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是一条相对空旷的支路,一辆老旧面包车正从那里驶出,车速不慢。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辆面包车驾驶座的车门,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外弹开!
一个饮料瓶从车里滚落,恰好卡在车门与车身之间。
司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手忙脚乱地去够瓶子,方向盘瞬间失控,整辆车像喝醉了酒一样,猛地向右一甩。
车头歪斜,竟直直地朝着岁安他们这辆车的副驾驶位
——也就是清欢所在的位置,拦腰撞来!
清欢的余光只瞥见一团巨大的银色阴影带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急速逼近,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小心——!”
岁安的怒吼几乎和撞击声同时响起!
在面包车车头即将吻上他们车门的前一刹那,清欢只感觉一股力量从左侧传来。
是岁安猛地探过身,死死抓住她的右肩,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狠狠向自己这边、向驾驶座的方向拖拽!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在方向盘上以一种迅捷到极致的速度猛打!
车身在千钧一发之际发生了微小的、却足以改变结局的偏转。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是预想中副驾驶位置的直接撞击,而是面包车失控的车头,重重地撞在了他们后座位的车门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辆车剧烈一震,安全气囊“嘭”地一声在岁安面前炸开。
世界在清欢的感官里变成了失真的噪音。
她被岁安拽得撞向他那边,头磕在中央扶手箱上,一阵眩晕。
耳边是金属扭曲的呻吟、玻璃碎裂的哗啦声、气囊泄气的嘶嘶声,还有……近在咫尺的闷哼。
是岁安的声音。
撞击的震动平息,气囊软塌下去。
清欢挣扎着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冻结。
岁安被安全带勒在驾驶座上,但刚才为了拽她和打方向,他的上半身有明显的扭曲。
他的额头靠近太阳穴的位置,被飞溅的碎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眉骨蜿蜒流下,。
他的右手还死死握着方向盘。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忍耐着巨大的疼痛。
而她自己,除了撞击的眩晕和肩膀被拽疼的地方,几乎毫发无伤。
是岁安那不顾一切的一拽和方向盘的那一拧,让她避开了最致命的正面冲击。
时间静止了几秒。
然后,岁安猛地咳嗽了两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先是有些涣散,随即迅速聚焦,第一反应不是查看自己的伤口,而是看向旁边的清欢。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扫过,声音因为疼痛和而嘶哑变形:
“清欢?你怎么样?受伤没有?!说话!”
他的额头上鲜血直流,眼神里却只有对她的担忧。
那是一种完全下意识的保护。
清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
在死亡擦肩而过的瞬间,这个她以为恨她入骨、巴不得她消失的男人,竟然毫不犹豫地保护了她?
他刚才上半身已经覆在了她身上,如果不是他方向盘转得够快,他已经跟着她一起被那辆车撞到了。
为什么?
他不是恨她吗?他不是应该觉得她是是疯子、是毁了他一切的罪魁祸首吗?
可他选择了保护她。
用身体,用那一瞬间根本来不及思考的本能。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岁安脸上焦急的表情,也看不清他额头上刺目的鲜血,但她能能感受到他目光中那份真切的恐慌
——他在怕,怕她有事。
“我,我没事。”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伴随着剧烈的哽咽:
“你,你的头在流血……”
她想伸手去碰,却又怕弄疼了他。
岁安这才感觉到额头的刺痛,他抬手抹了一把,满手鲜红。
他皱了皱眉,但显然更关心车外的情况和她的状态。
“呆着别动,可能还有危险。”
他哑声说,试图解开安全带,动作却因为疼痛而有些迟缓。
车外已经乱成一团。
肇事的面包车司机吓得面无人色,瘫在座位上。
其他车辆纷纷避让,有人开始报警叫救护车。
好心人围拢过来,敲打车窗询问情况。
接下来的时间像一场混乱的梦。
交警、救护车、刺耳的警笛、闪烁的灯光……
清欢被岁安半护着带下车,坐在路边等待处理。
她协助救护人员帮岁安包扎,白色的纱布很快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一小块。
看着他皱着眉头回答交警的问题。
她注意到,他受伤的右手臂在微微发抖,应该是刚才打方向时扭伤或拉伤了。
她忍住心口的痛,叫医护人员给他固定好,防止二次伤害。
在医院急诊室,医生给岁安做更详细的检查。
清欢坚持要跟进去,苏绣娘接到电话也匆匆赶来,看到岁安头上的伤,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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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看到那道不算太深但足够长的伤口,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医生,他会不会留疤?会不会有脑震荡?”
她声音颤抖地问,比自己受伤还要紧张。
正在忍受针线穿过皮肉滋味的岁安,抬眼看了看她。
然后闭上眼,没有回答。
处理好伤口,拍了片子,确定没有脑震荡和骨折,只是额头皮外伤和右臂肌肉拉伤。
医生开了药,叮嘱注意休息和换药。
回到家时,夜色已深。
两个孩子已经被苏绣娘哄睡了。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灯,气氛凝重。
苏绣娘看着岁安头上的纱布,又看看清欢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
“都早点休息吧。岁安,伤口还疼吗?清欢,你也吓坏了吧?”
清欢像是没听见,她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岁安身上。
直到岁安站起身,准备回客房休息。
“岁安!”
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岁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苏绣娘也疑惑地看着她。
清欢走到岁安面前,仰起脸。
“今天……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说:
“李医生说的联合访谈。你去吧。
我也会去,我会对她说实话。”
苏绣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实话?清欢愿意对医生说实话?毕竟她之前的表现岁安也是有跟她说过的。
岁安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