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片尚且完好的古老星海中,一座悬浮于虚空深处的洞府内。
一位气息渊深,面容古朴,活了足足三万两千载的绝世巨头,正带着几名最为看重的后辈弟子,以秘法遥遥观战。
看着战殇至尊那睥睨八方,压制三位大成者的无敌姿态,这位绝世巨头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畏与复杂。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老的磐石摩擦,对身边面露惊恐与绝望的弟子们说道。
“看到了吗?
这才是……帝!
哪怕他如今已是黑暗至尊,被众生唾弃。
但你们需记住,能在那条尸山血海、白骨铺就的帝路上走到最后,承载天命,镇压一个时代的……没有哪一位是简单的人物。
他们每一位,都曾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星辰,是无数天骄妖孽用血与骨堆砌出的绝巅帝者。
纵使他们自斩一刀,遁入禁区,其眼界、其手段、其对大道的理解,也绝非后世之人可以轻易揣测。
对他们……也需心怀敬畏。
这份敬畏,并不是是屈从,而是对力量的清醒认知,是对古史的铭记。
更是……无数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血淋淋的教训。”
弟子们闻言,看着画面中那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再想想那三位正在喋血苦战的当世大成者,心中那点因黄金大世而升起的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破灭,只剩下冰冷刺骨的现实与沉重。
另一片破碎的星河中,赢玄至尊遥望着大发神威,将三人死死压制的战殇至尊,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其实力的叹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低声感叹道。
以战证道,最终活出第二世。
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能做到者,无一不是古史中真正可称盖世的人物。
看此刻他的气势与战意,怕是找回了部分巅峰时的感觉与心境了。”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一闪,转头看向身旁气息幽深、始终沉默的弃宇至尊,沉声提议道:“弃宇道兄,眼下时机正好!
战殇道兄已将那三人牢牢压制,虽未立刻斩杀,但也令其难以脱身,损耗巨大。
不若我等此刻出手,与战殇道兄联手,以雷霆之势,先将这荒古圣体、玄天神体、至尊神体三个心腹大患彻底铲除!
绝了此世最大的变数!
届时,即便混沌脱困,也独木难支!”
赢玄至尊的提议,充满了诱惑。
若能在此一举灭杀三位大成者,对此世“正道”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他们禁区将再无后顾之忧。
他话音刚落,一直静立,仿佛在感应着什么的弃宇至尊,那双仿佛能映照毁灭的深邃眼眸,骤然转向了灵源星域的方向!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足以让赢玄至尊与凌天至尊都心中一凛的变化。
“来不及了。” 弃宇至尊的声音,冰冷而淡漠,犹如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灵源星域。
似乎穿透了那因为帝兵交战而依旧混乱狂暴的虚空,感知到了某种……即将爆发,令他都感到棘手的,隐晦而恐怖的波动!
“轰!!!”
没有预兆,没有空间波动,就在战殇至尊凶威滔天,将炘羿三人死死压制,赢玄至尊提议联手绝杀,弃宇至尊开口“来不及了”的下一刹那。
一道光,一束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其恢宏、其纯粹的光,好似宇宙本源深处迸发。
又像是劈开万古黑暗的创世之刃,毫无征兆地,悍然降临在了这片已然被打成混沌浆糊,充斥着血腥与绝望的破碎星河之中!
光芒之盛,瞬间压过了战殇至尊那暗红的战意血光,盖过了姬粼残存的玄天神辉。
淹没了言青的至尊神芒,甚至将炘羿 身上燃烧的生命金焰都衬得黯淡!
它不像一种波动,更像是某种至高法则,某种不容侵犯的威严意志的具现化,是“万道”的降临!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凝聚。
光芒散去处,一道身影,清晰地、稳稳地,踏在了虚空之中。
其黑发披散,沾染着尚未干涸的血液,有些凌乱地垂落在肩头与额前。
一身帝袍早已破碎不堪,布满裂痕与焦黑的孔洞,边缘甚至还在袅袅蒸腾着未曾散尽,充满死气与葬气的气息。
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有些甚至前后透亮。
边缘残留着诡异的光晕,阻碍着生机的愈合,显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惨烈搏杀。
他浑身沐血,帝威却未曾有半分衰减,反而因为那淋漓的鲜血与残破的帝躯,更添了几分惨烈、肃杀。
与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正是炘痕!混沌大帝,回来了!
他微微低着头,任由黑发遮蔽了小半面容。
但那缓缓抬起,如同两口混沌漩涡般深不见底的眼眸,已然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在了战殇至尊那庞大的暗红身躯之上!
目光所及,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寒冰,将周遭混乱力量乱流都冻结、排开!
那杀意,不再沸腾,反而是一种沉寂到极致,足以让星河寂灭的冰冷,其中蕴含的愤怒与恨意,比之炘羿的疯狂,更加深沉,更加可怕!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
整个战场,陷入了刹那的死寂。
连远处观战的弃宇至尊三人,气息都微微一滞。
战殇至尊那狰狞狂笑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道突然降临,气息虽然不稳,却带着滔天杀意的身影。
那双燃烧着凶焰的血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混沌……你……” 他的声音,因为意外而显得有些干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滞。
“你竟然……挣脱了那件帝兵?!这不可能!”
他深知那件未知帝兵的恐怖。
即便他以如今状态面对,也绝无把握能全身而退,更遑论“挣脱”?
可炘痕此刻,真真切切地站在了这里!
虽然伤痕累累,气息激荡,但那股属于当世大帝,属于混沌大道的无上威压,却如同出鞘的绝世天剑,锋芒直指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