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哭的很伤心,又长了一副好皮相,一个大老爷们,哭起来竟然有点楚楚可怜的意味,可他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却没有引得师尊半分怜惜,后者拉着驴脸,一把将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说话的语气却没有之前那般冰冷了:“就你?还报仇?”
说着,她冷哼一声:“你的修为在涨,他们的修为也在涨,况且他们的修为还要比你精纯的多,用了你族人的金丹以后,还没有瓶颈,渡劫几率也比你高,你凭什么自信可以凭一己之力给全族报仇?”
玉华闻言,一张脸瞬间再次变得惨白,连目光中的恨意都消散大半,呆愣愣的垂眸盯着虚空沉默下来。
墨华见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爬起来,凑到自家师尊身侧讷讷的低声劝道:“师尊,玉华他……他……”
玉华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连擦掉眼泪的雅兴都没有了,绝望的低声呢喃道:“不用说了,师兄,师尊说的对,我的确没那个能耐。
我早就该明白的……奉爻族……可能天生就是给别人当修为容器的,我们的金丹修出来,就是为了给别人吃的,否则我们修炼也不会天生就比别人差。
我们的金丹有这样的功效,可能是因为奉爻族天生就是有罪的,我们生下来的意义,就只是为了替别人当容器……”
顿了顿,他又深吸一口气,摇着头,叹息般的哑声自语:“我不该痴心妄想的,或许早早认命,把我的金丹给那些人,让他们把我杀了,送我去见父母……能轻松许多……”
“啪!”
他话音未落,就被自家师尊一个大逼斗抽出去十几米,打着旋儿跌落在地后,还不等抬起头来,胸口就又挨了对方一脚。
赵程程刚消下去没多久的火气再次上涌,面目狰狞的咬着后槽牙骂道:“我特么还以为你能说你会努力!我特么还以为你能发表几句励志语录!你踏马居然给我整这一出!!!
还踏马认命……你们奉爻族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败类?你爹妈都特么白死了!保下来你这么个垃圾,还不如当初把你丢出去争取逃跑时间呢!
你要是不想活了,劳资现在就把你的金丹挖出来,碾成粉末扬着玩,省的便宜了外面那群不要碧莲的傻逼!”
越说越上火,她又没忍住,当场暴揍了玉华一顿。
打完以后,她心情稍稍有所好转,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蹲下身子,一把薅住被打的起不来身的玉华领口,咬牙切齿的怒道:“你不是想报仇吗?那就给劳资拼上性命修炼!
然后,去一个一个的,找到那些仇家,把他们的骨头和灵根都挖了!就算拼上全部修为,打碎金丹,祭出你的性命,也要亲自把仇给我报了!
让他们知道,修炼可以走捷径,但是用别人的金丹当做修炼捷径,别人就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灰,飞,烟,灭!
我只给你五十年时间,这五十年,我手把手教你我所有修炼心得,所有招式,所有秘法,所有技巧……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但是你必须给我玩命练,五十年之后,我约上你所有仇家,亲眼看着你把仇给报了。
不管你是被人打了,还是被人杀了,劳资绝不出手帮忙,你自己给我把这件事情解决利索了!
否则,你的内丹,我会亲手挖出来,当着你的面捏成渣渣!吗???”
师尊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把玉华吓得不轻,从来没见过师尊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更看的出来,她是认真的,想到对方的话,又心头发酸,也不知是感动自己果然没看错自家师尊,她真的没有觊觎自己的金丹,还是难过对方突然对自己这么严厉,这么冷漠。
他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可怜兮兮的抹着眼泪点了点头,等赵程程松手以后,又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亦步亦趋跟在赵程程屁股后面回到棚子底下,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缓了好半晌,他这才顺过那口气来,用法力修复好身体上的伤以后,又掐了一个除尘诀,将满身尘土清理干净以后,又开始一眼一眼偷觑赵程程的脸色。
见实在摸不清对方的想法,他索性也不猜了,小心翼翼的蹲在对方椅子边上,用手指尖捏住她的袖子扯了两下,小小声问道:“师尊,你还生徒儿气啊?”
:“她不应该生气吗?”赵程程还没吭声,二狗子就先忍不住开口了:“你不觉得你刚才那话很残忍吗?
你知不知道我姐……我师姐最听不得这种话?那是她的黑历史,也是她的伤心事,你当着你师尊的面说这种话,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何止过分……”唐豆闻言冷哼一声,面色比起自家闺蜜只会更难看:“狗子,你师姐还是太心软了,只打一顿,再不轻不重的说上两句……五十年都多!
要我说,就不应该跟他多说废话,直接把他金丹挖出来,当着他的面扔进海里,让他以凡人之躯自己下去捞,免得他意识不到内丹的重要性。”
张家林冷笑一声,侧头对自家那两个被吓得正襟危坐,头都不敢抬了的徒弟虚虚点了两下:“月华,嶂华,从明天开始,你们俩每天都过来跟玉华切磋……”
说到一半,他又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装模作样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算了,跟同辈弟子切磋有什么意思?我亲自教你,报仇就得趁早,晚了人都老死了,你还报个几把?要魔鬼训练就魔鬼到底,省的辜负老赵一番苦心。”
说完以后,他还隔着自家媳妇儿,探手过去用手背碰了碰自家基友肩膀:“我教育他,你不心疼吧?”
赵程程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队友们便第一时间明白了她的想法。
墨华这个人精自然不会想不明白,吓得再次凑到赵程程身后,跟自家师弟一样,撩起下摆蹲到自家师尊身边,仰着头替玉华争取了一下:“师尊……飞星师叔修为高深,亲自教育玉华的话,可能……”
我师姐自收你们进诛邪山以后,就没亏待过你们俩吧?吃穿用度,供的都是最好的,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师尊能在徒弟辟谷之后还整天瓜果肉菜,各种零食的供着?
你们修炼遇到瓶颈,或者渡劫什么的,你们师尊比你们俩紧张,心急火燎的给你们想办法,有什么给什么,你们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她对你们这么好,玉华居然还活生生撕开你们师尊血淋淋的伤口,把她一辈子都忘不掉,想起来一次就伤心一次的事拿出来当玩笑开,不觉得很残忍吗?
还有你,墨华,有些事,你要是知道,你就说,不懂的,就闭嘴。
你以为你在护着你师弟,但是有没有想过,你师弟有人护着,你师尊会不会伤心?
啊?
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多难过???”
越说越上火,二狗子嗓门也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大:“你不心疼她,我们心疼!你愿意护着你师弟,不愿意心疼你师尊,那就领着他一起走!就当我姐白养你们俩了!”
他话音刚落,张家林跟唐豆两口子就同时挑眉,点头,似是非常赞同的亚子,就连师尊本尊赵程程都没有给出任何反对意见,看起来还对二狗子的维护颇为感动,觉得这个客户能处,太能处了!他是真的有把自己当成家人关心的。
虽说赵程程的徒弟们关乎与队友三人的主线任务,并且同样也是在他们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可他们愿意看着这俩熊玩意长大的前提是:他俩是赵程程的徒弟。
重点不是他们俩是谁,也不是他们是谁的徒弟,重点是赵程程。
没有赵程程,谁认识这俩男的是哪根葱?
甭管他们是不是任务对象,总之让他们自家人不舒服的,干就完了,里外亲疏他们还是能分清的。
墨华听二狗子这么说,也不吭声了,只默默闭上嘴巴,脑补自家师尊那个“血淋淋的伤口”是怎么来的,想来想去,他竟然也觉得,以赵程程的脾气,能让她一个如此护短的人对自家徒弟发这么大火,一定是触及到她的底线了,遂也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像个小太监似的提起酒壶,给自家师尊满上一杯。
玉华却没有自家师兄那么多心眼子,他现在只觉得震惊。
非常震惊!
震惊中,还带着一丝委屈。
王德发?
我刚才说什么了?
这明明是我血淋淋的伤疤啊!
你们为什么一副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的样子?
还说我残忍???
我父母亲人都被杀害了耶!我被害的成了孤儿耶!我全族都被屠杀干净了耶!!!我搞不好现在还有族人在受苦,被逼着修炼,像个待宰的羔羊一样,只等修成金丹以后就被挖走,我想到就伤心的要死耶!!!
我自己揭自己血淋淋的伤疤,你们居然一个个都指责我伤害了那个好端端的师尊?
我……我夺冤呐!
他还兀自一脸呆滞的头脑风暴呢,后颈就被同样越想越气的张家林一把掐住,后者捏着自家师侄的后脖子,一张嘴,龇出一口大白牙,面目狰狞,语调森寒的低声问道:“玉华师侄,准备好接受师叔们爱的教育了吗?”
还不等后者开口,张家林便大手一挥,不由分说的将他从地上提起来,顺道叫了一声:“狗子走,教育咱师侄去!”
玉华反对无效,被两位绝情的师叔打的他师尊都不认识了,几乎是双手爬回棚子里的,可迎接他的,却是师尊更加严厉的教育:“喂,掌门师弟,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所有华字辈儿的弟子以后再见到我二徒弟玉华,甭管在干什么,第一时间上去拼命。
不用给我留情,也不用跟他讲武德,我不管是单挑还是群殴,偷袭还是突袭,亦或是一群人上去套麻袋……
甭管缺胳膊还是断腿,只给他留一口气就行,总之不能让他囫囵个儿回诛邪山就对了!”
顿了顿,她又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对传讯玉简另一头的望星威胁道:“如果让我知道谁见了玉华没干他,那我回头会亲自找上门去,把那个人,连带着他们师尊都收拾一顿……
挂断以后,她又用眼神将自己的意思转递给在场三位队友:“都记得啊,尤其是老张,别人我都不担心,就怕你小子心软~~”
后者明白基友指的是自己的主线任务,先是无奈的轻笑一声,见对方驴脸瞬间黑了,遂立马挑眉应道:“啧~我还用你提醒了?咱们哥们儿玩多少年了,我能因为这么点事儿,让你不乐意吗?”
:“嘿嘿……还得是咱兄弟。”赵程程满意的坏笑一声,对自家基友扬扬下颚,随即又晃晃玉简,拨通了谪仙峰服务热线,将方才那番话原模原样照搬给了后者。
玉简对面那小子听完以后先是犹豫了一下,等消化了这番话的意思后,他谨慎的低声问道:“师姐,玉华可是惹你不悦了?”
:“就你心事多!”赵程程懒得跟他磨叽,语气很冲的怼了一句:“让你干啥你就干啥,问那么多干什么?你挖掘机成精啊?挖挖挖,挖什么挖?知道了原因能有什么用?我话已经说出来了,咽不回去了,我的主意也不会改,已经成了定局的事儿,你还问特么什么问?
你就端着你那张木头脸答应得了,有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你不会以为你知道了原因,再劝两句,你师姐我就能改变主意吧?哪来那么大脸啊?
话听到你耳朵里,挖不出来了,你想装没听见也行,只要做好接受大师姐教育的准备就可以。
如果不想挨揍,那别逼逼,我说什么,你就怎么做,就这么简单,听见了吗?”
摘星:“……”
摘星:“谨遵师姐之命。”
:“挂了!”赵程程发出挂断指令后,还意犹未尽的吐槽了一句:“磨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