未结束,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但最顽固、最核心的那块坚冰,已然被你那番海上谈话的“重锤”敲出了致命的裂痕,并在对比与震撼中开始加速消融。而眼前这座繁忙、开放、充满无限可能的郁州港,连同它背后所代表的那个崭新、务实、以生产与创造为核心的新世界,将成为她下一阶段“课堂”中最生动、也最具说服力的教材。

海风呼啸,卷集着港城特有的气息,也仿佛卷集着一个时代向前奔涌的不可阻挡的潮声。

海风裹挟着浓重的盐腥、鱼获的鲜腥,以及码头特有的浑浊汗味与货物气息,扑面而来。这气味对姬孟嫄而言,陌生、粗粝,甚至带着些许令她不适的“浊”感。眼前所见,更是彻底颠覆了她近三十年人生所建构起的、关于“体面”与“秩序”的一切认知。

码头市场并非她想象中规整的坊市。它更像一片被汹涌人潮与堆积货物所吞没、肆意生长出的庞然活物。目光所及,几乎没有一寸平整的空地。麻袋垒成高墙,木箱堆叠如山,藤筐、竹篓、陶瓮、铁皮桶……各种容器杂乱却充满活力地挤占着每一处缝隙。货物从脚下蔓延至视线尽头,在秋日略显燥热的阳光下蒸腾出复杂的气味:新伐木材的清香、陈粮谷物的暖味、生皮革的鞣制气息、蔗糖的甜腻、香料辛辣浓郁的芬芳、海产干货强势的咸腥,还有隐约飘来的、新生居罐头特有的、混合了油脂与香料的气味。

人,则是这片喧嚣“丛林”中流淌的、更鲜活的洪流。扛夫们裸露着古铜色、被汗水浸得发亮的脊背与臂膀,肌肉在重压下偾张如铁,青筋虬结。他们喊着低沉而有节奏的号子,沉重的脚步在夯实的泥地上踏出闷响,扛着的麻袋或木箱几乎遮挡了全部视线,却能在摩肩接踵的人潮中精准地寻隙穿行,像一股股沉重而有力的泥石流。商贩们占据了“山峦”间的缝隙,或蹲或站,嗓门一个比一个嘹亮。

有操着本地口音的鱼贩,挥舞着湿漉漉的手臂,唾沫横飞地夸耀着船舱里刚卸下的银鲳如何肥美;有头缠白布、深目高鼻的西域胡商,摊开五彩斑斓的织锦与挂毯,用生硬的官话夹杂着手势,与几个穿着绸衫的本地商人激烈地比划着价钱;更有甚者,就在堆积的货箱上铺开油布,摆上南洋来的玳瑁、珊瑚、珍珠,或是来自更遥远西方的、镶嵌着彩色玻璃的铜壶、银器,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而诱人的光。

最让姬孟嫄瞳孔微缩的,是那些真正意义上的“化外之人”。几个身材异常高大、肤色苍白、颧骨泛红、须发蜷曲、眼珠颜色或蓝或绿的域外水手,正围在一个卖酒食的简陋摊子前,用完全无法听懂的、音节铿锵的语言大声说笑,手里抓着油亮的烤鸡腿,就着粗陶碗里的浑浊液体大口吞咽。他们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混合了烈酒、汗臭与某种奇异香料的味道,衣衫敞着怀,露出浓密的胸毛,举止粗野无忌,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片喧嚣。另一些皮肤黝黑如炭、头发短而蜷曲、嘴唇厚实的昆仑奴,则沉默地从事着最繁重的搬运,他们的目光偶尔抬起,掠过市场,里面是姬孟嫄完全无法理解的、深潭似的平静与漠然。

声音是另一种将她淹没的狂潮。尖锐高亢、各具方言特色的叫卖声如同比赛,一浪高过一浪;买卖双方唾沫横飞的讨价还价,语气时而激烈如争吵,时而又在某个价位达成默契后爆发出心照不宣的大笑;远处泊位上,庞大的海船正被拖曳着缓缓靠岸,绞盘转动铁链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粗缆绳拍打水面与船舷的沉闷响声,水手们呼应指令的吆喝,混杂着海鸥盘旋聒噪的鸣叫;更近处,力工们低沉雄浑的劳动号子,车轮碾过凹凸不平地面的辘辘声,骡马的响鼻与嘶鸣,铁匠铺里传来的叮当锤击,还有空气中无处不在的、低沉而持续的、仿佛大地脉搏的嗡鸣——那是蒸汽机在港口仓库与附近作坊里运转的声响,混合着烟囱喷吐煤烟的气息,构成这个时代工业力量最原始粗犷的底色。

这一切,汇成一股巨大、嘈杂、混乱、肮脏,却又澎湃着难以言喻的野蛮生命力的洪流,狠狠冲击着姬孟嫄的感官与认知。她站在市场的边缘,脚下是混杂着烂菜叶、鱼鳞、泥土与不知名污渍的湿滑地面,昂贵的软牛皮靴尖已沾染了泥点。她穿着那身为了出行方便而特意换上的、质料上乘但款式简洁的棉布袍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眉宇间残留着属于天家贵胄的、经年累月浸润出的矜持与疏离。

然而,在这片以汗臭、尘土、铜钱和赤裸裸的生存欲望为底色的沸腾“泥沼”中,这份刻意收敛的贵气,反而成了最突兀、最格格不入的存在。搬运工们沉重的麻袋几乎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带着汗味的风扑面而来;粗野的叫卖与讨价还价声浪冲击着她的耳膜;混杂着海腥、汗臭、香料、食物、牲畜粪便的浓郁气息,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鼻腔,挑战着她忍受的极限。

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与窒息。这并非体力不支,而是一种认知层面的巨大断层带来的、灵魂深处的震荡。她所熟悉的世界,是宫墙内被严格规训的秩序,是衣袂飘香、环佩叮当的优雅,是言语机锋、暗藏玄机的含蓄,是权力在静默中流转的森严体系。而这里……这里的一切都是外放的、粗粝的、赤裸裸的。价值以最直接的方式被衡量、交换、争夺;力量体现在肌肉、嗓门、货物的多寡与银钱的重量上;生存的欲望与对财富的渴求,毫不掩饰地写在每一张被海风与烈日雕刻出深深沟壑的脸上,燃烧在每一双或精明、或疲惫、或充满急切希望的眼眸里。

她下意识地看向你。你今日的穿着亦十分寻常,一袭半旧的靛蓝细棉布直裰,脚下是千层底的布鞋,若非身姿气度卓然,几乎与市井中寻常的书生或账房先生无异。然而,真正让她感到惊异的,是你在此地展现出的那种如鱼得水的松弛与自如。

你没有像她一样,对周遭的环境流露出任何不适或审视,更没有丝毫她心中那几乎成为本能的、居高临下的疏离。你就像一滴水,毫无滞涩地融入了这片喧嚣的海洋。你的脚步稳健而灵活,在拥挤的人流与杂乱的货堆间穿行,姿态闲适,仿佛行走在自家的庭院。你的目光锐利而精准,快速扫过堆积的货物、商贩的神情、力工的效率、乃至船只的吃水与帆樯状态,仿佛能从这些最粗朴的表象中,瞬间解读出海量信息。

你会在一个堆满晶莹玻璃器皿的摊子前停下,随手拿起一只蓝色高脚酒杯,对着阳光看了看透明度,手指轻轻弹击杯壁,聆听那清脆的回响。摊主是个精瘦的岭南人,见状立刻堆起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殷勤介绍:“这位客官好眼力!这是新生居最新的‘海天’系列,加了颜色的,你看这光泽,这透亮!运到身毒、扶南,那些王公贵族抢着要,一只杯子能换等重的金银!”

你微微颔首,并不评价,只问:“走海路损耗几何?南洋那边,是喜欢那种透亮的,还是喜欢这种带点颜色的?最近可有新样式出来?”

摊主见你问得内行,神色更郑重几分,压低声音道:“不瞒您说,走南洋航线还算平稳,用稻草和黄豆填充,木箱钉牢,损耗能控制在一成以内。南洋那边,如今时兴带点淡青或琥珀色的,说是像他们的琉璃。新生居的工坊,听说在试制带刻花的,只是成品率还上不去,价格怕是要翻几番……”

你放下杯子,目光已转向旁边堆叠如小山的麻袋,里面是雪白如霜的细盐。你伸手捻起一小撮,在指尖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看向盐贩:“这盐不错,颗粒匀,杂质少。是淮北盐场新出的‘雪花盐’,还是用的安东府晒盐法改良过的?”

盐贩是个黑红脸膛的粗豪汉子,见你识货,咧嘴笑道:“先生是个行家!这是安东府那边的新盐,用那什么……‘滩晒法’,又过了好几道工序,又细又白还没苦味,比淮北的老盐强!就是价钱嘛,也要贵上两三成。不过走海外的船,就认这个!”

你点点头,又问:“如今海路还太平?往身毒、扶南的商船,可有遇到大股海寇的?”

“太平多了!”旁边一个正蹲着整理缆绳的黝黑船工听到了,抬头插话,脸上带着跑海人特有的风霜与爽朗,“自打朝廷水师上次东征倭国换了新船,装了那能打老远的炮,又和几股大的……嗯,做了‘约定’,零星小贼不敢碰大船队。咱们现在跑船,只要不贪心走得太偏,结伴而行,再配上几杆土铳,等闲毛贼不敢招惹。就是这季风得算准了,耽搁了时辰,错过顺风期,那才叫要命。”

你走过去,很自然地蹲下身,与那船工几乎平齐,递过去一小块碎银子:“兄弟辛苦。这一趟若是顺遂,从扶南水道贩香料回来,刨去船费、货本、打点,落到自己手里,能有多少?”

船工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黝黑的脸上笑容更盛,也少了些拘谨:“谢先生赏!这得看运气,看行情。运气好,一趟跑下来,像我们这样跑船卖力气的,能分到百八十两。若是能搭点自己的小货,或是船老大赏钱多,过百两也是有的。比在岸上扛活、种地,那是强太多了。就是辛苦,风险也大,家里婆娘天天提心吊胆。”

“百八十两……”姬孟嫄在你身后,默默听着,心中再次掀起波澜。一个京城七品官的岁俸,不过四五十两白银。一个跑海的普通船工,冒着风浪与盗匪的风险,一年若跑上两趟,收入竟远超朝廷命官!而这,在眼前这些人的谈论中,似乎只是寻常,是无数“讨海人”用性命搏出的一条生路,是这片沸腾市场最底层、也最真实的财富逻辑之一。

你似乎总能轻易地与这些“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流”找到共同语言。你问的问题,从货品成色、价格波动、运输损耗、海外喜好,到航线安全、季节风信、利润分配,甚至船工家小生计,无不切中要害,显示出你对这些“贱业”的了如指掌。而那些商贩、船工,起初或对你清朗的气质有所顾忌,但很快就在你平和而内行的询问中打开了话匣子,言辞间少了谄媚,多了几分同行交流般的实在,甚至带着些许见到“懂行之人”的兴奋。

你带着她,走过堆满南洋香料、气味浓烈到几乎让人打喷嚏的摊位;走过陈列着新生居出产的各色罐头、肥皂、火柴、乃至简易钟表的供销社前;走过交易生丝、茶叶、瓷器的庄重店面;也走过贩卖咸鱼、干果、土布、竹器的简陋地摊。你指给她看,那些在宫中曾被某些腐儒斥为“奇技淫巧”、“玩物丧志”的玻璃、钟表、香皂,在这里是如何被明码标价,被商人们热烈地讨论着款式、成色、运输成本与海外售价,它们不是“玩物”,而是能换回真金白银、支撑起无数家庭生计、驱动着海船远航的“硬通货”。

你让她看那些皮肤被烈日与海风灼成古铜色、眼神却精明无比的商人,如何为了一个铜板的差价争得面红耳赤,又如何在一笔大单成交后击掌大笑、呼朋引伴去喝酒;看那些衣衫褴褛却手脚麻利的少年学徒,如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待售的瓷器,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看那些刚刚靠岸、带着一身咸腥气息的水手,如何迫不及待地将部分工钱换成酒肉,在简陋的食摊前大快朵颐,大声谈论着海上的奇遇与风险。

财富在这里,不再是田庄地契上冰冷的数字,不再是府库中堆积的、难以流动的珍玩,甚至不仅仅是权力附庸下的赏赐与贪墨。它变得无比生动、具体、可感。它体现在一船船运出的货物与运回的银钱里,体现在商贩拨弄算盘珠的噼啪声中,体现在船工掂量银角子时满足的笑容里,也体现在码头苦力换取热食和劣酒时,那短暂却真实的慰藉中。它是由无数双手、无数汗水、无数风险、甚至无数生命,在广阔海洋与遥远大陆之间,生生“创造”和“交换”出来的。

而她,姬孟嫄,前半生困于那座四方宫城,所有的心神才智,所有的野心欲望,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都系于那一张冰冷的龙椅,系于那狭窄到令人窒息的人际倾轧与权力算计。她曾以为那就是世界的全部,是价值与意义的终极所在。可如今,站在这片无边无际、喧嚣沸腾的码头市场,看着这川流不息、为了最朴素的生存与更好的生活而奔忙的人群,感受着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名为“创造”与“交换”的蓬勃力量,她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荒谬与……虚脱。

那座她曾拼死争夺的宫殿,那张她曾梦寐以求的龙椅,那些她曾视若性命的“尊卑”、“名分”、“礼法”,在这片以“能否创造价值”、“能否满足需求”、“能否让更多人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为唯一铁律的、真实而粗糙的世界面前,显得是多么的渺小、陈旧、可笑,甚至……无关紧要。她半生的执着、半生的痛苦、半生的不甘,仿佛都成了一场在精致鸟笼里上演的、滑稽而悲哀的戏剧。而真正的、波澜壮阔的生活,真正的、决定亿万人生死福祉的力量,正在这高墙之外,以一种她从未理解、甚至从未正视过的野蛮方式,奔腾不息。

一种混合着巨大震撼、深切自卑、茫然无措,以及隐隐被某种宏大潮流裹挟的兴奋感,在她心中激烈冲撞。她跟在你身后,脚步有些虚浮,脸色在市场的喧嚣与内心的惊涛骇浪中,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她不再试图维持那份皇室贵女的姿态,因为她知道,在这里,那毫无意义。她只是贪婪地、又带着几分怯生生地看着、听着、嗅着、感受着这全然陌生的一切,像初生的婴孩第一次睁开眼睛看世界。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乱战异世之巅峰召唤 士兵之我是排雷兵 嘿嘿,我看大叔你也挺眉清目秀嘛 西游:小白龙拒绝做牛马 高武:我有泰坦巨猿分身 叶罗丽之星月仙子 不是说好解毒么,怎么成仙帝了? 彩礼加价,反手求婚伴娘 抗战开局:魂穿金陵暴虐小鬼子! 仙族第一剑,先斩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