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帝!混沌大帝!大帝真的……回来了!!”
一声近乎失声的尖叫,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哽咽,率先从一片破碎大陆的废墟深处响起,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第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紧接着,是更多、更响、更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声音,从诸天万域那些尚未被黑暗彻底吞噬的角落,那些残破的星辰,那些龟缩的阵法之内,轰然爆发!
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大帝!真的是大帝!他回来了!他回来了啊!!”
“帝威!是混沌帝威!我不会感应错的!大帝没有抛弃我们!”
“大帝回归,黑暗至尊当喋血星河!血债血偿,天道昭昭!”
“杀!请大帝诛杀此寮!为院长报仇,为云雪仙子报仇,为死去的亿万万生灵报仇雪恨!”
“请大帝镇杀一切黑暗,还诸天朗朗乾坤!!!”
哭声、笑声、呐喊声、祈祷声……无数种声音,无数种情绪,在确认了那道降临身影身份的瞬间,彻底沸腾、炸裂!
它们不再仅仅是微弱的意念,而是化作了有形的声音,在那些残存,尚能传递信息的法阵、传音玉符。
甚至是凡人绝望的嘶吼中,交织成一片混乱却无比炽热的声浪,仿佛要冲破这笼罩万域的死亡阴云。
无数道目光,或通过残破的观影镜,或凭借模糊的灵觉感应,或仅仅是仰望那片被帝威与战火映照得不再纯粹的星空。
死死地、贪婪地、充满无限希冀地,锁定着那道身影。
他行走于破碎的星河之上,脚下是星辰的残骸与生灵的灰烬,周身沐浴着自身与他人的鲜血,帝袍残破,黑发披散,伤痕累累。
但此刻,在所有仰望者的眼中,他的身影,却比任何一颗亘古闪耀的星辰都要更加伟岸,比传说中的神明都要更加威严!
他踏过的虚空,自动铺就了一条光芒凝聚的道路。
那光芒并不如何炽烈,却带着一种驱散一切阴霾,抚平一切创伤,带来无限希望的力量,坚定地延伸向那尊代表着毁灭与死亡的暗红魔影。
希望!如同在无尽冰原深处被点燃的第一簇火苗,如同在彻底干涸的河床上涌出的第一眼清泉。
以燎原之势,在刚刚还是一片死寂,绝望弥漫的废墟上,在所有残存生灵的心底,猛然复燃!
并且,迅速化为熊熊烈焰,燃烧掉了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恐惧与麻木。
一颗几近枯竭,地表布满裂痕的古老生命星辰上,一座传承了数万载,如今已化作废墟的宗门遗址前。
一位白发苍苍,寿元无多,修为勉强维持在大圣境界的老者,颤巍巍地拄着一根断裂的拐杖,挣扎着从藏身的洞穴中爬出。
他浑浊的老眼,努力地望向星空,当那道浴血却挺拔,带着无上威严与杀意的身影映入他模糊的视线时。
他那早已干涸,流尽了泪水的眼眶,竟硬生生地再次湿润,流淌下两行殷红的,混合了尘沙与血丝的血泪!
“大帝……大帝未弃众生啊!!!”
他嘶哑着喉咙,用尽生命中最后的气力,朝着星空,朝着那道身影的方向,重重地,五体投地地拜伏下去!
头撞击在冰冷坚硬,染血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与解脱,在苍老的身躯中激荡。
他知道,宗门已灭,弟子尽殁,自己或许也命不久矣,但……大帝回来了!
诸天,还有希望!
传承的火焰,或许还能在别处重燃!
另一处被黑暗潮汐边缘波及,侥幸未完全毁灭的凡人城池废墟中。
一位年轻的母亲,衣衫褴褛,满面尘灰,紧紧地将一个约莫三四岁,因恐惧和饥饿而奄奄一息的幼童搂在怀中,蜷缩在一堵倒塌了半边的断墙之下。
她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在感受到那股温暖、威严、驱散了周遭最后一丝冰冷黑暗气息的混沌光辉。
并“看”到星空中那道模糊却无比坚定的身影时,骤然亮起了一抹微弱却真实的光彩。
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灰尘,留下道道污痕。
但她的嘴角,却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低下头,用干裂的嘴唇,轻轻亲吻了一下孩子滚烫的额头,声音沙哑却无比温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渺茫期盼。
她低声对孩子说:“看,光来了……我们可以活下去了。”
她不知道什么是大帝,不清楚那场战斗的凶险。
她只知道,那驱散了寒冷与黑暗,带来温暖与心安的感觉,是真实的。
那道光里的身影,是来终结这场噩梦的。
悲恸与狂喜,绝望与希望,毁灭与新生……种种极端对立的情绪,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在亿万生灵心中剧烈地交织、碰撞。
最终化作了那震彻星河,最本能的呐喊与哭泣!
这不再仅仅是绝望的哀鸣,更是劫后余生,信仰得到回应,黑暗即将被驱逐的极致宣泄与感动!
仿佛要将之前所承受的所有恐惧,所有悲伤,所有不甘,都在这一声声对大帝的呼唤与期盼中,彻底释放出来!
帝临寰宇,黑暗当止!
那道踏着由自身帝威与众生愿力隐约交织而成的光路,一步步走向战殇至尊的浴血身影。
此刻,在诸天万域所有幸存生灵的眼中,心中,便是这无尽绝望黑夜里,唯一的一束光!
是最初的,也是最终的光!
是他们能够抓住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与精神支柱!
他们坚信,近乎盲目,却无比虔诚地坚信。
只要是这位横空出世的无敌帝者降临,只要他出手,那么,眼前这尊屠戮众生,毁灭星辰的黑暗至尊,必将伏诛!
这场席卷诸天,带来无尽血泪的黑暗动乱,也必将被彻底终结!
光明,终将重新照耀这片饱经创伤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