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圣旨?”李德明。
就是给他李德明一万个胆子,他也做不出这种掉脑袋的事。
“你血口喷人!圣旨在此,乃是陛下亲笔御批,何来伪造?”他拿出明黄卷轴。
“是吗?”
萧衡压近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在本王眼中,这满朝文武以及陛下都不及本王一句话。”
“本王说它是假的,它便是假的。”
李德明:“萧衡,你要造反吗!?”
“造反?”他重复了一遍,柳晴晚藏在自己身后,搀扶着她,“本王若想反,这皇位早在三年前就易主了。”
他萧敬山能稳坐皇位,踩了多少兄弟的尸骨,没有萧衡给他平反霍乱,他早就成了刀下亡魂,哪还有今日的九五之尊?
“回府。”
柳娇躲在人群后面,果然,柳晴晚你就是有这么好的运气,眼看着事情就要成了,她明明可以活下去,这一切都是柳晴晚这个贱人害的。
她走到宝儿房门口,推门进去,丫鬟正哄着她儿子睡觉,见柳娇进来,连忙跪下。
柳娇蹲在宝儿身边,摇着拨浪鼓,取下自己脖子上的金锁放在宝儿枕头底下,待了接近半炷香的时间才舍得出来。
走到月雪巷南边一家小院,柳娇侧身进去,反手闩上门。那女子退后半步,手护着小腹。
李玄将她养在这里,还真是隐蔽不惹眼,怕是宁王都不曾知道李玄这个儿子的存在。
柳娇手握着剪刀刺向她的小腹,她的宝儿只能是李家唯一的儿子,她绝不允许有人来分他儿子的利益。
回到王府,萧衡将柳晴晚抱进房间,小心安置在榻上,默青已经快马加鞭去赵家请赵老太医过来了,一会就能到。
萧衡握着她的手,“晚晚,我在这里。”
柳晴晚听到他的声音吗,手指微微勾了勾她,她一点都动弹不了,这香实在邪门。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要嫁给李玄了,泪水从她的眼尾渗出,没入鬓发,萧衡不停替她擦拭泪水,一直道歉:“对不起,是本王的错,本王来晚了。”
太医很快赶来,柳晴晚扯着他的衣角不肯放手,萧衡索性在榻边坐下,任由她拉着,对太医道:“就在这儿诊。她拉着的,不必松开。”
“王爷,柳姑娘中的不是普通迷药,具体叫什么我也说不上来,这脉象显示,这迷药起初只是让人没力气,但药性会慢慢往心脉里钻。要是十二个时辰内解不了,人就醒不过来了。”
萧衡脸色一沉:“能解吗?”
“好在发现得早,姑娘自己也扛得住。”太医看了一眼柳晴晚。,“我先用针把药性锁住,再灌解毒汤。但这方子古书上记不全,我只能尽力。”
“需要什么药,直接说。”萧衡道。
扎完针,太医去熬药。
柳晴晚在床上躺了一天,第二天只能动动胳膊和说说话,见到萧衡的脸,柳晴晚不知是气他来晚了还是什么,一直不肯搭理他,只是随意回复几句话,萧衡也不恼,就坐在她旁边陪着。
宣帝病重,接连两日没有上朝,听柳晴晚说,就在今日了。
柳晴晚坐在轮椅上,萧衡推着她出来晒太阳,柳晴晚看着皇宫上方紫气消散,黑烟笼罩。
“快了,京城要变天了。”
萧衡给她披上毯子,“小心着凉。”
宁王现在守在宣帝身边,就等着他咽气呢,萧衡没空去皇宫里看那个病秧子。
当年宣帝一坐上皇位就闹着要萧衡给他找传说中的仙丹,说是能与天同寿,萧衡想不通,萧敬山怎么会信这个,但他还是去找了,找着照着,萧衡索性将仙丹换成慢性毒药。
吃了这么久,也该见效了。
柳晴晚将毯子往身上拢了陇,抱着暖手炉,“阿兄不去宫里瞧瞧?”
萧衡握着轮椅推手,“不必去。他身边有宁王盯着,正好省了我的事。宁王等着宣帝咽气,就能凭着遗诏掌权。”
萧衡已经差人告诉德妃,可以准备动手了。
“阿兄不去争一下皇位?还是想扶持九殿下。”
其实柳晴晚还真猜错了,萧衡并不想坐在龙椅那个位置,看似风光无限,但处处受人摆布,他要的是把皇帝当成自己的傀儡,养一个听话的家伙。
“所以你最开始打算的是九殿下?”
九殿下年纪小,好控制。
柳晴晚看着他:“那后来为什么选了太子?”
“如玉不适合在皇城,做个闲散王爷逍遥自在。”
剩下的皇子里,太子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衡继续说:“他母族不强,自己也没什么本事,但有个好处。”
“他怕死。”
“所以你拿捏住他怕死的性子。”
“嗯。”萧衡点头,“我告诉他,只要他听话,我就保他坐稳皇位。他要是不听话,我可以换别人。”
“他能信你?”
“他不得不信。”萧衡说,“先帝还在时,我就开始布局。禁军、羽林卫、京畿守军,都有我的人。朝中六部,大半听我号令。他一个无兵无权的太子,除了信我,没别的路。”
柳晴晚想了想:“那你现在算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差不多。”萧衡承认,“但我不像曹操。我没想改朝换代,萧家的江山还是萧家的,只是得按我的规矩来。”
柳晴晚没想到萧衡竟然无心龙椅,“如果我说,我想坐龙椅呢?萧衡,你会帮我吗?”
萧衡抬眼看她,看了很久。
“你是认真的?”他问。
柳晴晚点头,道:“既然你不想坐,为什么不能是我坐?”
柳晴晚继续说,“你能把太子扶上去,就能把他拉下来。既然都是换人,为什么不能换我?我识字,懂算账,会管人。户部那些老油条我都能摆平,给我一个朝廷,我也管得了。”
“现在我是衡王妃,看上去风光,可说到底还是依附你。哪天你倒了,我也得跟着倒霉。”
“我不会倒。”
“万一呢?”柳晴晚说,“萧衡,这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事。你自己也说,三年前那场宫变,你差点就死了。”
萧衡不说话了。
“如果我是皇帝,就不一样了。”柳晴晚继续说,“我可以光明正大掌权,不用躲在谁身后。林家也能真正站起来,不用再看谁脸色。”
萧衡盯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念头的?”他问。
“从你说要娶我的时候。”柳晴晚坦白。
“那时候我就在想,你能给我什么?一个王妃的位置?不够。我要的比这个多。”
“所以嫁给我,也是为了这个?”
“开始不是。”柳晴晚说,“开始是想活命。后来觉得,你是个不错的靠山。再后来,就想,既然靠都靠上了,为什么不靠得更稳一点?”
萧衡笑了,不是生气,“柳晴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敢想?”
“以前不敢。”柳晴晚说,“以前没资本。现在有了你,有了林家,我觉得可以想想了。”
“你知道这有多难吗?满朝文武不会同意,宗室不会同意,天下人也不会同意。”
“那就让他们同意。”柳晴晚说,“你不就是这么做的吗?不服的人,打服。不听话的人,换掉。刀架在脖子上,谁都得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