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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怕影响岁安工作,就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岁安。
岁安是从王大海那里听说的。
当时他正在审核一组浮雕的最终线稿,听到清欢在外面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他的心是又疼又怒。
一下班,他就立刻放下图纸,脸色阴沉,起身就准备回家去看清欢,至于那个摊主……
他眼神冰冷,绝不会轻易放过。
然而,他刚走到工地门口,就看见市场管理的张主任,带着面如死灰的王老五,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正点头哈腰地跟守门的工匠说着什么。
看到岁安出来,张主任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阎王,连忙小跑着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萧、萧专家!
哎呀呀,真是对不住!天大的对不住!
我是菜市场管理员,您叫我小张就可以了!
是我管理无方,让底下这没眼力劲儿的东西冲撞了尊夫人!”
说着,他一把将身后的王老五拽到前面,厉声道:
“还不给萧工赔罪!”
王老五早就吓傻了,他哪能想到那个看起来好欺负的漂亮孕妇,来头竟然这么大。
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带着哭腔:
“萧专家!萧专家我错了!
我有眼无珠,我不是人,我嘴贱。
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边说,一边还自扇着耳光。
他并不知道石雕指导是什么东西,但一听说是省里派下来的领导,就下意识以为是那种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人生死的高官。
岁安看着眼前这幕闹剧,心中的怒火并未消散,反而更添了几分厌恶。
他冷冷地看着张主任,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
“张主任,我妻子怀着双胎,身体不便,心情最忌波动。
今日之事,若非她机警,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市场就是这般管理的?任由无赖欺辱妇孺?”
张主任冷汗涔涔,连声道:
“是是是,萧领导教训的是,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王老五,从今天起,你滚出市场,永不录用!
还有,我会亲自向尊夫人登门道歉,务必求得夫人原谅。”
岁安不想与这些人多纠缠,更担心家里的清欢。
他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冰冷:
“不必登门了,我夫人需要静养。
东西拿走,我们不缺这些。
我只希望,日后在这市场上,不要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否则,我不介意找能真正管事的人,好好聊聊这市场的风气问题。”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十足,张主任听得腿都软了,连声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几乎是拖着瘫软的王老五,灰溜溜地走了。
岁安打发走了他们,立刻快步往家赶。
推开家门,只见清欢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块梨木镇纸,默默地望着窗外。
“清欢,为什么不告诉我?”
岁安心疼又有些责备的问道。
见岁安知道了这件事,清欢也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积攒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她站起身,扑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他们,他们说你坏话……”
岁安紧紧抱住她,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
“我都知道了。
没事了,清欢。
那些人不值得你生气。
你看,他们现在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地来道歉了吗?”
清欢在他怀里抬起头,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眼睛:
“他们来道歉了?”
“嗯,”
岁安轻轻擦去她的泪痕:
“被我赶走了。
我的清欢,以后谁也不敢再欺负你了。”
他简单说了刚才门口发生的事,略去了王老五下跪等不堪的细节,只强调了对方如何惶恐道歉,以及管理主任如何保证整顿市场。
清欢听着,想象着那两人在岁安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心中那股憋闷的恶气,消了不少。
她不是仗势欺人的人,但这种被欺负后,让对方俯首认错的感觉,让她有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
她依赖地蹭了蹭岁安的胸口,小声说:
“我的男人,是最厉害的。”
第二天恰逢休沐,岁安想着清欢心情好转,便邀了赵建国夫妇一同去逛菜市场,也算散心。
一行人刚走进市场没多久,岁安的脚步便顿住了,脸色沉了下来。
清欢顺着他视线望去,脸色也微微一白,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岁安的胳膊。
只见不远处那个熟悉的摊位后,王老五竟然还在!
他正唾沫横飞地呵斥着一个看起来是乡下来卖菜的老农,嫌人家的菜摆得不整齐,碍了他的地方。
那副蛮横刁钻的嘴脸,与昨日并无二致,甚至因为昨日在岁安那里吃了瘪,此刻将更多的邪火发泄在了更弱小者身上。
赵国栋夫妇自然也听说了昨日之事,见岁安夫妇神色不对,再一看那摊主,心里便明白了八九分。
杨婉仪心直口快,蹙眉低声道:
“这……这市场管理处是怎么回事?昨天不是登门道过歉了吗?怎么这人还在这里?”
赵建国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岁安,眼神里带着询问。
见岁安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冰冷,赵建国便明白了。
那个张主任,阳奉阴违,以为登门做做样子,事情就算过去了,他那烂亲戚依旧可以靠着他的关系在这里作威作福。
“呵,”
赵建国轻笑一声,带着点冷意:
“拿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岁安胸口堵着一股气,但他没有当场发作。
他不想让清欢再面对这种腌臜人和事,更不想在闹市之中起冲突,惊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揽住清欢的肩膀,温声道:
“没事,我们去看别的摊位,不看他。”
清欢点了点头,依赖地靠着他,但心里那点因昨日的畅快,此刻蒙上了一层阴影。
原来,有些人的恶,并不会因为一次警告而收敛。
赵建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比岁安年长,在体制内沉浮多年,见识过更多形形色色的人。
他知道,对于张主任和王老五这种欺软怕硬的角色,仅仅依靠自身清高的姿态和道理是没用的,必须让他们感受到切肤之痛,感受到来自更高层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