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震慑江淮!?(1 / 1)

夏侯渊倒要亲自看看,刘琦选择的这处坟地,究竟有多么风景秀丽。

马蹄在卵石滩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夏侯渊驰至刘琦营寨前一箭之地,然后登上一处陡坡。

从这里望去,刘琦营寨的细节更加清晰:营墙并非单纯的木栅,而是因地制宜,充分利用了山崖巨石,缝隙处用粗木夯土填充,显得异常坚固。

寨前的道路更是被刘琦设下的三重鹿砦、壕沟、拒马截断,道路狭窄曲折,一侧是陡坡,另一侧则是奔流的涧水冲刷而成的险壑。

夏侯渊眯着眼,目光顺着那条陡峭的山路向上,最终定格在那面飘扬的“刘”字帅旗上,看了许久。

山风将夏侯渊头盔下的鬓发吹得纷乱,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轻蔑,也无惧色,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审视。

“选的地方……倒是够刁钻的。”

良久,夏侯渊淡淡低声自语了一句,听不出是讥讽还是承认。

言罢,夏侯渊调转马头,向正在喧闹建营的本阵驰回。

当夜,白日曹军安营的喧嚣终于停歇,群山重归某种沉甸甸的寂静,唯有呼啸的山风,不识趣地掀动着中军大帐的毡帘与旗帜,吹得帐内烛火飘摇不定,映得人影幢幢。

夏侯渊已卸去沉重的甲胄,只着战袍,坐于主位。

他面色沉静,白日亲临敌寨前勘察的经历,让夏侯渊往日谈起刘琦时脸上的骄横之色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意外与凝重。

是以,夏侯渊直接开门见山,嗓音因连日风尘与思虑而略带沙哑:“攻城器械,明日加紧督造,不得延误。”

“另,可曾探明有无山间小径,能绕过横江隘,袭扰刘琦侧后或粮道?”

帐下一名负责前哨探查的校尉面露难色,苦笑着出列抱拳:“禀将军,末将已遣精干人手分探左右山谷。”

“末将随后发现确有小路,但……皆非坦途。距此西北约二十里,有一处名为‘野人涧’的谷道,稍宽于他处,然……”

负责探查的校尉顿了顿,“然刘琦遣其部将周仓,率本部人马当道扎寨,营垒甚是坚固。末将冒险抵近观之,那谷道最宽处亦仅容五人并行,两侧皆是陡坡密林。”

“而周仓寨墙正堵在咽喉,我军若攻,兵力根本无法展开,恐……恐比攻打刘琦主营更为艰难。”

帐内一阵沉默,只有风声和烛火的噼啪声。

夏侯渊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案几,目光低垂,看着摇曳的光影,未置可否。

这时,一直沉默的于禁上前抱拳。

于禁白日虽然未同夏侯渊近距离观察刘琦营寨,但也将其营寨情况大致知晓,是以,此刻于禁面色更为肃穆,抱拳低声道:“将军,此地险绝,强攻恐正中刘琦下怀。”

“而末将细观其营寨布局,绝非仓促而成,必是早遣熟悉山川之士精心构筑,专为诱我攻坚。”

“而我军即便能步步血战,用人命填下关隘,伤亡亦不可估量,锐气尽失,后续如何再攻其庐江其余城池?”

夏侯渊擦拭着横置于膝上的环首刀刀柄,依旧不语,但那微抿的嘴角线条更硬了几分。

于禁见状,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直指核心:“刘琦主力据山而守,转运维艰,久持必生疲敝。都督何不转锋东向?”

“那徐庶所守皖城、舒县一带,乃皖水、潜水冲积平原,地广粮丰,道路通达,利于我骑步驰骋。”

“破之,既可断刘琦潜在之后援与粮道,又能就食于敌,以战养战,事半功倍。待其山中之粮耗尽,军心自乱,或可不战而屈其兵。”

“转锋东向……”夏侯渊终于开口,重复着这四个字,听不出情绪。

而帐中似乎更静了,所有将校的目光都聚焦在夏侯渊的脸上。

而夏侯渊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下诸将,他能清晰地看到,当于禁提出转攻东面平原时,不少人眼中闪过的意动甚至热切。

这些跟随他征战多年的宿将、校尉,早已习惯了在富庶的平原城池间纵横驰骋。

那里意味着更开阔的战场,更利于发挥曹军步骑协同的优势,也意味着破城之后可以预期的掳掠与犒赏——钱粮、人口,乃至纵兵之后的宣泄,都是维持这支军队士气和凝聚力的残酷养分。

相比之下,窝在这憋屈的深山峡谷里,仰攻那道看起来就令人头皮发麻的险隘,用人命去填刘琦精心准备的绞肉盘,无疑是件既无趣又危险的苦差。

他们脸上的神情,夏侯渊读得懂。

然而,曹军军令如山,尤其在他夏侯渊的麾下,更无人敢公开质疑主帅的决断。

那一道道目光最终都收敛起来,变成沉默的等待。

夏侯渊收回视线,心中那声无声的叹息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何尝不知于禁建议的战术合理性?避实击虚,攻敌必救,以己之长克敌之短,这本就是兵家常理。

挥师东向,横扫相对易攻的皖、潜流域,同样可以劫粮立威,甚至可能逼刘琦出山。

但,他夏侯渊此番南下,所图岂止是击败一个刘琦?

江淮之地,豪帅林立,民心游移,曹操在此的统治更多依赖羁縻与威慑。

自建安三年(公元198年),曹操第三次攻打徐州,围攻吕布于下邳,最终击败并处死吕布、陈宫等人后,曹操的兵锋已经有三年未深入此地,先前陈兰、雷绪等人的反复,便是威名稍弛的征兆。

他夏侯渊,被委任来江淮不仅要完成曹操的军令平衡孙刘,更还要在这江淮之地立威!

要用最凌厉、最不容置疑的胜利,重新将曹公的赫赫兵威,烙印在这片山川与人心之上。

若见刘琦当道立寨,便避而不战,绕攻他处,纵然最终取胜,在那些首鼠两端的豪帅眼中,在江东观望的孙权眼里,又会是何等印象?

他们会认为曹军怯于山地,夏侯渊畏敌险要!这绝非夏侯渊想要的“威名”。

夏侯渊需要的,正是一场哪怕艰难、哪怕伤亡不小,但足够强硬、足够正面、足以震慑人心的胜利。

他要打掉刘琦倚仗的地利,更要打掉所有潜在观望者心中那点侥幸与不臣之念!

更何况……东面的徐庶真如于禁所言是刘琦软肋吗?

就在刚才夏侯渊已经收到甘宁水师已从皖口进入皖水的警讯。

而没有水师策应,在河网密布之地与熟悉水战的对手周旋,风险莫测,一旦在东面平原被其水师截断后路,或是骚扰粮道,自己万余大军恐有倾覆之危。

相比之下,眼前的山险固然狰狞,但险,是看得见的险;敌,是摆在面前的敌。

打与不打,何时打,如何打,主动权仍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若事不可为,凭他夏侯渊神行之能,大军亦可全师而退,不致伤筋动骨。

更何况,眼前这山隘虽险,却绝非牢不可破,夏侯渊相信,凭借自己麾下这些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百战锐卒,定能一步步啃穿这道壁垒,最终攻破那座该死的营寨,把刘琦小儿的脑袋,挂在那杆帅旗的旗杆上。

想来这刘琦小儿选择这里作为主战场,恐怕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用山水形势,无形中压缩了他战略选择的余地。

而且于禁考虑的是如何更“划算”地赢下眼前一仗。

而夏侯渊算计的,是如何赢下此仗后,整个江淮的局势能因此一仗而定下数年甚至更久的基调。

沉默在帐中蔓延,烛火将夏侯渊棱角分明的脸庞映得半明半暗,那深邃的眼眸里,所有的权衡、顾忌、无奈,最终都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夏侯渊蓦地抬起眼,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帐外的风啸,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东面水网交织,敌有水师之利,我军无舟楫,不可轻入险地。”

“而刘琦小儿,恃险而守,若我不战而走,转攻旁处,非但堕我军威,亦长寇志。彼必以为我曹军惧其山险,日后据险顽抗者只多不少。”

夏侯渊停顿了一下,手指猛地握紧刀柄,指节泛白:“此寨虽坚,地利虽险,却非不可破。我意已决,器械完备后,便正面攻之!我要让这江淮之地皆知,曹公之剑所指,纵是千岩万壑,亦当劈开!”

命令既下,再无回转。

帐中诸将无论心中作何想法,皆神色一凛,齐齐抱拳,轰然应诺:“谨遵将军令!”

于禁随着众人一同抱拳领命,面色沉静如水,无人能窥见他心底那一声轻微的叹息。

他理解夏侯渊的深意,也预见到了那即将漫山遍野的血色。

为将者,当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为帅者,有时却需以巨大的代价,去赢取战场之外更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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