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江洋大盗20.(1 / 1)

有侍者捧着装有玉牌的锦盒来到雅间,江阡墨验看无误,将早已备好的银票交割清楚。

江阡墨转向慕笙歌,低声问:“笙笙可是要现在查看?”

慕笙歌伸手接过锦盒,打开,取出那枚新得的玉牌,又从自己袖中取出一直贴身另一枚。

两枚玉牌并排置于掌心,在雅间柔和的光线下,质地、大小、刻字一模一样,

唯有底部那细微的缠枝纹路,一为“一”,一为“二”。

正凝神细看,还未及言语,雅间的珠帘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拨开。

一名身着素白长袍,气质温雅的年轻男子站在帘外,神色略显尴尬与歉意,拱手道:

“二位,打扰了。”

江阡墨立刻起身,将慕笙歌稍挡在身后,蹙眉问道:

“阁下是?”

那白袍男子连忙摆手,解释道:

“在下苏难意,并非有意打扰。只是……家师方才与二位竞拍玉牌,最终未能如愿。”

“家师对那玉牌实在喜爱非常,心中难舍,故遣在下前来,冒昧请问二位,不知是否愿意割爱?

家师愿以他物交换,必不让二位吃亏。”

慕笙歌颔首,示意可以一见。

苏难意松了口气,侧身让开。

一位身着月白宽袍,面容清癯自有一股出尘气度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目光在戴着帷帽的慕笙歌身上停留,随即落在江阡墨手中尚未合上的锦盒上。

眼中闪过热切,很快又恢复从容,正是那位云先生。

“实在劳烦二位,”云先生拱手,语气温文,开门见山,

“在下云寄闲,对那枚‘雪柳’玉牌心仪已久,今日与之失之交臂,实属遗憾。

在下愿以一物交换,此物于女子而言,堪称至宝。”

说着云寄闲自信满满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小盒打开。

盒内衬着深红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通体莹白、隐隐有光华流转的丹药,异香扑鼻。

“此物名为‘驻颜丹’,”

“乃在下师门秘传古方所制,取天地灵粹,耗时十年方得一炉。”

“服之可保青春常驻,容颜不老,肌肤莹润,于女子美容养颜有奇效。

不知墨夫人可愿以此丹,交换那枚玉牌?”

一旁的苏难意忍不住以手扶额。

师父啊师父,哪有这样谈判的?

上来就把这种听起来就玄乎的丹药拿出来,还直接点明是给夫人的。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你很想要那玉牌,可以坐地起价吗?

慕笙歌闻言,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帷帽。

霎时间,一张眉目如画的脸庞显露出来。

未施粉黛,眉眼却精致得不似凡人,目光落向云寄闲手中的丹药。

扫了一眼那所谓“驻颜丹”,慕笙歌开口:

“青春永驻?容颜不老?”

“云先生莫非是觉得,我等是那等容易受方士诓骗的愚夫愚妇?”

江阡墨立刻在一旁帮腔,点头如捣蒜,脸上写满“我家夫人说得对”:

“就是就是!我夫人天生丽质,冰肌玉骨,哪里需要这等来路不明、听着就玄乎的东西来保什么青春?”

一边说,一边悄悄在袖下捏了捏慕笙歌的手指,

表示自己十分配合,绝不会被这花言巧语迷惑,

“云先生若诚心想要玉牌,还是拿出点实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诚意来。

这丹药,谁知道是不是泥丸子裹了层糖衣?”

云寄闲被这夫妇一唱一和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那点仙风道骨险些挂不住,露出几分委屈。

苏难意赶紧上前打圆场,低声哄着自家师父。

慕笙歌与江阡墨趁机坐地起价。

云寄闲无奈,只得吐露部分实情:

“不瞒二位,这玉牌……乃在下大师姐晓鸢旧物。

家师年近百岁,近年愈发思念这位早年离谷的弟子,故命我出山寻回她可能遗留的信物。

这玉牌并非普通饰物,其中暗藏玄机,需集齐两块,方能解开师姐当年留下的药典封印。

那药典记载着她毕生医术精华与诸多失传古方,于医道至关重要。”

江阡墨听到“晓鸢”二字,心头一震,不再伪装,直接表明身份:

“晓鸢正是家母。”

云寄闲眼皮直抽抽,上下打量江阡墨,神色复杂:

“这么说来,你身上还流着……”

“他不是。”慕笙歌打断,脸色瞬间沉下。

老皇帝与江阡墨容貌无一丝相似,年龄也对不上,绝无可能是父子。

江阡墨本人对此更是毫不在意。

他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给予的爱与教诲足够充盈一生,

父亲是谁、是否存在,于江阡墨而言毫无意义。

最终,一番交涉后达成协议:

云寄闲师徒负责去寻找并开启药典的方法,慕笙歌则暂时代为保管两块玉牌。

待药典之事了结,玉牌需完整归还。

江阡墨有些担忧,低声问慕笙歌:“那老皇帝那边……你如何交代?他急着要玉牌,你私留此物,恐会受重罚。”

慕笙歌闻言,又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牌。

质地、刻字与台上拍得的那块几乎一样,是他刚在系统商城买的,就是不知今日能否用上……

江阡墨瞪大眼睛,这才明白慕笙歌早有准备,以假乱真应付皇帝。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支弩箭毫无征兆地破窗射入,直取慕笙歌心口。

江阡墨反应极快,猛地将人扑倒护在身下,箭矢擦着他肩膀掠过,钉入身后梁柱,箭尾剧颤。

两日前。

沈策站在东宫偏殿,看着面前眼眶通红,受惊小兔般的太子楚城越。

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完全想不明白。

眼下皇帝病重卧床,几位皇子上蹿下跳争权夺利,正是局势最敏感混乱的时候。

一贯胆小怯懦明哲保身的太子殿下,不抓紧时间巩固势力或寻求庇护,却偏偏在这种要命关头,

把自己叫来,然后……语无伦次地表明心迹?

楚城越说完那些话后,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见沈策僵立不语。

忽然上前紧紧抱住了沈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无声浸湿衣襟。

沈策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太子这不像是有断袖之癖。

自己更不可能有!

可若说是为了拉拢自己、寻求支持,也完全说不通。

哪有这样拉拢人的?

代价未免太大,方式也太过惊世骇俗。

他只能干涩地开口,声音发紧:

“殿下……莫要开这等玩笑。”话虽如此。

那双握惯了刀剑,布满薄茧的手,似有自己的意识,轻轻抬起,

一下下拍抚着楚城越单薄颤抖的脊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与安抚。

二人并非一直如此疏远。

年幼时,沈策作为将门子弟时常入宫,曾与太子有过一段纯粹的友谊。

楚城越胆子小,怕黑怕雷,沈策自觉年长几岁,

又受家族忠君思想熏陶,便把保护这位储君当成自己的责任,像兄长般宠着护着。

那时楚城越会跟在他身后,软软地叫他“沈策哥哥”。

后来年岁渐长,沈策知晓了君臣之别,更明白手握兵权的重臣与皇子,

尤其是太子,绝不能交往过密,否则必遭帝王猜忌。

他主动疏远,投身军旅,南征北战,只效忠于龙椅上的皇帝一人,再未与楚城越有过私下往来。

可此刻,怀中人滚烫的眼泪与依赖的姿势,

却轻易被勾起了那些被深埋的回忆与……某种汹涌的情绪。

楚城越当真是只胆小纯白的兔子吗?

自然不是。

生于帝王家,长于深宫,见识过无数明枪暗箭,怎么可能真的全然无知怯懦?

太子懂得藏拙,懂得自保,也懂得在绝境中抓住唯一可能信赖的浮木。

拉拢沈策,寻求这位手握重兵,威望正盛的将军的支持,是真。

那份混杂着幼年依赖,长久仰望与孤注一掷的复杂情感,也未必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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