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剩下的2000字更在上一章了)
车子驶出繁华的省城,开上通往山区县城的公路。
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平原变成丘陵,又渐渐有了熟悉的山峦轮廓。
清欢早已醒来,抱着映雪,有些紧张又期待地望着窗外。
岁安抱着云朔,心情也随着熟悉的风景而起伏,暂时将那些烦忧压下。
车子进入镇子范围时,天色已近黄昏。
远远地,岁安就听到了一阵喧闹的锣鼓声,还有隐隐约约的人声。
他起初没在意,以为是镇上哪家在办喜事。
可随着车子越开越近,那锣鼓声和人群的喧嚣越发清晰,甚至能看到镇口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还有红色的横幅在风中飘动。
“怎么回事?今天镇上有活动?”
岁安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
清欢也蹙起了眉,看着窗外越来越多的人群,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将怀里的映雪抱紧了些。
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笑道:
“萧专家,这估计是镇上知道您今天回来,特意组织的欢迎仪式吧?阵仗不小啊。”
欢迎仪式?
岁安一愣,随即心里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他想起之前苏绣娘在电话里提过,村长好像有这个意思,但他当时以为只是随口说说,或者顶多几个人在村口接一下,没想到……
车子已经无法直接穿行,人群将入镇的主路堵得水泄不通。
锣鼓喧天,彩旗招展,一条醒目的红色横幅拉在路中央,上面写着硕大的黄色字体:
“热烈欢迎省级专家萧岁安同志载誉归乡!”
岁安看着那横幅,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真的是冲他来的!而且这阵仗……也太夸张了。
车被热情的人群围住,不得不停下。
村长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满脸红光地带着几个镇干部模样的人迎了上来,用力敲了敲车窗。
岁安无奈,只得摇下车窗。
“哎呀!岁安!真是岁安回来了。”
村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透过车窗看到里面穿着西装的岁安和抱着孩子的清欢,一时间竟有些不敢认。
这气度,这打扮,跟一年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山里小子,简直判若两人。
旁边那个穿着紫色裙子、容貌绝美的女子,是清欢?也大变样了。
“村长,各位乡亲,这……这是做什么?太兴师动众了。”
岁安连忙下车,脸上堆起礼貌的笑容。
“什么兴师动众!这是咱们镇的大喜事!
咱们镇出了省级专家,那是光宗耀祖!”
村长不由分说,旁边就有人递上来一个用红绸扎成的大花球,村长亲手就要往岁安脖子上挂。
岁安连忙推辞:
“使不得使不得,村长,这……”
“使得!使得!”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欢呼。
又有几位乡亲捧着东西挤上来—
—有自家养的土鸡、腊肉、鸡蛋、甚至还有一篮子新鲜的蔬菜……七嘴八舌地往岁安手里塞,说是一点心意。
清欢在车里看得眉头紧皱,这喧闹的场面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尤其是看到那么多人围着岁安。
她下意识地护紧了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旁边婴儿提篮里的云朔,生怕这巨大的声响吓到宝宝们。
岁安也担心孩子,回头对车里的清欢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又对热情的乡亲们连连作揖:
“多谢各位乡亲!心意我领了,东西真的不用,孩子们还小,受不得吵,我……”
“哎呀,专家夫人和娃娃在车里呢?快请下来让大家看看!”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更加骚动,好奇的目光纷纷投向轿车。
岁安心里一紧,赶紧提高声音:
“各位乡亲!孩子太小,刚睡下,怕生,经不起这吵闹。
大家的心意我和清欢都万分感谢!但这欢迎仪式,实在不敢当!
请大家散一散,让我们先回家安顿,改日再登门感谢各位,行不行?”
沸腾的人群总算稍微冷静了一些。
村长也看出岁安的为难,连忙打圆场:
“对对对,孩子要紧!岁专家刚回来,一路辛苦,先回家!先回家!”
话虽如此,那预备好的锣鼓和仪仗队却没闲着。
岁安好不容易推辞掉大部分礼物,只象征性地收了一点鸡蛋和蔬菜,重新上车。
车子在人群的簇拥和锣鼓声中,缓缓驶入镇子。
更让岁安哭笑不得的是,村长竟然带着那支业余的仪仗队,敲锣打鼓地跟在车后面,在镇子里主要街道上游行了一圈。
清欢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一张张的面孔,紧紧抱着孩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车子终于驶出镇子,朝着深山的方向开去。
身后的锣鼓声渐渐远去,喧闹的人潮被甩在身后,世界重新被山林的寂静包裹。
司机显然很少开这种山路,显得有些紧张,但嘴里还是忍不住感叹:
“萧专家,您这可真是衣锦还乡啊!
刚才那阵仗,我开车这么多年都少见。
省级专家,了不得。
多少人在外头拼死拼活,就盼着能有这么一天,风光回家,给家里人长脸呢!”
司机这话本是恭维和艳羡,听在岁安耳中,却让他一怔。
是啊,司机说得对。
从深山孤儿到省级专家,这条路上,他走的太快了,又有贵人的提携。
他光顾着纠结清未来的平衡,却差点忘了,自己如今这个位置是多少同行甚至普通人梦寐以求的。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近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了记忆中的那片山坳。
那个房子,静静地坐落在几棵老树下。
而屋前那个翘首以盼的身影,不是苏绣娘又是谁?
车子刚停稳,苏绣娘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师父!”
清欢第一个推开车门,抱着映雪下了车,声音带着哽咽,快步走向苏绣娘。
“清欢,岁安。”
苏绣娘一把拉住清欢的手,目光却急切地看向她怀里的襁褓,又看向正从另一边下车、抱着云朔的岁安。
“肃师父,我们回来了。”
岁安抱着孩子走过来,声音也有些发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绣娘连连说着,视线已经牢牢锁在了两个小小的襁褓上。
她颤抖着手,先掀开清欢怀里映雪的小被子一角,又凑过去看岁安怀里的云朔。
两张红扑扑、睡得正香的小脸蛋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