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解清了体内缠绵的余毒，早年损耗过度的根基却已无法挽回。
慕笙歌清楚，自己最多，只剩十年光阴。
他未曾对江阡墨言明，江阡墨已经从医理或更深的感应中隐约知晓，也绝口不提。
只将每日都过得似偷来的珍宝，细致妥帖，寸步不离。
第十一年的初雪落下时，慕笙歌在一个寻常的清晨，于睡梦中安然停止了呼吸。
面容平静，似乎只是沉入了一个更深的梦境。
江阡墨醒来时，身侧一片冰冷。
没有嘶喊，没有崩溃，只是静静坐了很久，然后起身，打来温水，
为爱人净面、更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他在小镇后山向阳的坡地上，亲手挖了墓穴，将人妥善安葬。
石碑是江阡墨亲自打磨的，刻字时指尖用力到发白。
「江氏之夫慕笙歌」
没有官衔，没有前缀，只有最直白的所有关系宣告。
他固执地用这种方式，在最后的归宿处，将两人的名字紧紧系在一起。
小镇居民只知这对气质出众的兄弟在此隐居多年，感情极好。
见江阡墨立了这样一块碑，虽觉用词奇异，也只私下惋惜揣测：
许是那位清冷的慕先生，早已悄悄娶了江兄弟的姐妹，只是红颜薄命，可惜了。
他们不懂，也无需懂。
风雪掩埋了足迹，覆盖了新坟。
江阡墨在碑前站了许久，直到雪花落满肩头，才转身，一步步走入苍茫雪色，背影孤独，却挺得笔直。
带走了属于“慕笙歌”的一切，也带走了自己后半生的全部念想。
【检测到宿主生命特征减弱，小世界已脱离……】
【检测到小世界任务已完成，正在结算中……】
纯白的系统空间内，慕笙歌的意识重新凝聚。
他睁开眼，不远处，白色光球886和银灰色光球996正围着一个布满裂纹、光华流转的“蛋”绕圈圈，似乎有些焦急。
慕笙歌走过去，指尖轻触蛋壳。
裂纹更密了，但里面的存在似乎并无破壳而出的急切。
他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
【宿主宿主，好消息！兴奋地蹦跳过来，
【我的改名申请批下来啦，还有996的，我们可以有正式名字了！】
慕笙歌伸手，将两个光球拢在掌心，轻轻挨了挨，算是回应和祝贺。
“那你要叫‘绝世美人攻系统’吗？”
难得开了个玩笑，声音里带着刚脱离小世界的微哑。
【诶——不要啦！】886扭了扭，【要正经的，宿主给取嘛！】
一旁的996虽沉默，但也传递出默许的波动。
慕笙歌沉吟片刻：“小圆，小团。可爱些。”
见886似乎不满意，他补充道，
“大名，圆宁，团亦。安宁顺遂，唯一相依。”
【圆宁……团亦……】886重复着，光晕快乐地闪烁起来，【好听，我喜欢，谢谢宿主！】996也亮了一下，表示认可。
空间另一侧，陌正托着腮，傻呵呵地看着慕笙歌给系统取名这一幕，脸上是纯粹的、近乎痴迷的愉悦。
他肩头，一个几乎不反光的深灰色小光球000，发出无机质的冷嗤：
【都流口水了，没眼看。】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000直接道。
陌的笑容僵住，刚想开口问
【坏消息，你的亲亲小猫灵魂体修复进度已达63。】
000语速平稳，
【好消息是，修复过程中深层记忆模块仍处于封存状态，他没想起来你对他做过的‘那些好事’。】
“小球你绝对说反了吧。”陌忍不住提高声音，揉乱了自己一头碎发，
“他想起来才是好消息啊！”
【呵。】000的冷笑几乎具象化，
【宿主夫要是真想起全部，……你以为你还能在这儿岁月静好地傻笑？】
陌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肩膀垮了下来，低声嘟囔：“那不是当时情况紧急嘛……”
话虽如此，他眼中掠过清晰的后怕。
【反正，灵魂修复一完成，立刻带他来接受全面检查。】
000下了最后通牒，
【总系统已经注意到异常波动了，在他自己想起来之前，我们最好掌握主动权，进行‘温和引导’。】
陌叹了口气，望着远处慕笙歌沉静清冷的侧影，眼神复杂。
甜蜜与愧疚交织。
从前的事……太混账了。
他一点也不想回忆，更怕对方回忆。
短暂休整后，慕笙歌点开了新的世界列表【血族·权利游戏】
【宿主是否确认进入世界十？警告：此世界为中等武力值世界，存在一定风险。】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