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内的气氛如同拉紧的弓弦,静谧中蕴含着随时可能迸发的张力。慕容衡的指令落下后,每个人都迅速调整了状态,将自己置于更警觉、更专注的模式之中。
陈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识海深处传来的阵阵空虚与刺痛。他朝赵明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沿着岩壁,缓缓向那“水滴”刻痕所在的凹陷处移动。脚步极轻,几乎不发出声音,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连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淅。
来到近前,陈锋蹲下身,赵明默契地将指尖那点微光凝聚得更稳定些,照亮方寸之地。陈锋再次仔细审视那“水滴”刻痕和延伸出去的极细凹线。刻痕线条虽然简朴抽象,但其边缘光滑流畅,显然不是天然形成。那凹线更是细若发丝,若非刻意查找且在特定光照角度下,绝难发现。它没入的岩缝,宽不过一指,深不见底,缝隙两侧的岩石颜色略深,触手冰凉,带着长期处于封闭环境特有的密实感。
“我先试试。”陈锋低声道,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并未灌注灵力——此刻也几乎没有灵力可灌注——而是以纯粹的触觉和残存的一丝微弱神识感应,轻轻探入那岩缝边缘。
缝隙极窄,手指无法深入。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集中于那缕探出的神识上。神识如丝,艰难地挤过狭窄的石隙,向内延伸。
一尺、两尺……神识在致密的岩石夹缝中穿行,阻力颇大,消耗也远超平时。陈锋额角渗出汗珠,脸色更白了几分。赵明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突然,陈锋眉头微蹙。神识在前方约三尺深处,似乎触碰到了某种……阻碍?不,不是实体的岩石阻塞,更象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能量屏障,或者说,是某种残留的、极其稀薄的场域痕迹。那感觉,与他曾经在符阵宗遗迹外围某些残破禁制附近感应到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微弱、更加“古老”和“内敛”,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只剩下一点几乎要消散的“印记”。
而且,在这能量印记之后,他模糊地“感觉”到,缝隙的走向似乎有了极其细微的改变,不再是一味地垂直向下或向内,而是略带一点弧度,且空间仿佛稍微开阔了一线——虽然依旧狭窄得无法容人通过。
就在陈锋的神识触及那微弱能量印记的刹那——
营地中央,玄藤嫩芽顶端的光芒,再次出现了极其轻微的、同步的闪铄。一股更加清淅的“确认”与“指向”意念,顺着慕容衡维持的联系传来。那意念仿佛在说:对,就是那里,那里有“东西”,是“同类”的、或者“相关”的气息,让它感到熟悉和……吸引。
同时,一直闭目调息、尝试与嫩芽及地脉维持那微妙共鸣的王统领,身体又是轻轻一震。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画面。当他将心神沉入那种因《铁衣劲》运转而产生的、与净化后地脉及嫩芽生机的交互感时,他清淅地“感受”到,从陈锋探查的那个方向——确切说,是从那岩缝深处、陈锋神识触及的方位——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纯净”的冰凉感。
那并非阴寒邪秽的冰冷,而是一种清冽的、如同深泉寒玉般的凉意,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性。这股凉意,似乎与玄藤嫩芽散发的温润生机,形成了某种奇异的互补,甚至……隐隐呼应?
更让王统领心头剧跳的是,当他将这股感知到的清冽凉意,尝试着与自己气血阳刚之意、以及嫩芽生机相结合,去“触碰”那深处微弱的杨凡意识时,他仿佛感觉到,那一直沉寂的意识“内核”,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象是沉睡中的人,被一丝清凉的晨露滴在额头,无意识地、睫毛颤动了一下。
尽管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但王统领确信自己感应到了!杨凡道友的意识,对这种结合了气血阳刚、嫩芽生机、以及那新发现的清冽凉意的混合“气息”,产生了反应!
“城主!”王统领猛地睁开眼,因为激动牵动内伤,又闷咳了两声,但他眼中闪着光,压低声音急促道,“那边……裂缝深处,有一种很特别的清凉气息,似乎……似乎能触动嫩芽里面的……杨道友!我的气血和嫩芽生机,好象能和那种气息产生某种……共鸣!”
慕容衡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本就一直分心关注着各方动静,此刻立刻将陈锋的发现、嫩芽的指向、王统领的感应三者结合。
“特殊的清冽气息……能触动意识……与嫩芽生机、气血产生共鸣……”他低声重复,大脑飞速运转,“莫非是……残留的地脉灵粹?或是某种纯净的阴属性能量节点?地枢宗留下的某种‘标记’或‘资源点’?”
他看向陈锋:“陈锋,你感应到的屏障或印记,性质如何?可能穿透或绕过吗?”
陈锋缓缓收回神识,脸色更显疲惫,但眼神却带着一丝发现线索的锐利:“非常微弱,象是古老禁制彻底消散后留下的最后一点‘回响’,没有攻击性,更象是一种……标识或者过滤层。以我现在的状态,神识强行穿透会很吃力,但并非完全不可能。后面缝隙似乎略宽,但依旧非人力能通。”
慕容衡沉吟片刻,目光又转向那截嫩芽。嫩芽的光芒依旧温润,传递出的“好奇”与“指向”情绪更加明显,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催促。
“嫩芽的意识和杨凡小友的残魂,似乎对那里格外‘感兴趣’,甚至能被那种气息‘触动’……”慕容衡思忖着,“这或许是个机会。不仅可能找到额外的资源(哪怕是极微量的纯净能量),更重要的是,可能对唤醒或稳定杨凡小友的意识、甚至对韩老的状况有益。”
他做出了决定。
“陈锋,你继续尝试,以最节省的方式,用神识仔细感应那屏障后的具体情况,特别是那股‘清冽’气息的源头和强度,评估风险。不要强行突破,只做探查。”
“王统领,你尝试稳住与嫩芽、地脉的共鸣,并主动将你感知到的那股‘清冽’气息的意象,通过气血和意念,传递给嫩芽内部的意识看看。动作一定要缓,要柔,观察反应。”
“赵明,提高警剔,注意岩洞深处那个‘古老’方向的任何变化。一有异常,立刻示警。”
指令清淅下达,众人各自行动。
陈锋再次凝神,这次更加小心翼翼,神识凝成更细的一线,缓缓探向那能量印记。他不再试图穿透,而是如同轻抚水面般,仔细感受其纹理、性质、以及背后传来的细微波动。
王统领则重新闭上眼,调整呼吸,将《铁衣劲》的运转放得更慢更柔。他努力回忆并捕捉刚才感应到的那丝清冽气息的“感觉”,将其与自身沉稳炽热的气血之意、以及身下岩层传来的温厚地脉感、头顶嫩芽散发的蓬勃生机感,缓缓融合、交织。然后,他尝试将这份混合了多种特质、尤其突出了那缕清冽感的“意念包”,如同投出一颗无声的石子,轻轻“送”向嫩芽扎根的深处,送向那个他模糊感应到的、如同“调节器”般的意识存在。
整个过程,他做得极其缓慢温柔,生怕一丝急躁或用力过猛,会惊扰或伤害到那脆弱的存在。
就在王统领的这份混合意念缓缓触及嫩芽深处,陈锋的神识细细描摹着那古老能量印记的同时——
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裂缝方向,也不是来自嫩芽内部。
而是来自岩洞深处,那片传来“古老沉寂脉动”的幽暗角落!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大地极深处的、岩石摩擦般的闷响,极其轻微地,在每个人的心底直接响起!并非通过耳朵听到,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振!
紧接着,众人感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震颤。不是地震般的摇晃,而是一种……有规律的、缓慢的“搏动”,如同某个庞然巨物沉睡中无意识的心跳,通过厚重的岩层传递上来。
慕容衡、陈锋、王统领、赵明,四人同时色变!
这脉动,比之前那一丝被惊动的“存在感”要清淅得多!而且,其中蕴含的那股“古老”与“沉寂”的意味,更加浓厚,更加……具有“实体感”!
仿佛他们刚才的一系列行动——陈锋探查古老印记、王统领传递混合意念、嫩芽意识因此更加活跃——这些细微的能量与意念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终于引起了潭底真正巨物的些许注意!
“停!”慕容衡低喝一声,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锋立刻收回神识,王统领也瞬间切断了意念传递,两人额头都冒出冷汗,不是因消耗,而是因那股骤然降临的、源自生命层次碾压般的无形压迫感!
赵明更是紧张地握紧了拳头,指尖灵光熄灭,全身肌肉绷紧,死死盯着黑暗深处。
淡金色的生机场依旧稳定地笼罩着营地,但场域的光膜,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挤压,微微向内收缩了寸许,光芒也略显黯淡。嫩芽顶端的光芒急促闪铄了几下,传递出一股清淅的“警剔”与“不安”,甚至还有一丝……本能的“抗拒”?似乎它对这新出现的古老脉动,有着天然的抵触或戒备。
岩洞深处的黑暗,仿佛变得更加粘稠、更加沉重。那“搏动”持续了约三息时间,然后缓缓平息下去,重新归于那种深沉的“沉寂”。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被唤醒了更多,就在不远处的黑暗里,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微光笼罩之地。
短暂的死寂后,慕容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更加沙哑:“看来,我们的动作,确实会惊动这里更深层的‘住户’。那东西……暂时没有表现出直接敌意,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他看向裂缝方向,又看了看嫩芽,眉头紧锁:“裂缝深处的发现可能很重要,甚至可能关乎杨凡小友意识的恢复或此地的秘密。但继续探查,风险剧增。”
陈锋擦了擦额角的汗,沉声道:“城主,我刚才更仔细地感应了那印记后的情况。那股清冽气息的源头,似乎就在缝隙更深处不远,可能是一个很小的封闭腔室或者能量节点。那古老印记更象是一道‘门禁’,已经失效大半,只残留一点过滤识别功能。如果我们能以一种……非常温和、与其同频的方式传递一点能量或意念进去,或许能‘激活’或‘引出’点什么,而不需要强行突破或弄出大动静。”
王统领也补充道:“我刚才传递意念时,杨道友的意识确实有微弱反应。那种清冽气息,可能是一种良性的刺激。如果我们能控制好力度,或许……”
慕容衡听着两人的汇报,大脑飞速权衡。
风险显而易见:进一步的动作可能彻底激怒或惊醒那黑暗深处的古老存在,那可能是他们目前绝对无法抗衡的。
但机遇同样诱人:可能是地枢宗遗留的微小资源,可能是对杨凡意识恢复的关键,可能是理解此地地脉网络的重要线索,甚至可能找到其他出路的一丝希望。
在绝对的黑暗与绝境中,任何一点可能的光亮,都值得冒险去抓取——但必须是在理智控制下的、计算过的冒险。
“我们需要更精确的信息,和更安全的‘触手’。”慕容衡目光最终落在玄藤嫩芽上,眼神锐利起来,“嫩芽的意识,或者说杨凡小友的残魂,对那里有感应,且似乎能与那种清冽气息共鸣。它本身散发的是纯净生机,与那古老存在的‘沉寂’感性质似乎相悖,但也可能因此,我们的动作若以‘嫩芽’为主导,反而能形成某种……掩护或隔离?”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我们不直接用人去试探。”慕容衡缓缓道,“我们用‘它’。”
他指向嫩芽。
“王统领,你继续维持与嫩芽的共鸣,尝试引导嫩芽自身的意识,将其对裂缝方向的‘好奇’与‘吸引’感放大、具体化。陈锋,你将你感应到的、关于那古老能量印记的‘频率’或‘特质’,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给我,我需要尝试用意念仿真,看能否帮助嫩芽的意识,‘仿真’出一种能安全通过那印记过滤的‘波动’。”
“我们要做的,是辅助嫩芽的意识,延伸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带有特定标识的‘感知须’,让它自己去‘触碰’和‘探索’那个节点。如果成功,我们或许能共享它的感知,获得信息,同时因为主导者是嫩芽(这地枢宗遗留的火种),可能不会被视为‘外来入侵’,从而降低惊动那古老存在的风险。”
这个计划堪称异想天开,却又在逻辑上有一线可能。利用玄藤之种这种地枢宗至宝本身的“权限”或“亲和力”,去探查地枢宗可能遗留的东西。
陈锋和王统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一丝跃跃欲试。这很冒险,但似乎是目前最具可行性的方案。
“我试试描述那印记的感觉……”陈锋闭目回忆。
“我尽力引导嫩芽的‘兴趣’……”王统领深吸口气,重新沉入那种微妙的共鸣状态。
慕容衡则集中起所剩无几的神识和全部心神,仔细聆听陈锋的描述,同时自身《地煞镇岳功》与地脉的亲和特性也运转到极致,尝试去理解和仿真那种古老印记的“频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营地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三人竭力控制下的微弱能量波动。
嫩芽的光芒,在三人有意识的引导和加持下,开始发生缓慢而奇妙的变化。它不再只是均匀散发生机,顶端的光芒开始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并且逐渐向着裂缝方向,延伸出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中带着一丝奇异波动的“光须”。这光须并非实体,更象是高度凝聚的意念与生机的混合体,极其微弱,缓缓探向岩缝。
这个过程异常缓慢,三人额头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慕容衡脸色更加苍白,身躯微微颤斗,显然负担极重。
那缕淡金光须,终于接触到了岩缝入口。它微微停顿,似乎在调整自身的“波动”,然后,以一种极其契合的、轻柔的姿态,融入了那道几乎失效的古老能量印记之中,缓缓向内深入……
成功了!至少第一步成功了!
通过王统领维持的共鸣联系,以及慕容衡作为总枢钮的意念连接,三人模糊地共享到了嫩芽意识延伸体所“感知”
狭窄、黑暗、冰冷的岩石信道。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天然形成的石腔。石腔中央,有一小汪不过拳头大小、清亮透彻的“液体”,正散发着幽幽的、清冽的寒光,以及那股令人心神一振的纯净灵气!而在那汪液体下方,似乎还沉淀着几块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的淡蓝色晶石。
更让人心跳加速的是,在那小石腔的壁上,刻着几个极其微小、却清淅可辨的地枢宗符文!那符文的含义,通过嫩芽意识传递来的模糊理解,似乎是——“凝露”、“净识”、“辅魂”!
这很可能是地枢宗预留的、用于滋养神魂、辅助修炼或维持某种阵法节点的微量灵液与晶石!经历了漫长岁月,竟然还有残存!而且,其“净识”、“辅魂”的特性,简直是为此刻杨凡残存意识的状况量身定做!
然而,就在嫩芽的意识延伸体即将“触碰”到那汪灵液,三人心中刚刚升起一丝狂喜之际——
“咚!”
那来自岩洞深处、古老沉寂的脉动,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淅,更加有力!而且,伴随着脉动,一股冰冷、厚重、仿佛能凝固灵魂的“注视感”,如同实质般扫过整个营地,尤其在嫩芽延伸出的那缕光须上,停留了一瞬!
嫩芽本体猛地一颤,顶端光芒剧烈闪铄,传递出强烈的“惊惧”与“退缩”意念!那缕探出的光须如同受惊的触角,猛地缩回!
几乎同时,岩洞深处那片幽暗的角落里,两点极其微弱、却让人灵魂颤栗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沉睡巨兽缓缓睁开的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一闪而逝!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古老、威严、冷漠与一丝淡淡好奇的意志碎片,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掠过所有人的心神!
那不是攻击,更象是一种……确认,或者说,“打量”。
但就是这简单的“打量”,让慕容衡、陈锋、王统领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同时溢出一缕鲜血,神魂震荡!赵明更是直接软倒在地,面色惨白,几乎昏厥。
生机场的光芒剧烈明灭,范围再次收缩,变得只有一丈方圆,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那黑暗深处的两点暗红光芒,闪铄了几下,并未继续增强,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那股冰冷的“注视感”持续了片刻,然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隐没于无尽的黑暗与沉寂之中。
仿佛那古老的存在,只是被稍微打扰,看了一眼这些闯入它领域的“小虫子”和那株有点特别的“幼苗”,便再次失去了兴趣,重新沉眠。
但留下的威慑与创伤,却是实实在在的。
“咳咳……”慕容衡捂住胸口,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和体内翻腾的气血,看向其他几人。
陈锋和王统领也都受伤不轻,气息萎靡。赵明勉强撑起身子,眼神涣散。
嫩芽的光芒黯淡了不少,传递出的情绪充满了“后怕”和“虚弱”。
然而,在嫩芽的意识深处,在刚刚那惊险的接触与古老存在的“注视”冲击下,某种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那缕缩回的光须,虽然未能带回实质的“凝露”或晶石,但却将那石腔内“净识”、“辅魂”符文的道韵意境,以及那汪灵液纯净清冽的气息特质,深深地烙印了回来。
这些信息,混杂着方才那古老存在的冰冷意志碎片带来的冲击,如同复杂的养料,被嫩芽本能地吸收、消化,并传递给了其深处那个正在缓慢苏醒的“调节器”。
杨凡那残存的一缕意识,在这多重外来信息的刺激下,尤其在那专门“辅魂”的道韵滋养下,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了一丝微雨,产生了比之前王统领气血共鸣时更清淅、更稳定的“悸动”!
一道极其微弱、却不再完全是懵懂本能、而是带上了一丝微弱“自我”色彩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般,艰难地“亮”了起来,传递给了最近的联系者——慕容衡。
那意念依旧破碎,不成语句,却蕴含着明确的信息片段:
“…安…全…”
“…那…眼…睛…沉眠…周期…”
“…露…有用…小心…取…”
“…我…需要…时间…消化…”
然后,这缕微弱的意识波动,便再次沉寂下去,仿佛刚才的“清醒”消耗了巨大的力量。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杨凡的意识,真的在恢复!而且,他似乎从刚才危险的接触中,捕捉到了一些关于那古老存在和灵液的关键信息!
慕容衡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燃起了新的光芒,混合着痛楚、后怕与坚定的希望。
危机远超想象,那黑暗中的古老存在,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他们重伤。但希望的火种,也在这极致的危险边缘,被擦亮了一丝。
他们窥见了资源,触碰了秘密,也惊醒了看守。而同伴的意识,终于在漫漫长夜中,传来了第一声微弱的回应。
前路,依旧黑暗如渊,杀机四伏。但那缕微光中的回响,或许正是打破这死寂绝境的第一声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