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了清欢身上。
他没有立刻走向她，而是先走到矮柜边，拿起那瓶肌肉松弛喷雾，检查了一下剩余量，然后放进口袋。
又拿起那卷胶布，撕下一段，在手里捏了捏。
做完这些准备，他才走到清欢面前，蹲下。
清欢的视线从天花板挪到他脸上，眼神尽是惊惶不安。
“听着，上面的声音停了。
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我们没时间耗了。”
清欢的嘴唇颤抖着，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我现在需要你帮忙。”
岁安继续说，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观察着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不是请求，是通知。
如果你配合，我们可以试着出去。如果你耍花样……”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他晃了晃手里的喷雾和胶布。
清欢连忙点了点头。
“我配合，你要我做什么？”
她的顺从来得太快，太干脆，反而让岁安更加警惕。
“首先，我需要确认你的诚意。”
岁安说着，伸出手，不是去解她手腕的束缚带，而是先解开了她脚踝的束缚。
皮革松开，留下深深的勒痕。
清欢的腿动了动，发出一声吸气声。
“慢慢活动一下脚腕，别太急。”
岁安命令道，自己则退后一步，保持着安全距离，手放在装着喷雾的口袋附近。
清欢依言，小心地转动着脚踝，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活动了大约一分钟，她才尝试着，用双臂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想要坐起来。
她的手臂被反绑着，这个动作对她来说非常吃力。
岁安没有扶她，只是冷眼旁观，评估着她的虚弱程度。
费了好大劲，清欢才勉强坐直身体，背靠着床腿，喘息着。
“现在，”
岁安指着不远处矮柜下层一个储物箱：
“看到那个箱子了吗？用脚把它推过来。慢一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这是一个简单的命令，能测试她的服从性和体力。
清欢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岁安，然后努力挪动身体，伸出刚刚获得自由的脚，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储物箱向岁安的方向蹬过来。
她很认真，眼神专注在箱子上，似乎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箱子摩擦着地毯，发出沙沙声，停在了岁安脚边。
“很好。”
岁安平淡地评价了一句，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蹲下，打开箱子翻找。
里面是一些备用床单、毛巾和简单的清洁用品。
没有他急需的专用工具。
“下一个任务，”
岁安合上箱子，目光扫视房间，最后落在小厨房水槽下方：
“那里有个小储物格，你过去，用脚勾开柜门，看看里面有什么。”
清欢脸上掠过一丝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挣扎着，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一点点向厨房挪动。
过程中她撞到了矮柜的角，闷哼一声，但没有停下。
岁安始终跟在她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右手一直放在口袋附近。
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力量，实在是这个女人太疯狂，稍有不慎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他不得不防。
终于挪到水槽边，清欢侧过身，用脚尖去够那个矮柜的门把手。
试了几次，才勾开。
柜门弹开，里面放着一些管道清洁剂和备用的垃圾袋。
没有工具。
“空的。”
清欢小声汇报。
岁安不置可否。
“回来。用同样的方式。”
清欢又艰难地挪回之前靠近床边的位置，体力消耗让她呼吸急促。
短暂的休息后，岁安给了第三个命令：
“现在，我需要你尝试用牙齿和右手配合，解开你左手手腕束缚带的搭扣。
只解那个，不许试图解开其他地方，也不许做多余的动作。
明白吗？”
这是一个关键的测试。
考验她是否有反抗的意图。
清欢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看向自己反绑在背后的手，又抬头看岁安。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样使唤着，心里不仅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很愉悦。
“我……我试试。”
她最终低声说，然后努力扭动身体，试图将反绑的双手调整到能用嘴够到的位置。
这个姿势极其别扭且耗费体力，她试了几次，才勉强用牙齿咬住了束缚带的搭扣。
她的牙齿在用力，但因为角度和力量问题，进展缓慢。
她尝试用右手手指去辅助，但手指也被束缚着，活动范围有限。
岁安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
她没有左顾右盼，没有偷偷尝试触碰其他锁扣。
但她的眼睛，在用力间隙，经常会飞快地瞟他一眼。
脸也浮现出潮红，不像是累的。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在她累得满头大汗时，“刺啦”一声轻响，搭扣终于被她扯开了一小段。
束缚带松脱了一部分，左手腕的压力骤然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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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停下来，期待地看向岁安，似乎是在等他的夸奖。
岁安心中警铃顿响。
这女人，不会是
他脸一沉，语气更加冷淡：
“只解开了这一点？继续，直到能把手抽出来为止。但右手不许动。”
清欢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她不明白自己这么努力，遵守他的命令还不能让他满意。
她低下头，继续用牙齿和右手配合，更费力地去扩大搭扣松开的范围。
这个过程又持续了十来分钟，期间她几次差点失去平衡摔倒，都被她勉强稳住。
终于，左手腕的束缚带彻底松开，她能将双手从那个环扣中抽出来了。
她瘫坐在地上，剧烈喘息。
岁安走上前，不是鼓励，而是检查。
他握住她的左手腕，检查皮肤状况，有勒痕，但没有破损。
“现在，”
岁安退后一步，指了指门框：
“你我需要你帮忙扶着这个。”
他递过去一把长柄的刮刀。
“我撬压条的时候，你用手按住这里，防止它回弹。
用你缠了胶布的手，只用那只手。
右手放背后，不许动。”
清欢看着那把刮刀和门框，雀跃地点了点头。
两人近在咫尺。
她按在压条上的手，颤抖着。
不知道是因为费力，还是因为别的。
岁安撇了撇她脸上的红晕，终究还是猜不出这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好了，开始吧。”
他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