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还在流血,不可能就这么着了,没药也简单,有烟叶子啊!
跑山人很少有不抽烟的,这烟叶子也被开发出新的用途,那就是止血。
这人一旦心里有事儿,就很容易被人拿捏。
二驴家跟张小军本来就有点儿恩怨算不清,现在张小军势大,想找麻烦肯定是讨不到好处。
张小军是于江侄女婿,这段时间又让于江得到了不少好处,二驴爹自然不可能那么好说话。
父子两人在山里误伤人家,非但没打死,旁边还有个骂街的,要多窝囊有多窝囊。
又没有条件做个担架,没办法,简单止血后,只能背着二驴爹往回走,山路崎岖,或者说没有路更合适。
父子两人轮流背着,虽然累但也不敢多说话,毕竟开枪打了人,要是私了最好,要是得罪了人家,于江可能还得去蹲笆篱子,这样冬天就干不了活儿了。
二驴爹的伤,主要是在后背,当时正蹲着呢,根本就没伤着腿,但有人愿意背谁愿意走路啊,心里本来就有气,此时也乐得把他俩当驴使。
“哎呦,可要了我老命了,你说你没那个本事,你跑什么山?上次自己腿断了就不说了,这次差点儿给我杀了。”
“大哥,我这辈子再也不跑山了,我搁山里干俩月了,一点儿事儿没遇上,想着进山抓个山跳子都能惹祸。”
于志刚跟在后头,生怕两人摔倒,闻着最开始闻到的味道,直皱眉头。
被打倒后,没人上前给二驴爹擦屁股,沾的身上也有,一直在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味道。
二驴娘跟的还挺远,好说歹说都不愿意靠近,并且直言不讳说,怕他父子俩杀人灭口。
对这种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的娘们,爷俩也确实没话说,毕竟人家说的也算有道理。
“爹,我背会儿吧?”
该说不说,这儿子还是心疼爹的,也算没白养。
“不急,过了这段儿吧,这会儿上坡呢。”
二驴爹心里直乐,但嘴上可不这么说:“哎,我这受伤了也不敢走,不然也不能让你们受这个累。”
“大哥,咱不说这个,这都应该的,回去咱去医院看看,老弟一定负责到底。”
于志刚只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跟地震了似的?
等到看到野猪群时,为时已晚。
就见坡顶一群野猪,逐渐露出身形,刚好就是迎头冲来,于志刚大惊失色。
“爹,快跑!”
于江看到的时候,连忙往旁边树后躲,可身后背着个人,跑不快啊!
人在紧张时,会短暂失去思考能力,比如触电,谁都知道不能抓着电线,可紧绷的肌肉,不让大脑做主。
二驴爹在于江背后都快睡着了,听见喊声,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两条胳膊死死圈住于江。
野猪才不管哪个呢,对着于江直冲而来,硬生生撞到了于江的大腿上。
是个没有长角的母猪,但是体格子相当不弱,看着得有三百斤!
这跟走大街上被车撞一下没什么区别了。
“啊!”于江发出惨叫,一下子仰倒在地。
这可苦了身后的二驴爹,直接当了垫子,本身伤的还不算重,这下子相当于从高处被扔下来,身上还压着个沙袋!
“砰!”枪声响起。
即将撞到于江的第二头野猪,被于志刚一枪放倒在地,剩下的其他野猪,赶紧转头跑掉。
好在于志刚反应还算及时,若是被这群野猪踩一遍,恐怕晚上就得办丧事了。
二驴娘此时也顾不上防着了,赶忙上前查看,但二驴子爹此时已经没了动静儿。
“他爹,他爹,你说话啊!”
一边喊,一边把于江往旁边推,急眼了还给了于江两个嘴巴子。
于江挨了两下,也没敢说话,忍痛往旁边挪,可是浑身的力气已经被疼痛驱逐,怎么也使不上劲儿,还是在于志刚帮助下才挪下来。
再看二驴爹,此时眼睛紧闭,哪里还有声息,不光给二驴娘吓得不轻,给于江父子俩也吓得半死。
这要是死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只见二驴爹脑袋后面血缓缓流出,染红了地上的落叶。
最先发现的,正是二驴娘,因为于志刚正在看着于江伤在哪里。
锋利的刀重新出现在二驴娘手中,眼神也变得凶狠,看向正在嘘寒问暖的于江父子,首先盯上的,就是于志刚的脖子。
一个妇人,在这老林子里死了男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都不敢想,大概率也是要死在这山里了。
先杀于志刚,于江几乎已经够不上威胁了,老洋炮里的火药已经激发,想要重新开枪,现在是不可能的。
仓促之间,这是她能想到最稳妥的办法了,杀完之后再说,大不了给他们偿命,也算是给自己男人报仇了。
“咳咳”
一声咳嗽声,把二驴娘的眼神拽了回来。
就见二驴爹已经在睁开眼,看着自己媳妇儿那凶相,比平时在家打自己时还要让人胆寒。
“我特么,差点儿就死了!”
刀已经重新放在了地上,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于志刚听见说话,连忙转身过来看着他。
“脑袋粘糊糊的呢?是不是淌血了?”
“是淌血呢,这个丧良心的玩意儿,还想找个垫背的!”
于江父子知道理亏,但被野猪撞这种事情,谁能提前知道呢?这是多小的概率?只能说自己点儿背了。
“大娘,别骂了,咱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我爹腿也断了。”
再一看,可不是吗?于江那腿,确实有些变形,现在这季节,穿的还不算厚,看的很清楚。
好死不死,正是上次伤的那个腿,再次光荣负伤了。
这腿跟着于江也是遭罪,这还不到一年时间呢,被野猪撞两回。
由此也可以见得,于江命是挺硬的,两次都没死,再看梁家兄弟,第一次进山就扔下一个,从此后,另一个再也不敢进山了。
两个重伤员,这回也没法儿了,都在顾着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