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老登王矫情,让陶金多余跑一趟,白白耽误时辰救人。
不对啊,一个罪孽深重,本就秋后问斩的死刑犯,死不死的,重要吗?
众人心思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儿被陶金几句话带偏。
老登王又怒又痛,无疑是精神和肉体双重煎熬。
老登王欲张嘴骂陶金,眼前哪有陶金这个人。
真真是岂有此理。
老登王不愿意让陶金的脏手诊治是一回事,陶金竟敢当众嫌弃他?
一个死刑犯比他重要?
太医来得快,先前老登王左眼受伤那回,皇上仁慈,派两名太医长驻登王府。
登王府距离府衙只隔两条街,太医一通检查,脸色越发严肃,其中一人硬着头皮禀报:“登登王爷,您您应该是伤到腰骨,但伤到何种程度,得请太医院里擅长骨伤的太医来详细摸骨。”
其实,太医心中纳闷,以老登王皮厚肉厚的程度,他就是摔十个屁股蹲,也很难伤到骨头啊。
平义心里吐槽:果然贵人比他们“身娇肉贵”。
又过五日,姜夜沉带锦衣卫查抄凝华郡主的郡主府。
皇上下旨贬凝华郡主为庶民,终生囚禁于宗人府,日日受劳作之苦,日日向着皇宫方向跪足两个时辰。
凝华郡主从出生便在福窝里长大,一路顺风顺水,连娇养美男子这般违背女德的事情都敢做,她万万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得如此可怜可悲的下场。
她不就是指使玉娇龙去污徐慧珠的名声,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徐慧珠水性杨花,下贱下流。
她堂堂郡主,就算往徐慧珠身上泼污水又如何?
妾而已。
至于玉娇龙为何刺瞎老登王的眼睛?
她如何知晓。
玉娇龙突然发疯,这明明是不可控因素,她又没在现场,与她何干。
锦衣卫破府而入之时,凝华郡主正忙活着享受美貌面首的侍奉。
醉意六分。
说明来意,凝华郡主暴怒,先声夺人。
“姜夜沉,你?”
“是你?”
“是你向皇上进谗言,害本郡主?”
“姜夜沉,你为了一个妾,竟敢陷害皇族郡主?”
“就不怕传出去,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杀人无数的杀神将军,其实被一个贱妾拿捏?玩弄于股掌?”
姜夜沉冷脸不语。
凝华郡主看到锦衣卫冲进后院,当着她的面,给她的貌美面首们,一人发放五百两补偿金,当场遣散。
她后悔了。
早知道算计徐慧珠的代价这么大,她何苦自讨苦吃?
再说,荣慧那个贱女人才是害死谨郡王的凶手,徐慧珠和荣慧只有一层亲戚关系在,凝华郡主差人打听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很不好。
她一时脑热,恨屋及乌。
哪成想,姜夜沉对徐慧珠一个妾的偏宠实打实。
凝华郡主后知后觉,她这回是踢到铁板上了。
想到这里,凝华郡主放下骄傲。
“姜夜沉,本郡主承认错了。”
“本郡主保证,日后不再与徐慧珠为难”
话都让凝华郡主一人说了。
姜夜沉目色冷漠,打断道,“凝华郡主,有没有人当面指出,你的话太多了?”
他招来一名太监,“宣读皇上旨意。”
又说,“对了,凝华郡主刚刚辱骂我的那些话,一并如实禀告给皇上。”
宣纸太监恭敬答道,“是,大将军,奴才省的。”
待凝华郡主听完旨意内容,人已失神,接着爆发一声嚎叫,“不不不,不可能。”
“本郡主不信,不信不信不信”
凝华郡主瘫坐在地上,紧紧裹拢身上的华服,喃喃道,“本郡主生为郡主,死亦为郡主。”
“本郡主只会当郡主,做不来庶民,做不来的。”
姜夜沉根本不在意凝华郡主是发疯,还是醒悟。
他只问一句,“凝华郡主您在黑市出售蝴蝶香,赚了多少银子?”
自凝华郡主被皇上下旨抄家,弑夺封号,囚禁于宗人府后,凝如郡主直接吓病,惶恐不可终日。
明面上,皇上震怒,严厉处置凝华郡主的原因,是凝华郡主和老登王为争夺“美色”,几欲闹出人命。
私德败坏,品行不端,心肠歹毒如此,不配皇族郡主身份。
但,凝如郡主觉得,另有真相。
凝华郡主完了,下一个,是她吗?
她同凝华郡主一起,狠狠得罪过徐慧珠。
富贵迷人眼,玉娇龙在见识,享受惯了郡主府的荣华富贵后,迷失本心,早已“玩物丧志”。是凝如郡主瞧见玉娇龙,突然记起玉娇龙和徐慧珠曾有过一段往昔,何不利用一番?
贵人喜好的报复手段,只取人性命,太低级无趣了些。
杀人之前,先施足折磨、羞辱。
当初凝如郡主当面嘲讽玉娇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一介穷酸潦倒的书生竟天真地以为可凭美貌攀附上贵女。
说来好笑。
一见钟情?
滴水之恩当以身相许?
一个贱民,一个贵女,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的身份鸿沟。
当然,凭玉娇龙的美貌和才华,当一个取悦贵人的玩物。
勉强够上资格。
一个玩意儿而已,凝华郡主对玉娇龙能有几分真心,娇养两年,也快腻了。又怎会为了玉娇龙刺伤老登王?
这么浅显的道理,凝如郡主不能信。
她不禁想:仅仅是得罪徐慧珠,就被姜夜沉栽赃陷害至此?
还是,有旁的原因。
凝如郡主越想,心越乱越慌。
美貌面首使出浑身解数伺候,凝如郡主仍提不起半点兴趣,味同嚼蜡。
“奴有一计,或能助郡主您渡过难关。”
一名貌美面首捧着凝如郡主的玉足,如同稀世珍宝,细细亲吻。
隔日,徐慧珠正对镜梳妆,金夏站在门外禀告,“夫人,凝如郡主登门,带了一车厚礼,说是向您赔罪,您看,见是不见?”
姜夜沉躺在床榻上,假寐。
谁会想到,受万民敬仰的大将军一有闲余时间,就赖床。
“将军觉得这个时候,我见,还是推了?”
“将军前几日待锦衣卫抄家凝华郡主的郡主府,将人送进宗人府囚禁。”
“凝华郡主已供出那害人不浅的蝴蝶香,源源不断由凝如郡主提供,将军为何不顺势动一动凝如郡主?”
“因为凝如郡主背后的临海王?”
徐慧珠说着目色一顿,回头与姜夜沉对视,“难道和临海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