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驴爹摸着脑袋后面,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血,流个不停,没办法,只能重新用烟叶子止血。
再流下去,这人都得失血过多死在山里。
而于江此时连站都站不起来,于志刚想要背着他都背不了。
那大腿都肿了一圈儿了, 怎么背?想要抬着,也不太可能,二驴爹本来还有可能是装的,这会儿可真不是装的。
那脑袋滋滋冒血,说他一会儿就嘎嘣死了,于志刚都相信。
一旁死去的野猪也没心思理会了,只想着怎么才能给于江整回去。
无奈,只能看向二驴娘。
屯里的娘们儿,干活儿可不是柔弱的林妹妹,那生气了是真能给你天灵盖周开,只要她愿意,帮着抬回去不是什么问题。
“大娘,你帮我抬下我爹呗?我自己实在弄不了,这么着太遭罪了。”
“啥?你们开枪给我男人打了,现在又给他摔得脑瓜滋滋冒血,你还想让我帮你抬回去?”
这简直不干人事儿啊!我看着像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关键是刚才我男人伤了,你们说不好抬,这会儿怎么抬?合着你没把我家男人当人呗?
“大娘,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我爹这也走不了路,我倒是想背着他,这也没法背啊,腿一动就疼。”
“你大爷也伤着呢,我得扶着他啊!”
于志刚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感觉不够,又从于江兜里摸出来五块,一起递过去:
“大娘,我这是在是没招了,这事儿是我们不对,我大爷这伤我们负责到底,这进山确实没带钱,这钱你拿着,帮帮忙。”
二驴娘有些为难,七块钱,那也不少了,但在于家来说,还真就不多,不由得有些为难,看向自家男人。
二驴爹一看这架势,顿时计上心头,一摸脑袋:“哎呦,我这下怕不是要死在山里了!”
于江现在非常痛苦,就想着赶紧回家,去医院整点止痛片吃,不然都能疼死个人。
别说七块钱,兜里要是有七十,估计都能给他。
“刚子,我这边兜里还有十块,都给你大娘拿着。”
“爹,你还藏钱啊?”
“快点的吧,我都快疼死了!”
又从衣服内兜里掏出十块钱,一起递给了二驴娘。
二驴爹这下子也不嚷嚷了,而是表情痛苦的看向自家媳妇儿。
“咱这屯里屯亲的,你帮着抬回去吧,我受点儿罪没所谓,咱不能给人扔山里啊!”
“那你咋整?”
“我看能走走,不能走就死!咱现在得给二兄弟抬回去,不然他不死了吗?”
那特么钱都放你脸前了,你不要不是傻子吗?十七块钱,林场学徒工也就这个价,现在不要回去不得后悔啊?
再说了,我这又没伤着腿,难受点儿还能死了不成?
看着眼前的钱,二驴娘一把抓过来揣进兜里:
“你大爷说的对,我这妇道人家不会寻思事儿,你别怪我。”
于志刚这才放下心,连忙点头:“大娘,我能怪你吗?这事儿都是因为我爷俩,你能帮忙我都很感谢了。”
“屯里屯亲的,说那干啥?”
就见于志刚砍了两个木棒,然后就开始脱自己衣服,觉得不把握,又把于江外套脱了。
这会儿于江疼的直冒汗,根本不可能感觉到冷。
二驴爹看的直翻白眼,刚才不愿意抬着我,这会儿你爹出事儿,你倒是想出办法了。
随后闻了闻自己身上,这也没有味儿啊,你还嫌弃上我了!
“这猪咋整啊?就这么扔了啊?”向于志刚问道
猪是人家打的,他也没有资格安排,但这么扔了确实可惜。
于志刚看向野猪,又看向于江,只觉得两者之间,只能选一个。
爹是亲爹,猪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也没开膛,或许这会儿里面的血都凝固了,也不一定好吃了。
“大爷,你看你能不能整点儿,我这边实在是腾不出手,不管你拿多少,咱俩一家一半,你看行不?”
“哎,我这确实难受,可咱这一年都见不着几次荤腥,这么扔了那不是糟践东西吗?算了,我看能整多少整多少吧。”
两人抬着嗷嗷叫唤的于江,走的很艰难。
二驴爹在后面跟着,背着枪,腰间揣着刀,肩膀上担着猪肉。
什么?你说他刚才还中枪了?怎么可能?你说他给人两枪我都信!
一头小猪,让他整了起码五十斤!这可是山路啊!
很难想象,这人刚才还要死要活的,这会儿都生龙活虎的了。
要钱不要命的人见多了,但这么不要命的,还真是第一次见,本来后背不流血了,这会儿伤口又开始渗血了。
两帮人互相埋怨,也不知道谁吃亏谁占便宜了。
但现在反正是没一个捞着好的。
还没进屯子,就遇上巡逻的人,急忙上前帮忙。
“这是咋回事儿?”
这山是不是克于江?怎么想进去讨口吃的这么难呢?两次进山,两次都让人抬回来了。
要不是现在禁止封建迷信,冯国富都想找人给他看看!
二驴爹见到来人了,肩膀上猪肉往地上一扔,直接躺下了:
“哎呦,好歹算是回家了,我这差点儿死了啊!”
二驴子性格不好,他爹也差不多,满囤子谁不知道?
冯国富一看这情况,立马呵斥道:“你又作什么幺蛾子?你腿也断了啊?”
二驴娘一听这话,直接把担架放下了,给于江疼的差点儿诈尸跳起来。
就见二驴娘往地上一坐,手拍着大腿就开始哭:
“没天理啦!哪儿有这么欺负人的!他们开枪打我,我还帮忙把他抬回来,你们凭啥欺负我家啊!”
看的冯国富眉头一皱,这事儿是咋整的?怎么还开枪打人了?
随即疑惑的看向于志刚,就见于志刚点点头。
二驴娘好像想起了什么,猛然站起来。
“我去找于爱华,让他把你俩瘪犊子关起来,他要不办,我就去他单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