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苏绣娘没多想,岁安工作性质特殊,她是知道的。
可三天了,她一次也没亲眼看到或听到岁安的联系。
昨天下午,她觉得不对劲,趁清欢在书房,拿起自己手机拨了岁安的号码。
漫长的等待音,然后是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愣了愣,心下有些不安。
晚上吃饭时,她状似无意地提起:
“清欢啊,岁安那孩子,电话老打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清欢正在吃饭,闻言抬起脸,笑容温婉如常:
“师父您放心,他那边是真不方便。
昨天还跟我念叨,说等这阵子忙完,一定好好跟您好好聊聊。
您也知道他,一钻进那些石头山里,就什么都忘了。”
这话合情合理。
岁安对石雕的痴迷,苏绣娘自然也清楚。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清欢这孩子,对岁安的关心,她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又要照顾两个孩子,又要赚钱,压力大些,精神紧绷点也是有的。
可有些细节,还是让她觉得不对劲。
比如,清欢每次从书房出来,身上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有点像……药味?
很淡,混杂着她身上固有的淡香。
而且,她的气色也奇怪,有时出来时眼圈下带着青色,可精神却格外亢奋。
再比如,有一次书房的门开着,映雪的摇铃不小心滚到里面的柜子边,苏绣娘弯腰去捡,还没碰到呢,就听到身后清欢略的声音:
“师父,我来!”
清欢几乎是跑过来,抢先捡起摇铃,脸上的笑容有点紧:
“这柜子门轴好像有点问题,还没叫人修,怕夹着您手。”
夜里,万籁俱寂。
苏绣娘年纪大了,睡眠浅。
搬来新房的第一个晚上,她半夜醒来,似乎听到一种持续的嗡鸣声。
时有时无,位置难以捉摸。
她起身仔细听,那声音又消失了。
后来两天夜里,偶尔又能捕捉到一丝。
问清欢,清欢一边叠着孩子们的小衣服,一边平静解释:
“可能是净水设备在自动循环吧,新房子的设备我们还不熟,回头我问问刘工。”
一切都解释得通,清欢的言行举止也挑不出大错。
可苏绣娘活了大半辈子,有些东西,不需要证据,只是一种感觉。
她隐隐约约觉得岁安没有真的去工作,也没有走。
书房里。
不,这里并非书房。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楼上隐约传来的孩子哼唧。
清欢背靠着门板,缓缓舒出一口气,脸上那层温婉的面具褪去,显出亢奋。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连续几天,在两个孩子、苏绣娘和地下室之间无缝切换,扮演好每一个角色,即使是她也感到了精神上的巨大耗损。
但一想到楼下那个人,那股疲惫仿佛又被一种更强大的动力冲散。
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架旁,她熟练地触动机关,一道与墙壁浑然一体的暗门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台阶。
幽绿的感应灯逐级亮起。
她一步步走下去,脚步声被地毯吸收。
岁安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遵照她上次离开时的要求,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清欢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凝视着他的睡颜。药物的作用下,他睡得沉静,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这是个活人。
她伸出手,撩开他额头的头发,顺着挺直的鼻梁滑下,停留在淡色的嘴唇上。
“今天云朔差点抓到你的照片呢,”
她低声开:
“小家伙力气越来越大,跟你小时候一样。
映雪就安静些,但眼睛特别大,肯定是顺着你老婆。”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清欢并不在意。
她继续说着:
“师父今天又问起你了。
我告诉她你在高原上,信号不好。
她好像有点担心。”
说到这里,她蹙了一下眉,但很快又舒展:
“不过没关系,我会处理好的。
你只需要在这里,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把不该记得的事情,都忘掉。”
她的手指下滑,抚过他睡衣的领口,擦过他的锁骨。
然后,她像想起什么似的,从随身带来的小布袋里,拿出一条细细的深蓝色皮绳。
她小心地将皮绳绕过岁安的脖颈,调整好长度,扣上搭扣。
“喜欢吗?”
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问:
“这是我给你做的。戴着它,就像我一直在你身边。”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
“永远不要摘下来,好吗?”
昏睡中的岁安,睫毛颤动了一下,喉结微滚
“好。”
这顺从的样子,让清欢又激动了起来。
她胸腔里那股一直烧灼着她的爱欲,烧得更旺了
她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地抵达眼底。
她低头,在蓝色皮绳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贴着它,聆听着他的呼吸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楼上,苏绣娘哄睡了映雪,将打着小呼噜的云朔也放回婴儿床。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明媚的春光,心头那点阴霾却挥之不去。
她摇了摇头,转身去给孩子们准备下一顿的奶瓶。
无论如何,眼前的孩子需要照顾。
一个月的光景,又过去了。
苏绣娘逐渐习惯了新环境,每日与两个孙儿为伴,看着他们一天一个样,会爬了,会咿咿呀呀地发出更多音节,乐得她合不拢嘴。
清欢依旧忙碌,白天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但出来时总会把孩子们抱在怀里亲昵好一阵,夜里也坚持自己带睡,只是偶尔需要苏绣娘搭把手。
关于岁安的消息,依旧是定期转达,苏绣娘虽然心底那根弦从未完全放松,但时间久了,那份疑虑便也渐渐被日常的琐碎冲淡。
地下室里,恒温,恒湿。
在清欢无微不至的照料,萧岁安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他的脸颊圆润了些,却少了过去的凌厉感。
清欢对此满意极了。
她喜欢看他现在的样子。
手指抚上他的脸颊,能感受到皮肉下的弹性。
她常常捧着这张脸,左看右看,越看越欢喜,忍不住就凑上去亲一下,再亲一下,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
然后是下巴,喉结。
他的嘴唇因为药物的关系有些干燥,她会细心地用润唇膏涂抹。
“以前总说你吃得太少,瘦得让人心疼,现在多好。”
她把他揽在怀里,手指梳理着他的短发:
“抱着都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