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子揉了揉眼睛。
又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
此时此刻,他竟然置身于一个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坊市中。
低头一看,身上穿着一件暗纹玄色道袍,有些眼熟。
他回想起刚才,一道久违的传音自九天之上降下。
“汝身处险境,已难自救。”
“吾以玄功扭转乾坤,使你与另一神农弟子神魂相易,脱汝于厄。今汝既承其躯,当继其任:速购一护山阵法以庇逍遥山,毋得迁延。”
“待此间事了,神魂自会各归各身。”
是真的!得救了!
这是何等伟力?何等神通啊!
狗剩子不由得又崇拜了神农道君一番。
此时,劫后馀生的狗剩子在心中重复了一遍陆元的话,无奈叹道:“伟大的道君又救了我一次。就是下次吧,他老人家的言语能不能通俗一点,明知道我是个粗人不对,我这思想态度不对!应该是我要多喝点墨水,从而更好聆听道君的教悔!”
“意思大抵是,把我跟某个厉害角色调了个儿,青枫谷那边就不用担心了
听说也是神农弟子啊?啧啧”
“这也正常,他老人家位高权重,不可能只有我一条走狗。”
狗剩子心情大好,想起了道君交给自己的任务,随即看向腰间的储物袋。
“用这大哥的钱去买阵法保护逍遥山?
可当狗剩子想要打开储物袋时,却发现纹丝不动。
“啥玩意儿,我的法力居然连人家的储物袋都打不开?不过也对,只有筑基期修士才能对付那头尸傀问题是,打不开储物袋,我还怎么买阵法?”
就当狗剩子抓耳挠腮之时,无意间发现,大街上有许多女修在对自己暗送秋波、眉目传情。
他发现之后,当即毫不吝啬地眨眼回应,竟惹得一个怀春少女娇羞地“呀”
了一声,难为情地关上了窗户。
随后她又立刻后悔,再度开窗寻觅狗剩子的身影,却发现不见了那人踪影。
待走到一个四下无人处,狗剩子终于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伸出手掌,分出一丝微弱法力催动小云雨诀,凝聚出一面水镜来。
定睛一瞧。
当场愣住。
“啥玩意儿?!”狗剩子眼睛瞪得老大,失声叫道。
“轩辕剑心啊轩辕剑心!没想到,你这个剑眉星目的家伙,竟然也成了神农弟子?!”
黑河坊。
秦婉柔揣着狗剩子交给自己的储物袋,心中忐忑不安。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
储物袋里,足足有三千九百灵石。这些钱,有些是上缴宗门之后剩馀的火炽花、经售卖后所得,有的是先前所种植的养魂草低价供给了魏星洛长老所得,还有些
秦婉柔听狗剩子提起过,是举贷得来的。
但她此前并不知道,狗剩子举贷了这么大一笔巨款。
“这可如何还的上啊!难怪他让我避开恒昌典,想来就是在这家店办的好事。”
秦婉柔有些心虚、又有些紧张,通过坊市地图得知了无忧商会所在后,便匆匆寻到了辛芝纲。
辛芝纲见秦婉柔到来,并得知对方是来找自己的,心中大喜过望,暗道:“好好好!我正要与苟胜多创建联系、加深关系,从她道侣这边着手说不定更省力些。”
两人在一处雅间落座,秦婉柔先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寒喧了片刻,随后便开口问起了正事。
辛芝纲心中有策略,这时候秦婉柔要找自己买货,她却偏搁置一边,反倒要掌握谈话的主动权,开口道:“秦道友,先不忙顾这些。我在青枫谷中有些人脉,听闻苟道友落了难,如今处境可不妙。但我怕口传有误、消息不准,能否与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秦婉柔眼睛一红,只道自己早已离开青枫谷,一两年都不曾回去,反倒不知内情,如若辛芝纲知晓些什么,还请慷慨告知。
辛芝纲当即将韩谋仁叛逃、狗剩子被贬为杂役之事娓娓道来。她言语间忧心忡忡,仿佛感同身受,秦婉柔听得连连抹泪。
“世上之事福祸相依苟胜凭他师父而贵、也因他师父而衰,谁都始料未及。可叹他能有辛道友这般交心的朋友,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秦婉柔看向辛芝纲的眼神充满了感动。
这时,辛芝纲心电急转,思索道:“这一对道侣也真是奇怪,苟胜落难,秦婉柔非但不留在青枫谷照应,听这样子,倒象是叛逃出去了一般。”
“再说了,这苟胜和秦婉柔,一个炼气四层、一个炼气三层,要这么多阵法材料作甚?摆明了是除青枫谷之外,另有落脚之地!恐怕地火脉的机缘,就在其中!”
“可她既然能来找我,也分明是信得过我。信任是合作的基础,这是好事
”
随即,辛芝纲趁热打铁,说起了关于阵法和阵法材料的事。
“这黑河坊坐落于三个紫府仙门的交界地带,南来北往的修士络绎不绝,货品称得上齐全。但阵法毕竟是大宗商品,一般的散修买不起,像青枫谷这样的大宗门又有自己的专门渠道,所以,平日里有意向购买阵法的,多是一些小宗门、
小家族。”
“而这些小宗门、小家族,能攒出一笔钱来购置一套象样的阵法,已实属不易,基本上是一锤子买卖、用上几十上百年。流通量少了,商品存货自然也就不多,可挑选的有限。”
幸芝纲想起秦婉柔刚才所说的须求,面露难色:“秦道友说,阵法要做护山之用,那自然得中型阵法起步了。而中型阵法,往往买不到成品,而是要请阵法师前去布置。”
秦婉柔闻言点了点头。
他也曾听人提起过,坊市商铺中所售的阵法,主要是供散修们使用的小型阵法,只能堪堪防护一处不大不小的洞府。
但狗剩子让她以购买成品的护山阵法为首要目标,退而求其次,也得购买上等阵法材料。总之,万万不可将灵石浪费在小型阵法上。
辛芝纲满脑子都是查找地火脉的线索,于是悄悄将话题往这上面引:“中型阵法,往往需要依山而建、依势而成,有的山灵气稀薄、亦无险要地,布置阵法的成本就高。有的山地势奇妙、环环相扣,比如有条地火脉什么的,就能依势构建火行大阵,则可省去不少费用。”
秦婉柔虽然对狗剩子牵肠挂肚、心有不安,加之身怀巨款、难免紧张,但人却不傻,心想此时接话难免透露逍遥山的虚实,于是开口道:“说句让辛道友见笑的话,我对山势五行之论一窍不通,只知无忧商会神通广大,人脉关系如同织网,必定能让我见识几种阵法。”
辛芝纲见对方一点口也不松,便见好就收,改变策略。当下,她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秦道友真是好福缘,明日黑河坊便是黑河坊一月一度的拍卖,恰巧又是阵法专场。若不嫌弃,可让在下陪你一同参加,也帮你出几个粗浅主意、讨个便宜人情~”
秦婉柔心中惊喜、当即称谢,与辛芝纲约定一同参拍。
正当秦婉柔谈妥有关事宜,准备告退之时,忽闻商会门口传来一道清朗似泉、十分好听,来自于年轻男子的声音。
“敢问,辛道友何在?”
二女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秦婉柔只觉得眼前一亮,捂着小嘴欣赏,仿佛看到了画中人走出,还拍了拍辛芝纲的肩膀。
辛芝纲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便瞳孔巨震、双手颤斗,甚至忘记了呼吸。此时,她的内心响起了一道无比坚定的声音:“老娘”
“一定要”
“骑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