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球那突如其来的剧烈异变和脑海中闪过的恐怖画面,让凌微几乎虚脱。苏清月和阿箬急忙将她扶回房间,阿箬立刻施针用药,才勉强将那股混乱的冲击压下去,但凌微依旧脸色苍白,精神萎靡,丹田处的气旋也紊乱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
石球在爆发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灰扑扑的,不再有任何震颤或微光,握在手里也只像一块冰凉普通的石头,仿佛之前所有的异常都只是幻觉。
但这种沉寂,反而让凌微更加不安。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谁知道下次“醒来”,这玩意儿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那双隐藏在黑雾后的巨大眼睛,冰冷贪婪的注视感,让她脊背发凉。
萧辰得知后,亲自过来查看了一次。他内力深厚,探查良久,也只能确认石球内部能量极度内敛,暂时稳定,但无法断言是否安全。他再次严令凌微绝不可再轻易动用混沌之力刺激石球,并让阿箬每日三次为凌微诊脉,监测其体内变化。
经此一吓,凌微也老实了,乖乖待在王府里养(监)病(禁),连西市的铺子都暂时交由苏清月和王府派去的一个管事照看。她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火锅店的最后筹备中,用忙碌来驱散心中的不安。
好在,柳如烟那边的计划,在萧辰的周密安排下,进展顺利。
三日后,安远伯府传出消息,四小姐柳如烟病重不治,于昨夜子时香消玉殒。据府中下人私下传言,四小姐死状凄惨,浑身发烫,面目青黑,口鼻出血,连请来验尸的仵作都说是“染了极厉害的秽气疫病”,建议尽快火化,以免传染。
周氏“悲痛欲绝”(据说更多是松了口气和嫌弃),当即下令将柳如烟的遗体连同其所有物品一并火化,骨灰草草安置在了城外一处偏僻的义庄,连祖坟都没让进。整个过程雷厉风行,透着股急于撇清的意味。
而真正的柳如烟,早已在阿箬特制药物的假死状态下,被岩卡的人从安远伯府偷梁换柱带出,安置在了王府一处极为隐秘的别院中。由阿箬亲自照料解毒、调理身体。
凌微和苏清月去别院探望过一次。柳如烟已经醒来,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眼神却亮了许多,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顺从。得知生母暗室被发现,且可能与自身血脉秘密有关后,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向凌微和苏清月深深拜谢。
“若无二位妹妹搭救,如烟此生已矣。母亲遗物与秘密,能由二位查明,亦是天意。日后但有所需,如烟万死不辞。”她的态度很明确,愿意配合调查,也希望能摆脱过去,获得新生。
凌微看着她,心中感慨。这大概就是“女配联盟”的第一个真正成员吧?虽然过程有点惨烈。
“柳姐姐先好好养身体,别想太多。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凌微安慰道,“等你好些了,来尝尝我的火锅,保证你喜欢!”
柳如烟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好。”
解决了柳如烟这边的危机,凌微的心思又活络起来。石球暂时“死机”,她总不能一直窝在王府里长蘑菇吧?她的“微月楼”可马上就要开业了!
开业日期定在了十日后。凌微不顾萧辰的“限制令”,软磨硬泡,终于争取到了有限的外出“视察”权利,前提是苏清月必须同行,且护卫加倍。
她重新投入到开业前的疯狂冲刺中。培训伙计熟悉火锅服务和流程,敲定最终菜单和定价,准备开业当日的酬宾活动……她甚至搞出了“预售雅间预订”和“贵宾号牌”这种古代没有的营销手段,让苏清月都啧啧称奇。
李玉莹和赵婉儿那边也递了消息,两人都表示开业当日一定来捧场,还会带些相熟的姐妹。凌微琢磨着,这或许是个进一步拓展“姐妹情报网”的好机会。
这日,凌微正在铺子后院试吃新开发的几样小吃——红糖糍粑和现炸酥肉,阿箬匆匆找来,脸色有些古怪。
“小姐,王府门房传话,说凌府……您父亲,派人来了,说夫人(嫡母)病了,思念女儿,请您回府小住两日。”阿箬低声道。
凌微咬了一半的酥肉停在嘴边。嫡母病了?思念她?骗鬼呢!怕是听说了火锅店即将开业,又揣摩着镇南王对她似乎有些不同,想来探口风,或者想摘桃子了吧?
“王爷知道吗?”凌微问。
“门房已经报给王爷了。”
“王爷怎么说?”
“王爷说……让小姐自己定夺。”
凌微撇撇嘴。萧辰这是把皮球踢回给她了。也是,这种家事,他确实不好直接阻拦。
“回话,就说我前些日子受了惊吓,身体也未大好,大夫嘱咐需静养,不宜挪动。待母亲病情稳定,我再回府探望。备一份上好的药材送过去,聊表心意。”凌微面不改色地吩咐。能拖就拖,拖到开业后,她手里有点资本了再说。
“是。”阿箬应声去了。
苏清月在一旁淡淡道:“你父亲倒是会挑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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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凌微冷哼,“以前当我是透明人,现在看有点利用价值了,就想起来了。我才不回去给他们当筹码呢。”
她打定主意,要牢牢抱住王府和清月姐姐这两条大腿,坚决不回去受那份窝囊气。等火锅店赚了钱,她就更有底气了。
开业前三天,凌微终于将所有事项准备妥当,累得瘫在听雪轩的软榻上不想动弹。苏清月坐在一旁,翻看着账本和预订名录,微微颔首:“诸事齐备,只待吉日。你这些新奇点子,或许真能在京城掀起一阵风潮。”
凌微嘿嘿一笑:“那是!民以食为天嘛!对了,清月姐姐,开业那天,你可一定要来坐镇啊!你往那一坐,就是活招牌!”
苏清月睨她一眼:“我只是去用膳。”
“一样一样!”凌微凑过去,“还有啊,柳姐姐那边,等她再好些,也可以悄悄接来尝尝。她肯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提到柳如烟,苏清月神色微正:“岩卡今日回报,安远伯府那边,周氏似乎与那西南商贾又接触了一次,之后那商贾便匆匆离京了。走的是陆路,方向似乎是往西南。”
“走了?”凌微一怔,“柳姐姐都‘死’了,他还留在京城干嘛?难道是回去报信?或者……去找别的‘香种’了?”
“都有可能。”苏清月放下账本,“西南之事,王爷已有安排,我们暂且不必过于忧心。眼下,先顾好你的开业大吉。”
凌微点头,但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石球的沉寂,西南商贾的离去,还有那双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总感觉事情没完。
开业前夜,凌微兴奋又紧张,辗转难眠。她忍不住又拿出那颗灰扑扑的石球,在手中摩挲。
“喂,你可千万别在明天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啊。”她对着石球小声嘀咕,“姐姐我好不容易搞起来的事业,要是被你毁了,我……我就把你扔茅坑里!”
石球毫无反应。
凌微叹了口气,正准备把它收起来,忽然,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以往震颤的触感。
不是震动,而是……温热。
石球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缓慢的搏动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与此同时,她脑海中,那本已模糊的、来自柳如烟母亲册子上的某个扭曲符文,竟自行清晰了一瞬,与这搏动的韵律隐隐契合。
这感觉一闪而逝,石球很快又恢复了冰冷沉寂。
凌微愣在当场。
这石头……难道不是在“沉寂”,而是在……消化或者适应从密室图案中吸收的“信息”?甚至,在尝试与那本册子记载的古老符文体系建立某种联系?
她忽然有一种荒谬的预感:这块破石头,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智能”一点?它之前吞噬了副石的邪神能量,现在又似乎开始解析“守香人”的古老传承……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融合了邪神残留、混沌之力、海灵精华,现在还要加上古老巫文传承的……超级缝合怪?
凌微打了个寒颤,赶紧把石球塞回枕头底下。
不想了!明天开业要紧!天塌下来,也要先赚了第一桶金再说!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着想象中的火锅,慢慢入睡。
而在她枕下,那颗灰扑扑的石球内部,那微弱如心跳的搏动,并未完全停止,只是变得更加缓慢、更加深沉,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力量,或者……等待着下一个“共鸣”的契机。
窗外,月色清冷。京城西市,“微月楼”的招牌在夜色中悄然悬挂,等待着明日揭开帷幕。
无人知晓,这家看似普通新奇的食肆背后,牵连着怎样的秘密与风波。而它的女主人,此刻正做着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美梦,浑然不知自己手中的“石头”,正悄悄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